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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是科研灭世恋爱脑 第11章

言朝暮 · 耽于纯美 · 901.9KB · 2026-10-19 20:27:02

第11章

  师徒两连拒,气氛忽然变尴尬。

  显得在场专家都是为了钱、为了名,没人像他们似的,为了理想而奋斗。

  特别得罪人。

  瞿院长也不强求了,又说了些场面话。

  什么申请项目要积极啊。

  什么国家需要你们搞理论的解决重大问题啊。

  反正理论物理产生不了经济效益的项目,大概率都是不批的。

  团队要的是能用的人才。

  而不是特立独行的天才。

  除非天才能像褚序星一样,一个人挑起整个项目。

  不然,说什么都是饼。

  吃都吃不下。

  一行成年领导故作气氛友好的走了。

  唯独有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中年人,悄悄落在队伍后面,步伐徐徐的走了过来。

  云涌好奇的看他。

  心里升起一股焦灼。

  这人他见过的,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而且这位中年人,带给云涌的熟悉,比瞿院更深。

  他的眉毛杂乱,眼睛狭窄,抿着嘴的样子,长得好像一个人。

  可云涌感觉,这人又不该是这种淡淡的、平和的表情。

  印象里,对方应该更嚣张、更跋扈才对。

  谁呢?

  云涌把记忆里的领导、网红、演员都筛了一遍。

  脸盲得绝望。

  幸好这个人不是来找云涌的,而是笑眯眯的问候王光溪。

  “王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王光溪狗腿气质不改,闻言双手去接。

  “周教授,哪里的话。小荣聪明又勤快,给我帮太多忙了,没他这成果都出不来。”

  周教授笑得客气,和王光溪握完手,又转身伸手与刘先峰一握:

  “和刘老师当不成同事,实在是太遗憾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云涌。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刘老师和云涌,来我们核研院专门交流沟通一下。”

  “好好好,一定一定。”

  王光溪明明和这事情毫无关系,直接就帮忙安排了。

  “到时候,就算我师兄没空,也让云涌去你们那儿汇报个清清楚楚!”

  周教授走了,王光溪重新挺直腰杆,安排云涌。

  “你小子研究理论,天天算几个公式,居然真叫你算出名堂了。”

  “回去赶紧把你的研究方向和理论整理一下,还有你那些个实验数据、跑的模拟、做的假设,都系统性的梳理一下,好好写个汇报材料。”

  “轮到你颠覆世界了!”

  云涌不理他。

  孩子天生记仇,不听批评刘先峰的人说话。

  怎么一个领导跟另一个领导,都没问他的意见,就商量好了,把他送去做什么汇报。

  想不到,刘先峰居然也提出了要求:

  “听你王老师的,回去把你的论点再梳理一下。”

  “今天专家提问,你一个都答不上来,尽在糊弄,以后怎么过答辩?”

  “理论的路,本来就难走。像你今天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是行不通的。”

  “正好周教授邀请了,你就顺势去核研院做个报告、露个脸,也算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汇报材料认真做,当成你的中期答辩、毕业答辩来准备。”

  “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回答好一点。”

  刘先峰的严厉要求,得到了云涌的欢呼雀跃。

  “我不用转方向了?我可以继续研究宇宙湍流了?”

  刘先峰欣慰又无奈的说:

  “周教授都期待你的汇报了,我还能说什么?好好准备汇报材料吧。”

  话都这么说了,从来不在乎领导姓甚名谁的云涌,都对这个周教授充满好奇。

  “他谁啊?面子这么大。”

  王光溪诧异的盯着云涌:

  “周要数啊,长江学者,数学院的特聘教授,核数学交叉研究中心主任!”

  刘先峰回答就很直白了:

  “周荣的爸爸。”

  靠!

  学阀本阀!

  云涌刚才那一点好奇欢喜,都消失殆尽。

  只剩一腔愤慨:

  学阀还敢叫我做汇报!

  成熟的大人们丝毫没有体会到小孩子的愤怒。

  王光溪只顾着感叹,“今天也是受到领导重视了,这么多帽子来参加我们的组会汇报。”

  “蓬荜生辉,与有荣焉!”

  老王唯利是图的赞美,总是格外响亮。

  他还拍着老刘的肩膀乐呵:

  “老刘,你看看你,还担心云涌毕不了业。”

  “他要不是没毕业,现在理论组组长的位子,瞿院都要发给他了。”

  “带了个好学生,前途无量~”

  刘先峰对王光溪的夸张说法,连连摆手。

  “别开玩笑了,我刚刚都怕周教授找云涌麻烦。”

  “幸好他只是代表核研院,邀请我们做个汇报。”

  说着,他神情凝重的询问家猴:

  “你是不是在网上发布什么震撼言论,招惹了核研院的研究员?”

  “害得核研院的领导都信了,兴师动众的,跑来核实情况。”

  呃,这个,那个……

  震撼言论没有,救世行径倒是很多。

  云涌很难回答啊。

  面对两双充满疑惑的眼睛,云涌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直说:

  他们瞧上我的新方向、新项目了,取代可控核聚变易如反掌!

  还是说:

  导儿,我成救世主了,现在有个晕头转向的湍流之梦系统,非得逼我搞死人家核研院的项目。

  无论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有点大病。

  最后,云涌乖乖怂怂的编:

  “那什么,你不是放我两天假嘛,我寻思我们学校做理论最厉害的专家,肯定在他们核研院。”

  “所以就溜达去了八食堂,吃了个饭。”

  “然后,我遇上一个研究核湍流的师兄,多聊了两句。”

  云涌指着自己的PPT,褚序星的核湍流综述还摆在上面当证据呢。

  “就他,核湍流综述的论文作者,褚序星。”

  “师兄人超好,不仅写的综述生动漂亮,而且涉猎特别广泛。”

  “我说宇宙湍流的理论,他都能听懂,他做的研究方向,就像他这篇论文一样厉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

  云涌叨叨叨的,半真半假的诓骗导师。

  反正专家肯定不是冲他来的。

  一定是褚序星在核研院搞出了什么动静,专家们顺着源头,查到他了。

  云涌还会装无辜呢。

  “我只是提了一个问题,师兄就觉得宇宙湍流好有意思啊。”

  “还问了我哪个学院的、导师是谁,我都如实回答了。”

  “他当场就说——”

  “宇宙湍流是一个有前途、有未来、有希望的研究方向。”

  “不仅对我们的论点充满了兴趣,还觉得对他们的核研究有帮助。”

  “他肯定在核研院也这么说的。”

  “专家一听,确实有道理,就来了!”

  当初强硬塞给褚序星的信息,从云涌嘴里一转,就变成褚序星主动问、主动感兴趣,死活要拿到。

  又开始单方面的传教。

  疯狂渲染褚序星牛逼、褚序星厉害。

  帽子都是看的褚序星面子,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但这次没有系统的嚎叫。

  只有老刘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学生果然无惧无畏。

  他在学校待了十来年,都没敢去的核研院,云涌一溜烟就跑去了。

  “我们宇宙湍流能对他们搞核的有什么帮助……”

  刘先峰显然不是很信,盯着云涌念叨:

  “而且,你只是问了个问题,能问出这么多帽子?”

  “嘿嘿,我咋知道。”

  云涌是真不知道,要不是老刘老王盯着他,他都要疯狂摇晃系统:

  为什么?

  大反派到底说啥了,把帽子都给招来了?

  老王还要把课题组的人留下来,认真反思学习今天的组会。

  云涌不用转方向了,兴高采烈跟着老刘,从实验楼幸福的溜走。

  外面的天都黑透了,晚课结束的学生们从各大教学楼散了出来。

  热闹得生机勃勃。

  老刘一直护送云涌回到宿舍,都没给他机会摇系统。

  临走了老刘不忘叮嘱:

  “你的两天假结束了。记得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守着你写汇报材料。”

  云涌:……

  为什么还要写!

  -

  凌晨两点,周要数回家。

  客厅沙发蹭的一下,奔过来一道身手矫健的黑影,伴随着喊冤诉苦:

  “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不知道那个云涌,今天发了疯一样打我。”

  “我的头现在还在痛!”

  周荣白天挨打,跑出实验室就打电话,四处告状。

  老王、老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喊了一遍。

  都叫他通知老父亲帮他出头。

  周荣好不容易打通他爸的电话,结果他爸在开会。

  除了“嗯”“嗯”,让他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哭诉、怒吼,没给他半句安慰。

  现在主持公道的人回来了。

  周荣越告状越委屈。

  “我之前就跟你说,云涌明知道你是我爸,还故意在实验室说你坏话,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以前就觉得自己是搞宇宙湍流理论的,高人一等,看不起数学,说数学只是解读物理的工具,理论物理才是食物链顶层。”

  “他还老是欺负我,看不起是我搞应用的……”

  说着说着,周荣的声音就小了。

  周要数的眼神,总像领导一样平静。

  冷漠得他都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也是倒霉。

  他妈不在,周荣连告状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撒娇打滚。

  终是一声委屈:“爸~”

  周要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往沙发一坐,说话很难听:

  “他看不起你,不是应该的吗?”

  周荣难以置信,“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要数拿出手机,一边刷着微信的消息,一边说:

  “今天我开了一天的会,晚上还被临时叫去听汇报。听完之后,瞿浩摁住全院的人,对着个老外团队的论文,一直分析。”

  “明天还得继续。”

  周要数看他一无所知的儿,疲惫、困顿,想不通。

  “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汇报?”

  周荣还没懂领导的语言艺术,大胆猜测:“爷爷还是姥姥?”

  这两位可是他们家人脉最广的老领导了。

  周要数面无表情,极为失望:

  “是你哭着吵着要开除的云马努金。”

  周荣脸色都变了。

  一个讲给他爸听的笑话,怎么成云涌的代号!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周荣大为不解,又吵又闹。

  “真的做梦就能推导出理论,他早发论文了,还会在学校混到现在?”

  “他今天就犯病了,在实验室里冲过来就打我。”

  “我师姐师兄,都是证人!”

  周要数还是觉得儿子太年轻。

  要不是周荣没出息,送到国外也混不出海优,也不至于放在他任职的学校里,交换培养。

  “我们做研究见得最多的就是精神病和疯子。”

  周要数的语气很平静,觉得儿子还是缺少科研的毒打。

  “别说他打了你。就算他杀了人,也得配好医生护士,让他把梦说完了,再枪毙。”

  周荣听完,五官扭曲在一起,满是憋屈和难受。

  从小他爸就教育他,别跟无权无势无成果的学生们一般见识。

  许多人打拼一辈子的终点,也不过是他出生的起点。

  怎么现在听起来,一个无权无势无成果还疯了的云涌,忽然就权势滔天,杀人都行了?!

  周要数是真的累了,起身往卧室去,“明天你回学校,记得跟他搞好关系。”

  周荣:……

  “我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搞好关系!”

  周荣都要崩溃了,怎么挨打的是他,委屈的是他,他还得去跟自己讨厌的人低头。

  “爸,你都长江学者了,难道都不能开除他,答辩卡住他,让他延毕,指出他论文数据造假吗?”

  “他搞理论的,理论的假货那么多!”

  “那你再等等。”

  周要数也是搞理论的。

  可是理论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真和假,而是背后站了什么人。

  周要数:“这时候把他开除了,他就真要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

  周荣:?

  -

  第二天,云涌一早就蹲在刘先峰办公室,写那个破汇报。

  昨晚系统坦白了。

  说反派的项目做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对世界的物质发展意义重大,对世界的灰飞烟灭毫无影响。

  只是专家们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纷纷跑来朝圣,看能不能骗几个苦力回去,帮他们干活。

  大反派的结果,依托于云涌未成型的论文观点。

  云涌也算机缘巧合,得了个“天才”的虚名。

  可以趁着这个好机会,一举打入敌人内部。

  但是!

  系统痛苦!难受!不理解!

  “为什么你和你导师,都这么天真的认为,没有物质基础,就能做好理论研究?”

  “你们明明可以借着反派老板的资源、人脉、名气,做任何事情。”

  “申请比CE团队更好的设备,拿到比CE更好的资源,获得比CE更多的荣誉。”

  “还能像你羡慕的学阀一样,在学校横着走。”

  “怎么就拒了?”

  一直在念,一直耿耿于怀。

  云涌觉得系统肯定不是做研究的,根本不明白现在的研究项目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院长的资源那么好蹭?蹭了要付出代价的。”

  “申请好设备,瞿院叫你去陪酒,你去不去?”

  “喝完酒,设备好得不得了,那顺便做点核聚变的模拟,你应不应该?”

  “既然这个模拟应该做,那内个推导应不应该做?”

  这个、那个,没完没了的杂活,占满了所有时间。

  再好的设备,再多的资源,也是榨干精力和脑髓的牢笼。

  还谈什么荣誉,什么横着走。

  能准时下班睡个好觉都是奢望。

  “你不是人,你不懂。”

  云涌唉声叹气的给PPT插模板。

  “现在我们的科研处于半殖民半封建时期,还没发展到改开。”

  “所以才会有周荣这种世家子弟,和他爸那种学阀。”

  “我是羡慕他们啊,但真轮到我做选择的时候,我还是不想活得跟他们一样。”

  云涌心中熊熊燃烧的底气,是他高中起,从刘先峰那里,感受到的伟大和崇高。

  人人都在追求功名利禄,天天演戏,违背本心。

  没意思。

  人生苦短,云涌还是想过一些有意思的日子。

  他说:“这个年代能够纯粹的只做自己想做的研究,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和我导在追逐理想,你应该支持才对。”

  系统声音冷漠又坚硬:

  “您在追逐理想的间隙,有没有考虑过,世界毁灭了,您的理想也会化为乌有。”

  云涌往模板里复制粘贴。

  “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嘛,人死了理想不也就没了。”

  “如果人生结束那刻,我依旧走在追逐理想的路上,化为乌有就化为乌有吧。”

  “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死而无憾!”

  系统:“您还记得您的电脑,已经提前在这条路上牺牲了?您就没有对反派产生一丝愤怒吗?”

  “当然愤怒!”

  云涌说起这个,浑身的细胞都怒起来了。

  “师兄果然是一个才思敏捷、手段了得、天赋超群、脾气果断的大坏人!”

  系统:……

  完全没在骂的。

  系统阴阳怪气一晚上了,云涌对它完全免疫。

  拯救世界是顺便的,是实现理想抱负的路上,为了获取成果的捷径。

  既然老刘拼尽全力,抵抗组长的诱惑,也要坚持独立的理论研究。

  他作为开山大弟子,一定不能给导师丢人。

  他有自己的策略。

  比如说,先从这个汇报材料做起。

  虽然云涌也不知道自己那个被证伪的论点,到底怎么给了褚序星灵感。

  但是,能启发大反派,说不定也能启发来听报告的专家。

  让这群官僚意识到:

  世上原来存在不需要SCI一区论文就能毕业的研究生!

  论文根本不重要!

  让他毕业!

  “嗡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云涌的热血妄想。

  还是那个没眼力见的陌生电话。

  换平时云涌一定会拒接拉入黑名单一条龙服务。

  但是云涌在写汇报。

  这时候哪怕是诈骗打过来,云涌都会亲切友好的接一下,稍稍逃离痛苦的工作,获得片刻灵魂的自由。

  云涌接了,“喂?”

  “师弟。”

  熟悉的声音喊着陌生的称呼。

  “有空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云涌傻了。

  褚序星?!

  “你、你怎么有我电话?”

  孩子吓得都结巴了,甚至下意识怀疑:

  谁把我电话泄露出去了?

  那边轻轻的笑,热气跟吹在云涌耳畔似的,云涌耳朵都跟着发烫。

  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个沉默、冷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褚序星笑起来什么模样。

  “不是你发给我的吗?”

  褚序星提醒云涌,“我还有你的邮箱、口口、宿舍住址。”

  “嘿嘿。”

  云涌想起来了,骄傲得不得了。

  我就说有用吧,系统还说别发骚扰信息,引人怀疑。

  这明明是重要信息!

  傻笑带起了褚序星的温柔。

  “所以你在哪儿?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云涌盯着眼前的汇报材料,想起美味的八食堂。

  八食堂的饭,真的香。

  但是老刘在的教学楼,距离开往核研院的校车实在太远,他得赶在老刘下班前,写完汇报……

  要不然吃完饭,回宿舍再写?

  念头一起,云涌想起来了——

  我电脑死了!

  仇人啊,这是仇人!

  一想起电脑,云涌就变得血性了。

  切不可忘记电脑亡故之深仇大恨!

  反派一心毁灭世界,所有示好的邀请都是坏人的糖衣炮弹,必须提高警惕!

  云涌当场就想给他拒了。

  系统居然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急促复读: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吵得头晕目眩,双耳失聪。

  一副云涌不答应,它就去死的语气。

  云涌长叹一声,卑微的问:

  “师兄,能不能不吃八食堂?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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