第71章
两人又一次“重归于好”。
虞如韵于温存期间, 屡次和虞屹哭诉阿鸾如何与她争宠,梁怀徽又是如何不喜欢她的孩子……
“既然你在宫里过得这么不开心,那我们走吧。”虞屹向她提议。
虞如韵愣了愣, 犹豫道:“宫中守卫森严……我们走不了吧?”
虞屹打算她:“只要你想走, 我们有的是办法走。”
虞如韵沉默了。
虞屹问:“你还是不想走,对吗?”
虞如韵回应虞屹的,依然是沉默。
虞屹又问:“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帮我杀了阿鸾。”
虞如韵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 她语气里也没有任何犹豫之意。因为她觉得, 可能只要阿鸾死了,梁怀徽的心就会回到自己这里。
虞屹帮了她。
结果阿鸾死了, 宫里还有四皇子的生母贤妃、以及五皇子的生母丽妃;丽妃之后, 甚至连曲月翎这个男妃都进了宫;而虞如韵还没醒悟。
她只想虞屹继续帮自己杀人。
虞屹拒绝了,还劝虞如韵清醒一些,让她照镜子看看如今的自己都变成什么模样了。
虞如韵恼羞成怒, 反过来骂虞屹:“你就没变吗?!你以前曾立誓要用命去守卫卫祁子民, 后来呢?你还不是杀了阿鸾!”
——他们都面目全非。
“我没直接杀她。”虞屹向梁初景解释,“但她确实因我而死。”
是他制造了阿鸾与外男有私情的案子, 且这事梁怀徽能猜到原委,知晓阿鸾的清白, 只是碍于事情闹大了, 所以不得不暂且阿鸾打入冷宫, 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把人放出来。
但是他们谁都没料到阿鸾性情如此刚烈。
也可能是阿鸾看清了梁怀徽的本性, 想做一回真正的鸟儿, 飞出这座黄金牢笼。
总之, 阿鸾死了。
经过这次争吵,虞屹想彻底与虞如韵断干净, 虞如韵却担心他活着,终有一日会暴露自己,于是她以“最后一面”的借口约见虞屹,给他下了毒。
可不知为何,虞屹仍旧活着,他活到了今日,像虞如韵所担忧的那样,终究成了暴露她一切罪行的铁证。
而虞屹不止恨虞如韵,他还恨梁怀徽,因为梁怀徽自始至终都知道他的存在,也是梁怀徽介入了他与虞如韵的感情,更是梁怀徽的纵容,害死了阿鸾,梁怀徽却从没想追责虞如韵的过错。
所以虞屹想杀了梁怀徽。
毕竟大多数人都很难直面自己的错误,更喜欢把过错都归咎到另一个人身上。
然而猎场刺杀失败后,虞屹和容冽却一致认为:只让梁怀徽死,难他们心头之恨,也太便宜梁怀徽了——杀人必须诛心!
“你还不知道吧?”虞屹问梁怀徽,“你的妻子,你的好皇后,帮虞如韵瞒下了一个天大秘密。”
他笃定自己掌握的这个“秘密”能对梁怀徽造成致命打击,说到末尾已是忍不住大笑。
虞贵妃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虞屹的笑声中越发像纸,梁初锋脸上的血色也退得干干净净。
不过众人的目光并不在他们身上,大家都望着皇后,好奇虞屹所提的“天大的秘密”是什么?
“我……”
皇后在众人注视下身形有些不稳得晃了晃,眼睛则紧紧盯着虞屹,不敢看着别处。
她怕看到梁怀徽失望的眼神。
但梁怀徽还是说:“朕知道的,你不必想方设法挑拨朕与皇后的感情。”
他像刚才维护虞贵妃那样维护皇后:“朕生性风流,皇后为朕管理偌大一个后宫并不容易,如韵性子有些急躁,皇后不得已之下用了点特殊手段也是人之常情,所以——”
“你说的那个‘天大的秘密’,在我这里不仅谈不上天大,连秘密都不是。”
只是面对梁怀徽的维护,皇后面上却不见丝毫感动,她不敢置信地问:“……你居然知道?”
梁怀徽坚定道:“是。”
可皇后一直以为他不知道。
当年虞如韵有孕日子有异一事,她根本没能成功粉饰过去,是皇后暗中点拨了那个太医,才让虞如韵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因为那时大皇子还在世,而虞家势力极大,皇后急需一个能够牵制虞如韵的把柄和替她做恶人打压其他嫔妃的棋子——虞如韵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此招在初期确实有用,有虞如韵压着,宫中几乎没有其他妃子能够出头,后来却失控了。
阿蛮死了,她唯一的儿子也死了。
梁怀徽在皇宫里与她做相敬如宾的帝后做腻了,也不太喜欢陪虞贵妃当琴瑟和鸣的帝王与宠妃,便去民间和丽妃做了普通夫妻,连做质子都能相恋一位异国公主,公主死了还要把她弟弟也接进宫来做男妃继续照顾……梁怀徽总是有爱不完的人。
你想恨他,可他对你的爱、尊重和维护并不会因为新人的到来而少半分,所以你很难彻彻底底恨他。
你想爱他,可他对你的感情永远像他第一眼见到你时那么多,无论你们相伴多少年,也再不会增添分毫,所以你也很难全心全意爱他。
爱不能爱,恨不能恨。
——太可悲了。
皇后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报应,儿子死后,她的心也几乎化成了一滩死水,只剩下身为皇后、身为正宫的责任感还在奴役这具躯壳,谁知梁怀徽竟说,他其实一直知道这些事。
他明知道,他也不管不问。
皇后不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维护,因为他漠视的根源,是他对虞如韵的纵容。
虞屹亦没想到梁怀徽竟如此能忍:“……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梁怀徽反问虞屹,他甚至直接点破了那个秘密,“我与别的女子孕有子女,如韵她与其他男人也孕有子嗣,这很公平。”
公平——梁怀徽一个皇帝,在这种时代背景下用了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他与虞如韵的关系,连曲月翎和系统俩现代来的都很难不为惊愕。
“就像你说的,你们想走多的是办法走,可如韵她爱朕,所以她不愿走。”
甚至到后面梁怀徽都不再自称“朕”了,他说:“我也只要她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这一番话堪称石破天惊,在场众人被震撼得皆是默然。
最后是虞屹几声自嘲地嗤笑打破了平静,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喉头,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梁怀徽把自己标榜得这般宽仁博爱、胸襟开阔,倒把他衬成了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但他曾经也满怀壮志,一心为国……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今日这般嘴脸?
“我不信……”
虞屹摇着头,反复喃喃这三个字,而后猛然提剑刺向虞贵妃——他不信梁怀徽有多光明磊落,不信梁怀徽当真不怨虞如韵,更不信他们情比金坚、愿生死相随。
然而梁怀徽是个奇葩。
他连曲月翎都愿意为其挡剑,更别说是当了他十几年心肝的贵妃。
不料虞屹刺向虞如韵的那一剑只是幌子,他剑刃的最终目的朝向,是梁怀徽的心脏。
在场众人除了那些肩负护卫职责的侍卫以外,仅有一个人冲上前保护梁怀徽,他仗着距离优势,比任何人都快地将剑刃也没入了虞屹的胸膛。
那人不是梁初景,而是梁初锋。
他怔怔望着剑刃另一端的虞屹,望着自己的生父,希望他死前骂自己两句,有多难听都没关系,因为这起码能证明他有人在意,偏偏虞屹什么都没说。
虞屹也不在乎梁初锋如何,他但凡在意,就不会当众揭穿梁初锋的身世,他只闭上眼睛,安静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于是梁初锋又望向自己的生母虞如韵,可虞如韵同样不看他,她满眼都是重伤倒在地上的梁怀徽,为这个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最终他看向梁初景。
梁初景朝他迈出一步:“二皇兄……”
“……‘皇兄’?我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梁初锋惨笑着挥臂,甩尽刃锋处的血,再将剑身横直颈上,与掠过虞贵妃身影与自己对视的梁怀徽道,“父皇,是我对不住您……您的养育之恩,我来世再还。”
说罢,梁初锋用剑利落地划过咽喉。
寒光一闪,血花如雨,落到虞如韵脸上后才开始失去余温。
她缓缓抬头,终于看向这个她不喜欢的孩子,但他再也不会看她了。
梁初锋用自己的死,为这场叛乱画完落幕的最后一笔。
梁怀徽受了重伤没当场死去,可虞屹剑上抹了毒,具体情况怎样曲月翎也不清楚,因为只有皇后和梁初景留下来收拾残局,其余人都被勒令返回自己的宫殿,不许外出。
曲月翎见丽妃神情恍惚,还想上前关心一下她,好好安慰几句,但才走出两步,容冽便攥住他手腕快步往宫门方向走,力道强硬,曲月翎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好拼命把身体往后倒:“我不跟你私奔!”
谁知这个姿势倒方便了容冽揽他腰。
曲月翎甚至怀疑容冽是想抱着他走的,却又怕刺激到他,所以收敛了,只半揽半推着他走,还反问他:“私什么奔?我绝不会让阿翎无名无分跟我走的。”
“那我也不跟你走!”曲月翎赶紧补充。
容冽果断答应了:“嗯,好。”
曲月翎以为他是反话正说,连忙凝神仔细打量容冽的表情,瞧他生气没有。
可容冽眼下心情极好,估计是觉得梁怀徽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被除去了,彼时他们正好到了栖月宫门口,容冽便抚着曲月翎的脸说:“哥哥现在跟我回去,就是受苦,还是先留在卫祁享福吧。”
“毕竟……”
容冽笑道:“阿翎现在已经知道梁怀徽是怎样一个贱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丽妃:"裂开"
皇后:"裂开"
梁二:"吐血"
梁三:"裂开"
系统:"吃瓜"
容三: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梁怀徽以后的人生,发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