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忽视的危险
按照定位上的地点, 关隶远并没有直接传送到晨曦组织总部，而是来到了一个里世界。
他悬浮在空中，能很直观地看到这片区域的全貌。
这个现实世界与阴影世界重合的区域被血雾笼罩着, 从外观上来看, 整体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精神病院。
整个院区都被四米多高的红砖围墙围了起来。正门是锈死的铁栅门，后门彻底倒塌, 与一堆废弃砖墙堆在了一起。院内建筑几乎全部坍塌, 只剩下了中间主楼尚且完好。
在看到这个建筑的刹那，关隶远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没有帮他把定位直接定到晨曦组织总部大楼里了……
因为这整个总部建筑都是活的。
怪不得天南市那个据点的人说晨曦组织总部是可移动的……
其他人误入这个里世界看到的或许只是普通的建筑, 但关隶远能清晰看到它的本质,
这精神病院地上地下整个建筑加一起, 就是一只诡异生物，是那些高层脑后蜈蚣的本体。
隐约能看到那隐藏在建筑外壳之下的诡物本体像是一只巨大蜈蚣, 它的节肢是一颗颗头颅拼凑而成……
这个诡物建筑完全隔离了里世界阴影物质侵蚀, 楼内的晨曦组织成员, 全活在这头诡物用身体撑起的保护伞下。
地底肯定很深, 但关隶远看不清具体有多少层。在看到地底五层的时候，他就明显感知到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再继续用阴影物质探查的话，肯定会引起警报。
这个支撑起晨曦组织总部的诡物应该和那些高层脑后的蜈蚣是一个运行逻辑。
盘踞在那些高层脑后的蜈蚣，如果蜈蚣脱离宿主，蜈蚣在自毁的同时, 也会清空宿主脑中记忆；如果宿主死亡，蜈蚣也会死亡同时清空宿主的所有记忆。
从这分身的特性就能推测出, 本体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机制——恐怕这个建筑在感知到无法反抗的力量入侵总部之时，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所以在没拿到父母遗体和研究资料之前，绝对不能暴力摧毁总部。
毕竟整个总部的范围可比一个人的大脑要大很多, 关隶远不敢赌自己小羊皮肤的吞噬速度能不能比它自毁速度快
虽说也有试错机会……小羊皮肤是可以时间回溯的，但在回溯时间的时候会留下大量阴影物质，这肯定会引起晨曦组织警惕。如果晨曦组织总部再次开始移动，到时候他又要重新定位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尽量一次成功吧。
想到这里，关隶远直接用千面皮肤化作了刚刚在北国边界线吞噬的那个高层形象。
沉吟片刻，他觉得不太妥，又换了形象，换成了跟随那高层召唤阴影通道的研究员模样。
一方面是关隶远提取的这个高层的记忆不全。那时他专注提取那高层脑海中的关于召唤词和阴影物质的记忆，当时蜈蚣正在同步自毁中，导致其他记忆接受得七零八落的。
另一方面他担心这诡物本体能感知到高层脑后蜈蚣消失，控制这诡物的总负责人已经知道了高层的死亡，那他这行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换做其他不起眼的研究员的话，不仅记忆齐全，而且行动也方便多了。他父母的研究资料和遗体，估计都需要研究员权限才能接触调取。
想到这，关隶远打开腹腔，从身体里拿出了几套衣服和工牌。
幸亏他吞噬的时候从不挑食，每次都是连人带衣服全都吞下了。要是没了这原装的研究员工牌，进出总部肯定会很不方便。
就在关隶远准备换上伪装的时候，忽然又想起如果出去召唤阴影通道的人都出意外死了，就他一个人活着，目标好像也很大。
于是他又分出来九个分身，让他们都伪装成跟那高层召唤阴影通道的其他研究员。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到时候可以说是那高层念召唤祷词的时候出了意外，就他一个比较倒霉地死掉了。
把不同人的记忆分门别类整理完毕重新塞进脑海中后，关隶远带着自己的分身们落在了围墙死角后，然后狼狈地往那精神病院的门诊区跑去。
门诊大厅内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断断续续闪烁着，不停发出滋滋作响的电流音。
虽说光线昏暗，但与外面那破旧不堪的建筑外观相比，里面的装潢却很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崭新了。
在脚踏入门厅的瞬间，关隶远就感知到了这个诡物化作的建筑正在扫视着自己……这是第一道检查。
千面皮肤的伪装完美无瑕，关隶远顺利地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上放了很多明黄色外壳的仪器，这些都是生物核验终端。
进入地下之前还需要用这些验证一下身份，除高层以外的每个总部员工回来时都需要重新检查一遍。
每个终端旁边都有两名看守人员，见到关隶远和他的分身们进来，齐齐站起身，开始为他们启动验证程序。
关隶远走到了终端前，将手指放在指纹采集屏上。指纹采集成功的同时，一根细针也扎透了他的指腹，采集到了他的血样。
血检通过，蓝光扫过瞳孔以及胸前工牌，他伪装的这个研究员的简略档案出现在了终端屏幕之上。
【严乙[A级研究员]】
【性别：男】
【年龄：32岁】
【职位：阴影裂缝实验领队】
【负责区域：A区阴影裂缝实验舱】
【可通行区域：地下实验区自由通行】
档案出现的瞬间，终端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严教授，欢迎回来。执行部负责人和实验区负责人同时下达命令，请您立即前往A区003会议室】
A区会议室……陌生的记忆如奶油一般化开，关隶远脑海中浮现出了总部地下试验区的所有路线图。
刚刚在边境线吞噬这些人的时候，为了加快查找速度，关隶远只提取了当时他想要知道的记忆，直到这时，属于严乙的记忆才完全融入他脑海中。
关隶远离开门诊大厅，往终端后方的安全门走去。
与外面光鲜亮丽不同，精神病院里面终于呈现出了破烂不堪的一面。
两侧诊室房门全都不翼而飞，室内桌椅腐朽歪斜，地面散落着各种碎玻璃、泛黄单据、针筒、口罩等医疗废弃物。头顶完全没有灯光，只有两侧墙壁踢脚线上有着暗淡的绿色灯条，为进入者指引着方向。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关隶远拿出工牌在控制面板上扫了一下，金属门平稳展开。
门后是一个电梯房，他进入研究员专属电梯，按下了A区的按钮。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电梯门打开，出现在关隶远面前的是一个银白色为主的圆柱形空间。
他在的电梯位于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以这电梯井为中心，无数金属栈道向远处延展，通往一个又一个实验舱。
纵横交错的甬道、深埋地下的实验舱室、气密闸门、隔离培养舱层层叠叠地排布在一起，整个地下实验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蚁巢。
关隶远往A区003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期间不经意地看了眼下方。
下方除了其他金属栈道以外，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了。
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些熟悉的阴影物质波动，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诡物身上的……这种感觉像是想要打个喷嚏却没打出来，让他难受得皱起了眉。
就这样一直憋屈着走到了会议室，关隶远刚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和预想中的一样，那召唤阴影通道的高层死亡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了总部，晨曦组织激进派的行动就这么暴露了。
保守派和激进派之间本来就有裂痕，在得知激进派私自做召唤仪式折损了一个高层之后，更加愤怒了。
实验区负责人先是对着关隶远和他分身伪装的研究员们一顿喷，然后又开始接机争权夺利打压执行部。
执行部也不甘示弱，这群被诡物力量改造影响颇深的莽夫们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嘴皮子却很利索。即使他们并不占理，可还是热情地以实验区所有人的直系亲属为圆心，问候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关隶远听着这几个疯狗在自己面前一边讨价还价一边扯皮，思绪早已魂游天外，开始在自己吞噬的那些人记忆中检索和父母遗体所在位置相关的信息。
因为研究方向不同，严乙带领的团队虽然不知道遗体具体在哪个实验舱，但是知道是那个研究员负责的这个实验。
接下来找到负责的研究员，然后想办法套话就好。
千面皮肤的天赋[混沌诱惑]可以提高所有人和诡物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最适合干这种事。
关隶远只给自己一天时间，他要尽量在一天内找到父母遗体和他们留下的研究资料，然后毁了整个晨曦组织的总部。
因为激进派的行动被发现，为了防止他们再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严乙团队那研究阴影裂缝的任务也被迫中止了，所以挨完训的关隶远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状态。
正好合他意，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在休息区域乱转，成功在食堂找到了那负责研究他父母遗体的研究员之一。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正是休息时间。
虽说两人并不熟，但对上司的不满总能引起职场人的共情。
关隶远点了一堆酒，用自己给领导背黑锅而不幸停职为开场，成功引起了那位研究员的注意力。
两人闲聊中，关隶远没有一开始就打听他工作的事情，而是开始吐槽那位已死去的高层，吐槽他的领导一拍脑门做下的决定有多离谱——要求是乱提的，专业人士的建议是从来不听的。修改了几十版本后，拍板定下你的最初版本。有时候聊着聊着又问一句‘诶？我昨天让你删的文件你怎么删了？’
总之，跟领导对着干，最终肯定会被穿小鞋；顺着领导的想法干，出点什么事背锅的都是他们这些打工人。
那位研究员听得是感同身受，也开始抱怨起自己的团队领导是如何如何不当人。
聊着聊着，关隶远顺理成章问到了这个研究员的团队实验室具体.位置。
这一问之下，虽说早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晨曦组织把他父母遗体用作研究，但关隶远还是差点没忍住爆发。
该死的晨曦组织居然把他父母遗体分尸了……他们那研究团队所在实验室储存遗体的样本舱分上中下三层，四肢锁在上层，中层是躯干，头颅则在最下层。
想要把遗体拿出来，需要三个样本舱同时开启，否则就会发出警报。
三个同时开启倒是没什么，反正他带了十个分身进来。
难的是套出口令权限……
关隶远默默把捏扁的可乐瓶扔到桌下垃圾桶里。
算了，想办法更改一下监控，然后把他们聚在一起，直接把这个研究员的整个团队都变成自己的分身吧。
千面皮肤的技能[千面之相]可以完全掩盖自身所有阴影物质波动，也可以和该皮肤的其他技能叠加使用，掩盖使用其他技能时可能出现的阴影物质波动。
[饕餮盛宴]显露肉山真身之后，用触手吸取脑髓，有概率将对方变成自己的分身。
虽说是有概率，但关隶远赌自己不会这么非，这么大一个团队，这么多研究员，自己肯定有概率能同化几个分身。
靠着千面皮肤天赋带来的好感度加成，一顿饭的功夫，这位初次见面的研究员就已经视关隶远为知己，恨不得当场结义拜把子。
在关隶远提出有想调岗的意愿，想要加入他们的研究团队的时候，这位小研究员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上班前就带他去他们的实验室，让他见见他们的研究领队。
他们白天六点上班，再等几个小时也来得及……
关隶远把同化分身的行动定在了明天，今晚则打算搜集他父母的研究资料。
这个研究资料的保存地点他是知道的，在A区的一个实验室，就在严乙的工作区域不远处，他的工牌就有权限取出来。
就在关隶远来到实验室前，准备把关冠与谢河州的研究资料都拿出来的时候，A区警报忽然响起。
走廊里的冷白灯光全都变红，以极快的速度闪烁着。
关隶远愣了一下，心想他碰都没碰研究资料，怎么就直接拉警报了。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阴影物质波动再次出现，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严乙负责的那个阴影裂缝实验区。
是从那边传来的……这是黑袍学者…不，不是，他终于知道了，这是伏行混沌的阴影物质气息！就是他刚从电梯里下来时感知到的！
黑袍学者是伏行混沌的分身，但两人现在已经是两个不同个体了，身上的阴影物质虽然相似，但又有很明显的不同。
他就说怎么这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什么。
当初伏行混沌就是从严乙他们研究的这个阴影裂缝中往外扔的召唤仪式纸条，现在它又有什么行动了吗？
警报响起的同时，地面也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即将崩塌。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阴影裂隙凭空撕开，开始侵蚀整个A区。
一直被上方诡物隔离的里世界阴影物质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开闸的洪水般挤了进来，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整个A区。
不只是里世界的阴影物质，关隶远还清晰感知到了那独属于阴影世界的气息。
在阴影物质的刺激下，这个庇护总部的蜈蚣诡物好像也有些失控了，灯光闪烁间，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墙面拉扯出一个个扭曲怪诞的影子，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墙体冲出来。
警报声愈发刺耳了，开始重复播放着【最高戒严】、【收容崩坏】、【阴影物质侵蚀】、【实验体逃逸】。
A区人体实验区，诡物改造区的培养舱接连崩坏。
浑浊粘稠的培养液混着血水铺满地面，在阴影物质的侵蚀下，一具具不成人形的尸体站了起来。
这些活尸皮肉溃烂，骨骼扭曲变形，凭着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寻找活人，开始杀戮。
A区诡物改造区，改造到一半的诡物们也全都放开了手脚，摒弃了自身的所有杀人规则，开始无差别抹杀视野范围内的所有活物。
A区几乎是瞬间变成人间炼狱，存活人数开始飞速下滑，警报声也从最开始的催促撤离变成了整片区域封锁，即将清理。
而在此期间，关隶远还站在那存放研究资料的实验室门口，仿佛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在察觉到伏行混沌气息的那一刻，他就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像是喝醉酒了一般，有种醺醺然的感觉。
哪怕是一个活尸即将袭击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即将崩塌。
就在这时，刚刚在食堂试图跟他拜把子的研究员出现了，用激光枪烧毁了那个活尸，然后一把拽住了他：“你疯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去隔离室！A区自清理模式马上要开始了！”
因为好感度刷得过高，在危险来临之前，这小研究员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开始主动寻找他确认他的安危。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喃喃解释道：“可是，实验室里的研究资料……”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你那个研究资料！你都要转岗了大哥！别管你以前的研究资料了！上面给你多少工资啊，值得你这么玩命？！”
严乙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彻底回过神来。
对啊，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想着去拿关冠的研究资料？
晨曦组织给他的工资里可不包括让他保护实验研究资料的，这完全不在他工作范围内。
见状，严乙忙不迭地跟着小研究员往隔离区跑去。
他要尽快逃离这个实验区，看这情况，总部A区的自我清理程序马上就要开始了，再在这里呆下去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