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初次航行
关隶远打开展馆的海域系统之后, 出现了一个新的投影界面。
那是一艘船的横截面示意图，旁边是一个海域地图。
海域地图视角可以自由调整，可调成俯视平面视角, 也可以调成第一人称的海面或海底视角。
这艘船就是海域模式的展馆, 除了外观从三层小楼变成了一艘船以外，内部的展品位置和建筑布置都和现在陆地展馆的布置一模一样, 没有其他变化。
关隶远打开海域营业模式看了一眼。
展馆海域营业和陆地营业的时长是分开的, 目前可以在海面上持续营业12小时。
跟陆地营业模式不同，海域营业期间内展馆可以四处移动。
展馆在陆地上开业是等待游客进入展馆参观, 而航海模式是展馆自由航行主动寻找游客。
只是每次启动展馆航海模式, 都需要先消耗五千游客情绪值。
在看到这个要求后, 关隶远下意识就想要关掉海域系统，但看到下一句[展馆在海域营业航行期间, 自动侵蚀周遭海域, 扩张展馆领地]时, 他的手又停了下来。
这个可以自动扩张展馆领地的功能实在是太方便了, 不需要他自己到处去跑了。
只是五千情绪值而已，他目前支付得起，而且一会结束营业之后就有一大波游客情绪值入账。
人迹罕至的地方阴影裂缝很少，诡异生物也很少，受阴影世界影响的程度较轻。
他先侵蚀现实世界的大片海域将其变为展馆领地，利用这大片现实世界的本源, 说不定展馆就有了可以与阴影世界正面抗衡的能力，不用像刚刚那样偷吃了。
想到这里, 关隶远不再犹豫，立刻开启了展馆海域营业模式。
按下营业按钮的同时，海域地图中出现了船只影像。
直到这时, 关隶远才看清了展馆航行状态下的完整模样……
那航行在海面上的不是一艘船，那艘船只是展馆的一部分，就像是冰山露在海面上的一角，船的下方还有一个潜藏在海面之下的、红色的庞然大物。
——是使用深海子嗣皮肤时才会出现的那个红色独眼大鱿鱼。
原本存在于阴影世界的原生诡物出现在了现实的海域里，巨型触手层层卷曲，铺展在海水之中，巨大的头颅静静托举着上方的船只，像是鮟鱇鱼头顶那引诱猎物的小灯。
随着大航海模式开启，那恐怖的身躯摆动着触手，缓缓向前移动着。触手每次伸缩舒展，船只都能凭空前移数百海里。
在大鱿鱼航行的过程中，关隶远发现，从它身上溢散出的阴影物质不仅可以自动侵蚀周围海域扩张展馆领地，它那不停挥动的触手也在随机抓取散落在海底的物资收入展馆里。
看着投影屏幕上时不时弹出的[钢材集装箱x1]、[不知名矿石x99]、[稀土采集x99]、[木材集装箱x1]，关隶远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虽说这些东西他可能用不上，但捡垃圾这个行为就很快乐，收集癖狂喜。
对于展馆航海营业模式能否遇到游客，他不抱希望。海域营业模式主要是用来扩张展馆领土，毕竟想要在海上见到人可太难了。
目前各国主要贸易往来途径就是陆运或空运，很少有跨洋的贸易往来，而且就算是陆运和空运，也基本都是在同一片大陆的邻国之间才会开展贸易。
虽说海域相比于陆地，诡物密度小很多，但海运的时间太长了，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遭遇什么诡异生物。
就算没有遭遇，运输中途船内部也有可能诞生诡物……长时间在海面上漂泊，船员的怨气和恐惧是滋生诡物最好的养分。
刚刚红色大鱿鱼用触手捞上来的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应该就是以前被诡异生物袭击后掉入海底的船舱货物。
关隶远刚发现，那驮着船的红色大鱿鱼不仅可以自动收集海底资源，他自己也可以远程操控它的触手，像是玩黄金矿工一样拾取海底的这些矿石资源和集装箱。
打发时间的休闲小游戏有了，等哪天有空的时候，他可以一边欣赏海底美景，一边捡垃圾。
既然现在谁也不敢跑海，那海底的所有物资就都归他了。
关隶远决定等航海模式结束营业之后让陆教授帮忙清点一下这些物资，研究基地和异管局需要的就都留下，其他的材料可以卖给国内的企业工厂，无本万利的创收又加一。
他刚想到陆教授，陆教授那边就传来了消息，退休的老局长接受了返聘，随时都可以上班。
听到这个消息，关隶远把海域投影缩小，让展馆在海面上自动航行，然后就走出了展馆大门，重新来到了A国。
刚刚那些人所在的基地位置在这边……
关隶远确定了方向，换上千面皮肤，遮掩住自身所有阴影物质气息，伪装成刚刚的小队成员，往基地那边走去。
先把基地高层都干掉，让老局长接管基地管理层工作，重新调整这基地的生存模式。
等稳定下来之后，这就是本国的一部分领土，不仅可以通过基地获取周边的有用资源，还可以更直观地监控这片大陆的阴影裂缝状况。
物资运输完全不是问题，有他展馆在，把所有东西收集起来往A国的诡异展馆里一放，然后从研究基地那边的展馆再取出来。随取随用，完全没有路上运输的时间。
如果以后展馆不展出诡异生物了，可以直接摘下招牌，变成世界第一物流公司——所有东西无视重量无视距离，分分钟就能闪送到家，完全实现了最初他刚被展馆绑定时的梦想，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就在关隶远准备偷袭基地的时候，刚开启大航海模式在海面上闲逛的展馆被某个气息吸引，默默调整了航向。
湛蓝的天光铺在远海海面上，波浪柔和，缓缓推着船体平稳行进。
整片海域安静得出奇，有种久违的平和感。
晨曦组织的运输远洋船稳稳行驶在既定航道上，设备运转正常，各项数据都很稳定，但站在舰桥上的船长却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天际。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海面如此平静的状态，竟让他有种回到了诡异生物未出现的恍惚感。
这条航路他开了好几年了，对周边海域诡物的分布记得很清楚，就算这航路不在那些深海诡物的领地范围内，但正常来讲还是能检测到阴影物质存在的。
可是现在安静得有些反常。
沉吟片刻，船长还是拉响了集合铃，让所有空闲的船员和拥有诡物力量的保镖都集中在甲板上接受检查。
……依旧是一切正常。
没有人身上的阴影物质超标，没有人被诡物影响。
大概是他多疑了吧……看着散去的人群，船长松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虽说给晨曦组织运了很多年的人和诡物了，但老船长依旧无法习惯，每次都会很提心吊胆。
这次是他最后一次航行，干完这最后一票他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损阴德的事了。
甲板上的人群散开后，一个水手随意地靠在船舷边休息。
在不经意间扫过海面时，他愣了一下。
船身周遭的海水色泽不知何时变得暗沉了起来，和远处那湛蓝的海面格格不入。
疑心驱使下，这水手抓住绳梯快速攀上了桅杆，俯瞰海面。
在看清那阴影的形状之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阴影的形状好像是一道深藏在海面之下的巨大触手，像是蛰伏在海底的巨蛇……他们整个船身都没有这条触手宽，只要它轻轻往上一抬，整艘船都会被掀翻。
桅杆上的水手浑身发冷，喉头发紧，刚想开口示警，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声惊呼：“远处有船过来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远方海面。
只见海天交界处，一艘涂装华丽的游轮缓缓向他们驶来。
这艘船像是凭空出现的，船体涂装是亮眼的红色，点缀着元宝模样的金漆装饰，甲板上有着三层，呈阶梯式分布，每层舷窗旁边都贴着红灯笼贴画，船首上还吊着一个……木偶？
在看清这艘船的外观之后，面对这艘不应该出现在这条航路上的船，所有船员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戒备，而是荒谬。
很怪异，太奇葩了，完全不像是正经船，倒像是某个小孩子的玩具被未知力量放大了数百倍后扔到了海面上。
船长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然后用望远镜看向那艘船的甲板。
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能看到在船首上吊的那个木偶随风而动，左右摇摆。
就在船长观察那艘船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天地骤变。
狂风呼啸，原本平稳的海面瞬间掀起千层巨浪。沉闷的轰鸣声从深海处传来，震颤声穿透船体，让晨曦组织的整艘船都开始剧烈摇晃。
完全不给船上之人反应的时机，下一瞬，深埋在海底的火山骤然喷发，赤红的岩浆冲破岩层桎梏，冲入冰冷的深海。滚烫的熔岩遇水炸裂，蒸腾起漫天的白雾。
沸腾的海水，滔天的巨浪，笼罩在海面的白色蒸汽，从天际压下的滚滚黑雾……火与水交织冲撞，白色水汽和黑雾交融，将整片海域化作了末日炼狱。
在这恐怖的天灾之中，一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自千米深海之中缓缓立起身。
死死抓着甲板护栏的船长，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看清了那艘邮轮的全貌。
——涂着可笑幼稚的涂装的船身之下，是一只深海巨兽。
那艘红色邮轮看着很远，而这怪物已经近在咫尺。
那怪物整体像一个巨大的鱿鱼，通体暗红色，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铺开的瞬间，仿佛一团旋转涌动的巨大血色漩涡。
它那从深海中伸出的触手宛如一根根通天的石柱，上面层层叠叠覆满厚重的鳞甲，每一根触手都比它们所在的这艘远洋船要粗。
在这恐怖的怪物面前，他们这艘船就像是孩童的指尖玩具。
他们在船上准备了很多针对诡物的道具和保险。但平时他们面对的诡异生物，与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所有的准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无功。
本以为他们会随着掀翻的船沉尸于海底，但没想到，比船被掀翻更快到来的，是诡异的诅咒。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巨物的头颅之中，一枚巨大的独眼缓缓睁开。
所有被那独眼视线扫过的船员，身体皮肉飞速钙化，血肉筋骨尽数化作冰冷的岩石。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透明棱柱凭空出现在船舱内。船内部所有触碰到透明棱柱的人，也全都在飞速石化。
船上所有人都维持着惊恐挣扎的姿态，被彻底封印在了石像之中。躯体刹那间丧失活力，可意识与痛觉却分毫未消，沦为了被永久禁锢的活雕像。
短短数息间，这艘船上的人就都化作了雕像。
怪物微微垂首，庞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摇摇欲坠的晨曦组织远洋船。
无边的黑暗倾覆而下，缓缓吞噬了整艘运输船。
晨曦组织这艘船，甲板上的船员石像，船舱内所有物品和封印住的诡物，尽数被拖入黑暗之中。
随着船只消失，刚刚那天摇地动的末日浩劫也骤然消失。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一般，翻涌的巨浪、喷发的海底火山、漫天的白气与黑灰，全都消失无踪，远洋再次恢复成了最初的平静模样。
天光映于海面，海风徐徐，吹起阵阵波浪。
刚刚那场覆灭一切的天灾，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面干净如初，没有任何残骸，只剩下了一艘红色涂装的邮轮，缓缓地往远处行驶。
它所行驶过的海域，最深的恐惧与灾厄潜伏在海面之下，肉眼不可察的扭曲黑雾，正顺着澄澈的海水无声蔓延，缓慢地侵蚀着整片海域。
关隶远在侵蚀A国基地的中途，听到了系统传来的播报声：
【航海模式的展馆吞噬一艘远洋船，收获物资若干，已放入背包和家具仓库中。收获3只深度改造诡异生物，已放入家具仓库中，请管理员及时查看】
【展馆航行拟态外观加一，是否开启第二艘船只投影，加速侵蚀速度？】
听到系统的播报声，关隶远拍了拍自己面前那基地高层的肩膀，示意他让个座。
坐在办公椅上后，他打开海域投影和航海日志。
吞了一艘晨曦组织运输诡异生物的船……这艘船不会就是晨曦组织从外国购买诡异生物的渠道之一吧？
是了，海运时间虽然长了一些，但载货量比较大，更适合晨曦组织运输物资和诡物。相比于普通人，晨曦组织防护诡物的手段更强，海运对他们来说也更安全。
关隶远发现开启第二艘船只投影还是需要支付五千情绪值，目前展馆还没有营业结束，他手头情绪值不够用，以后再说吧，现在先专心处理这基地的问题。
翻看完高层的记忆之后，关隶远才发现这基地就是晨曦组织的合作方之一。
云雾市的高端研究所里面的研究员，都是从这基地送出去的。
在国内不明真相的决策层眼里，这些研究员都是高智商高科技人才，因受不了A国基地的生存环境，所以选择来国内避难。
有那些蛀虫帮忙遮掩，他们的身份审核全都通过，被高薪聘请。
晨曦组织和A国基地联络主要通过这些研究员，这个基地也是向晨曦组织输送诡异生物的卖家之一。
唉，得尽快解决那些蛀虫了，要不然没了晨曦组织还有晚霞组织。
也不知道总部局长那边什么时候能准备好，现在关隶远就等着局长一声令下，然后现点现杀，清理掉所有扶持晨曦组织的蛀虫。
武力方面没有任何需要担心之处，与展馆力量融合了一部分的他相当于开了挂，不管是收容诡异生物还是收拾人，都是开无双割草，直接暴力镇压一切。
就像现在……关隶远手肘拄在桌面上，手撑着下颌，看着面前乖乖站着的一排人。
这些都是这基地的高层，把他们抓住控制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接下来就等老局长过来交接工作了。
将整个基地都侵蚀为展馆领地之后，关隶远就近召唤出了展馆投影。
穿着黑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的银发小老头从展馆门口里走了出来。
老局长已经接受了[大母神]的治疗，看起来不像是82岁，而是六十岁的年轻人，很青春很有活力，感觉还能再工作四十年。
关隶远默默叹了一口气，要是老局长这样的退休返聘人才再多几个该多好。
如果他想的话，其实可以把A国所有基地全都侵蚀为展馆领地，但问题现在治理人手不够用……如果可以像游戏里一样一键治理就好了。
许是听到了关隶远的心声，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员工老侯已进化完毕，请管理员及时前往员工休息查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恢复日更，下午六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