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固化的面容，坚定的目标
关隶远直接使用了眼魔皮肤的半解封状态。
眼魔皮肤幻化出来的大眼睛是在天上飘着的, 倒是不需要像使用深海子嗣皮肤时那样学走路。
眼魔皮肤只有两个技能，分别是[至暗凝视]和[恐怖复苏]。
[至暗凝视]技能能让被绿光扫过的人都陷入最恐惧的回忆幻象之中，在幻象中受到的伤害都会同步到现实。
[恐怖复苏]技能会将技能范围内的人心中最畏惧的东西实体化, 让其出现在现实。这种具现化的怪物如果不主动解除技能, 可以持续维持三天的时间。
天赋技能[毁灭之眼]和小羊皮肤天赋[恐怖威仪]差不多，都是出场自带精神威压, 可以让所有察觉到眼魔存在的人的精神值大幅度降低, 陷入精神错乱状态。
这次找到的晨曦组织据点的数量有点多，为了清理速度快一些, 关隶远直接使用了[恐怖复苏]技能。
悬浮于楼宇之上的巨型眼球, 眼球的边缘没有眼睑, 而是缠绕着成千上万条漆黑黏腻的触手。随着技能生效，那些触手末端齐齐翻转出微型眼球。那些眼球不断微微开合转动, 瞳仁泛出幽绿磷光,
属于S级诡物级别的阴影物质, 顷刻间便占据了这处被隔绝出来的空间。
幽绿的瞳光扫过下方的大楼, 黑雾顺着蠕动的触手向外扩散，周遭的空气都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下微微震颤着。
就像是那个伪装成旅行社的情报据点一样，这栋看似有着很多不同公司的写字楼，每个楼层的公司都隶属于晨曦组织。
有着那群富商帮忙伪装，晨曦组织的人就利用这些皮套公司聚集在了这栋写字楼中，光明正大地研究诡物, 做人体实验。
楼内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他们好像完全看不到那骇人的诡物就悬浮在窗外。
如有实质的黑雾和诡异的深绿光芒逐渐笼罩整栋写字楼, 将所有人心中最恐惧之物全都化作了实质。
身为晨曦组织最不起眼的一个研究员，颜九正缩在自己工位里核对研究报表。
他知道晨曦组织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和血肉之上的, 但他也没办法。
他要挣钱，他也要活下去。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那些成为实验体的人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而且这个社会上又不是只有他的工作单位是沾染了人命的……那些矿场煤场不都是用人命堆起来的吗，哪个工厂哪个工地没有过因为意外出现过人命事故。
所以他们就算是做人体实验也是没问题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的进化和幸福……颜九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即便如此，每晚他也依旧会从噩梦中惊醒，哪怕加大安眠药剂量也没用。
他总是能梦到那些躺在实验室的尸体，总是能梦到解剖台上那死在自己手下的、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些尸体那些脸全都融在了一起，那个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肉山怪物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怪物没有攻击，只是在看着他。但它的那些眼睛的视线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他从上到下解剖了个遍。
一回想起那噩梦中的怪物，颜九就感觉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屏幕上的报表是最近的研究数据梳理，关于人体适应阴影物质的研究。
晨曦组织已经研究出了一些成果，让人类能使用诡物的力量，但总是无法维持太长时间。所有与阴影物质融合的人，寿命缩短只是最小的副作用，那些人不是变成诡异生物，就是突然爆体身亡。
阴影物质这种充满死寂负面能量的物质实在是太不可控了，真是不知道异管局研究基地的人是怎么让其长期稳定地留存在人体的。
就在这时，颜九忽然感觉有些眩晕，电脑显示屏散发出的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变绿了。
他揉了揉眼睛，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自己电脑背面缓缓渗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雾气以极快的速度膨胀扭曲，渐渐凝聚成他反复梦见的、尸体和脸皮堆砌而成的肉山怪物模样。
看着这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鬼东西，颜九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的神经衰弱问题严重到了幻视幻听了。
当听到同事们的尖叫，看到接连从其他工位冒出来的怪物时，他这才反应过来。
颜九惊恐地看到，那一张张染满血迹的脸从肉山上掉了下来，像是虫子一样在地上飞快蠕动，爬到了他身上。
他被吓得不行，连滚带爬地试图远离这个怪物，然而还没能往外跑出几步，就又遇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怪物。
那个怪物应该是其他同事的噩梦——它身形异常瘦高，只剩骨架的身体被一套熨得板正的深色西服死死裹住。头颅部位没有眼窝，没有鼻梁，在那片平滑苍白的面部皮肉之上，只横亘着一道巨大裂口，裂口内部密密麻麻排布着如同七星鳗一般向内倒伏的锋利细齿，泛着锋利的寒芒，一旦咬住便很难挣脱……
那个刚被它吞吃入腹的同事就是很好的例子，同事拼命挣扎的动作反而加快了这个怪物的进食速度。
注意到颜九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怪物苍白面部的裂口像是笑着一样弯出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它那如同竹节虫一样纤细枯瘦的四肢突然弯折，手脚并用地向颜九爬了过来，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大张着，流了一地黏滑的涎水。
颜九惊叫着就要换个方向跑，但他这一转身就绝望地发现，仅是眨眼间，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怪物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数量，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了。
他没有怔愣太久，眼看着前后两个怪物都近在咫尺，他连忙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隔壁同事的桌子下方，按下了他桌下的警报按钮。
这层楼是晨曦组织的研究楼层，每个工位办公桌下都有警报按钮，按下后，组织的安保小队就会立即赶到。
颜九本以为是什么实验泄露导致的这些怪物出现，只要撑到安保小队到来就好……但他想不到的是，整栋写字楼都已经沦陷了。
就在他刚按下按钮没多久，另一个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颜九僵硬地抬起头，跟黑暗里的一个趴在地上的惨白女人对上了视线。
看着那双全黑的眼睛，他想尖叫，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流音。
他没有死在自己惧怕的肉山怪物手中，也没有死在那个西装无脸竹节虫手里，反而是被这女人的长发拖入了桌下黑暗里。
那些由人类恐惧幻化出来的怪物们正在飞速成长，吸取着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变得越来越强。
浓郁的阴影物质让所有光线都开始疯狂频闪，虽然是大白天，但整栋楼的光线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
明灭闪烁之间，无数形态怪异的怪物在楼内疯狂屠杀，每一只怪物都对应着某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最绝望的梦魇。
窗户玻璃齐齐碎裂，文件漫天飞舞，键盘被无形力量碾碎，门板被扭曲的怪物撞得哐哐作响……哭喊哀嚎声，器物碎裂声，怪物的咀嚼声混杂在一起，充斥在整个据点之中，宛如人间炼狱。
从关隶远使用技能开始，连五分钟都没到，整栋写字楼就彻底沦陷了。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扩散，现实与噩梦的边界消融，只存在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化作了实质……这完全就是天灾，哪怕是装备再强力的武器，也无法从这场灾难中逃脱。
关隶远如法炮制，使用技能一个接一个地清理据点。
他只负责清理组织成员，留在据点建筑中的资料以及收拾现场之类的杂事，直接让陆教授派异管局的人过来处理，反正这些资料相关最终都会回到研究基地之中。
本以为会如此顺利地将这些臭虫全部清理干净，没曾想在清理最后一个据点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变故。
当时关隶远刚卸下眼魔皮肤，让分身代替自己使用技能。
长时间使用原生诡物皮肤，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不适，是精神层面上的……他感觉头脑有些昏沉，提不起精神，没有任何行动力，整个人都特别倦怠。不仅如此，头也特别疼，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一样。
当时关隶远本体正坐在据点外的长椅上休息，正在思索着既然感觉倦怠没有精神还头疼，那要不要把脑袋挖个洞，塞点肉芽进去修补一下。
毕竟陆教授说了，人类的情绪是可控的，大脑就是一个精密仪器。他做不到陆教授那么高科技，往大脑里塞芯片调整情绪，但可以塞肉芽……既然肉芽能修补身体，应该也能修补大脑吧？
关隶远有点怀念不久前那被宏观视角影响后感知不到情绪的状态。不会累也不会被负面情绪纠缠好像也挺好的，现在只有六天时间了，总是被情绪和身体问题操控着走很影响他干正事。
就在他思索着往脑袋哪边打洞能提起精神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破了那些怪物的封锁，跑出了大楼外，正好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关隶远。
看到这个人出现，关隶远也很意外，“能从大楼里跑出来，还能注意到我的存在……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那男人没有回复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关隶远，目眦欲裂，大声嘶吼着：“是你！居然是你！你就是那诡异展馆的主人？”
关隶远更加好奇了，他身体前倾，看着这人：“在你眼里我是谁？为什么你觉得我和诡异展馆有关呢？”
也不知是受悬浮上空的眼魔自带的恐怖威压影响，还是因为直视了关隶远的本体，男人有些癫狂了，语无伦次地说道：“除了那个诡异展馆的主人，谁还能如此轻松地操控如此超规格的诡异生物？！而且你这张脸！你这张脸！我看清了，原来你就是谢河州跟关冠的孩子！你因为这对夫妻俩的事情在报复我们组织！怪不得，我们跟那展馆主人无冤无仇……展馆，对了，就是展馆，这股力量，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谢河州当初也——”
说到这里，他突兀地跪了下来，捂住了脸，好似十分痛苦。也是在他低头的瞬间，关隶远才注意到他后脑贴着个蜈蚣。
那条粗壮的蜈蚣盘踞成了漩涡的形状，整体像是一圈增生的伤疤，镶嵌在了他的后脑里。那条蜈蚣是活着的，不停地倒腾着节肢，持续不断地扭动旋转着身体。
关隶远眯起眼睛……他看出来了，那条蜈蚣是某只诡物的一部分，因为他隔绝了这处据点的空间，它想要往外传递情报，但却无法传递出去。
关隶远站起身，缓步走到这个中年男人身前，把手按在了他后脑的那坨蜈蚣之上。
他的右手开始快速崩解，一坨坨肉芽倾泻而下，覆盖在了蜈蚣之上，很快将其吞噬殆尽。
蜈蚣消失，男人后脑只剩下了一坨凹陷下去的旋涡形状的伤痕。
吞噬这条蜈蚣之后，关隶远这才知道，这蜈蚣是一只A级诡物的一部分。这只诡异生物的保命能力和感知技能都很强，每个晨曦组织核心高层身上都有它的一部分，可以互相传递情报。
而这只诡物的保命能力，和替死人偶差不多。只不过这蜈蚣是把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用别人的命替自己的宿主去死。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就是用据点里其他人的命硬生生突破了那些怪物封锁，来到了外面，走到了他面前。
关隶远就说这个据点清理速度怎么这么快，原来不只是那些被眼魔技能具现化的怪物们在屠杀，这个家伙为了保命也在杀自己的同伴。
既然这男人是晨曦组织的核心高层之一，他肯定知道总部的具体｜位置，干脆趁现在一网打尽好了。
关隶远换上了小羊皮肤，刚准备吞噬他查取他的记忆，就见这家伙忽然趴在地上捶地大笑。
“哈哈哈真厉害，骗了所有人，骗了异管局，也骗了我们。你就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诡异生物！！什么人类与诡物的完美融合？不过就是一个被诡异力量侵蚀掉的人类空壳……哈哈哈…这个世界都将会是你的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在笑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之后，男人就像是被抠去了电池的闹钟，突兀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关隶远将他的尸体吞噬后，才知道他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的大脑被销毁了，变成了一滩水，什么记忆都无法提取出来。
看来那蜈蚣不仅能传递情报，还有保密效果。失去了后脑那条蜈蚣，他的大脑也会被销毁。
在邪恶组织工作可真是危险啊，小命随时不保。
关隶远叹了一口气，脱下小羊皮肤，重新坐回了长椅之上。
看来不能随随便便在脑袋上打洞，也不能随便在脑袋里放肉芽，要不然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变成刚才那男人的状态。
刚才他是怎么想的呢？怎么想到往脑袋上打洞的方法……总感觉是和陆教授待时间长了，自己的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了。
等清理完晨曦组织据点之后，关隶远没有回展馆，而是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商场之中。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无精打采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不论是游客还是商场的工作人员。
他像是一个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的幽魂，麻木地看着一切，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无边的疲惫与孤寂。周遭鲜活的景象在他视野里一点点褪去色彩，沦为一片黑白画面。
突然感觉情绪异常低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今天那个眼魔皮肤用的次数太多了？
以前透支身体，可以用疯狂进食高热量食物来弥补。现在是透支精神，该用什么来弥补……
关隶远努力想让自己振作起来。他不由得有点怀念不久前那种完全抽离的状态了，如果一直保持那种状态，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他走进商场卫生间中，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他现在的人类身体，不是分身，但这个身体已经没有哪一部分像是人类了。
只是一团由黑雾和肉芽构成的人形生物而已。
那晨曦组织高层说的没错，他看起来的确像是伪装成人类的诡异生物。
他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或许最后他的结局就是永远被困在这个诡异展馆中，永远留在阴影世界，与诡异生物为伍。
从很早开始，自从自己至亲接连去世后，关隶远就已经没有任何求生欲了。
之所以还活着，只是不想让廖胜失望，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于是他强迫自己撑下去，找了一份工作，努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所以当时就算被一个鬼游戏缠上，哪怕意识到不对，关隶远也是完全逃避的摆烂状态——不主动使用这个鬼游戏，不寻求解决的方法，也不在意被缠上会有什么代价，一直被推着走。
对那时他来说，活着还是死亡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身边之人就好。
后来因为身边之人接连遇险，又发现了晨曦组织在背后的算计之后，他开始主动使用展馆力量。
对晨曦组织复仇成了他的新目标，肆无忌惮使用展馆力量的同时，也完全不考虑使用后的代价，那时他早已做好打算，大仇得报的那一刻，便是自己毁灭之时。
而在真正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知道展馆和这鬼游戏是什么之后，他也曾崩溃过。
陆教授在物理层面上把崩溃的他从阴影世界拉回了现实，廖胜让他在精神层面上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开始积极自救，试图找到控制展馆力量的方法，试图在拯救这个世界的同时也拯救自己。
回顾自己经历的这些，关隶远强打起精神，看向镜子……如果现在就放弃，那自己过去的那些挣扎又算是什么。
他是因为什么而出生，究竟是人还是诡物，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但之后他要成为什么，选择什么结局，是他的自由。
他会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无论到最后能达成什么结局，他都不会在中途放弃。
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关隶远抹了一把脸。他脸上的黑雾缓缓散去，密密麻麻的肉芽隐于皮肤之中，五官从皮肤中浮现出来，重新拼合重组。
他的手抠进眼眶中，像是捏泥塑一样，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五官轮廓。
随着黑色雾气完全褪去，镜中人也逐渐拥有了人形，镜中那张脸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眉峰利落，狭长上挑的眼中，黑瞳清亮锐利。虽然还显得阴郁，但已没有半分颓丧，眼神冷冽得像是出鞘的匕首，尽是锋芒尽显的冰冷杀意。
回想起廖胜手机照片中自己的模样，关隶远微微侧过脸，把手指插进皮肤中，重新调整了一下这张脸下颌角的位置。
骨相凌厉，眉眼深邃，高鼻薄唇，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很英气俊朗的长相。
从父母合照来看，他这张脸长得更像妈妈谢河州，谢河州也是英气的浓颜系长相，关冠则更文弱秀气一些。
关隶远调整了一下额前碎发，把头发长度改短了一些，保持蓬松又有点凌乱的状态。阴影物质打理发型很方便，头掉了发型都不会乱。
从此以后他就要用这张脸行动了，先给自己整理出来一个人样，固定住自己，才会有坚定的目标。
虽说还是很没精神，情绪低落，但关隶远不会再动摇了，他直接传送回了展馆。
关隶远回展馆的时候，展馆还处于营业状态。而在此之前，廖胜已经进入了幽灵船的船舱之内。
在关隶远清理晨曦组织据点的时候，廖胜在休息室内睡了一会。
他竟罕见地梦到了高中时期。
高中时期的记忆，廖胜已经记不太清了，甚至都不太确定自己高中是否是和关隶远上的同一所学校。
每当他跟关隶远提起的时候，关隶远都会说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想来大概是高考的压力太大，给他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吧……说来惭愧，他至今的噩梦依旧是高考考场上忘带准考证。
然而在休息室中小憩的这段时间里，廖胜竟然清晰回想起了自己高中三年发生的所有事。
而且他竟然有两段不同的记忆，一个是他和关隶远顺利毕业，走到现在。另一段记忆是他和关隶远在某天放学的时候遭遇到了一个恶心的诡异生物，被那恶心的诡物寄生，开膛破肚地倒在了学校后面的桥下。
在他们濒死之时，他看到了关隶远身上出现了异变，然后时间回溯了，他们回到了事情未发生之前。
之后是怎么又丢失了记忆呢……
对了，在这之后他好像遇到了关隶远的父亲，谢河州。
关隶远失忆是因为当时未来的他吞噬了那个时间片段的他，时间还没完成闭环，暂时处于失忆状态。
而廖胜失忆是谢河州有意为之……他在他身上放了一样东西，说是当他回忆起高中时期的记忆的时候，就把这个东西还给关隶远。
在这之前，谢河州问过廖胜的意愿。他说，“知道小远是怪物后，你会疏远他吗？”
他当时的回答好像是，“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就算小远变成一人高的大蟑螂喜欢吃意大利面拌水泥，他也是我的朋友。能帮到他的话，我很开心。在我心中小远就是我的亲兄弟，我想为他做些什么，也愿意为他做。”
廖胜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
他掌心有一个闭合的眼睛纹路，不细看的话，就像是杂乱的掌纹。
当时谢河州跟他握了一下手，这个印记就烙印在他手中了。
这大概就是他让他帮忙替关隶远保管的东西吧。
因为这个印记的存在，廖胜有时能看清普通人无法看清的、诡异生物制作出来的幻象，也不会被展馆力量影响，能看清一些事物的本质。
廖胜晕晕乎乎地从幽灵船里走了出来，刚来到水生物培养箱前，就看到了凭空出现在展馆里的关隶远。
此时此刻，廖胜终于看清了关隶远现在的样子。
面容是他最熟悉的样子，但感觉很割裂。
那张脸看着很正常，但因为太正常了，和他那身体产生了很强烈的对比……那黑色西服下方的身体完全是散装状态，无数翻滚的肉芽和丝丝缕缕的黑雾勾织出来了一个人形轮廓，像是一只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人类的人形怪物。
廖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一如既往地笑着对他招手：“小远！”
看着廖胜看向他的眼神，关隶远就知道他现在能看清他的样子了，不再被展馆扭曲认知力量影响。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有问题，没办法，身体里的肉芽和黑雾，比脸上的难控制多了。
不过关隶远并没有因此慌乱，就算廖胜看到他身上的变化也没什么，因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他们共同的认知。
廖胜快步走上前，像以前一样习惯性揽住关隶远的肩膀，“我刚想起来，伯父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关隶远问都没问是什么东西，直接说道：“不用给我，先放你那里吧。”
和系统以及展馆相关的重要之物，他父母不会放在其他人身上，而且现在的他也能猜到廖胜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了。
从谢河州的遗言来看，她应该是想到了他收容原生诡物并使用原生诡物力量后情绪会失控，所以她放在廖胜身上的大概是什么可以安抚他情绪之类的道具，毕竟廖胜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最重要的精神锚点。
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现在的他不需要外力辅助，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会坚定走下去。
而且现在不拿回来，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结算奖励吧，等一切结束后再说……他一定会打出最完美的结局。
就在这时，廖胜的同事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廖胜，你在跟谁说话？”
关隶远现在还处于隔离自己状态，除了廖胜以外，不论是展馆员工还是游客都无法看到他。
那同事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在意廖胜回不回答，继续说道：“对了，已经下午四点了，这展馆也都转得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见状，关隶远对他说道：“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廖胜拍了拍关隶远的肩膀，无视同事怪异的眼神，直接说道：“加油，别太勉强自己。”
关隶远笑着回他了一个OK的手势。
廖胜和他的同事们离开展馆后，关隶远本想去陆教授那边，跟他一起整理那些从晨曦组织据点带回来的资料，看看里面有没有晨曦组织从外国收购诡物的渠道之类的信息。
但就在这时，系统忽然传来提示：
【幽灵列车遭遇重大事故，车祸现场极其惨烈，请管理员及时处理】
听到这个提示，关隶远愣了一下。
他记得收容[地底蠕虫]之后，因为外国地铁线路被纳入展馆领地范围，幽灵列车现在正在外国地铁当街溜子撞诡物玩。
撞不过跑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幽灵列车可以自由在现实世界、里世界和阴影世界间相互穿梭。现实中比它厉害的诡物到不了阴影世界，阴影世界比它厉害的诡物到不了现实世界。
这得是出了多严重的事故，才让系统通报提醒了啊……
带着这个疑问，关隶远使用[幽灵列车长]技能，查看了一下幽灵列车现在的状态。
看清画面中的列车状况后，他沉默了。
这的确是很惨烈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