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5)
现在,他满脑子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CE论文里具体怎么论述的发散,他真的有点儿记不清了还。
刘先峰印象深刻,“哦,是他们那篇《相对论性宇宙湍流中流体力学梯度展开的发散》!”
褚序星稍作修正,显然掌握了世界真理。
“CE上年会的,是那篇论文的后续研究成果。新的。”
“不去。”
云涌这次果断了。
仇家找上门,要求踢馆,他勉为其难应付一下。
哪有他们千里迢迢,去欧洲应战的道理?
跟褚序星混久了,云涌已经不是一个为了论文,就能答应所有无礼条件的人了。
但他心慈手软的导,仍是老生常谈说:
“我觉得,应该去一下。”
“去干嘛?”云涌一针见血,“老刘,你归一幂律初稿都没写出来,你拿什么上会?”
“到时候被欧洲物理学会一群专家,问得哑口无言,PRX直接给你撤稿。”
得不偿失。
又被学生催进度了。
老刘真是凄苦无助,想象了那副混乱场景,当场挠头。
“也是。”
反正论文被PRX预订了,他们不急着搭理什么欧洲人。
刘先峰赶紧写了个回信,跟他们说:
下次下次。
中国人最委婉的拒绝,就是下次。
饼先画着,下次再说。
万一他们湍流所中途再诞生什么新论文。
需要考虑发表在欧洲物理学会旗下的期刊。
这样回答,也不算得罪人。
会议立刻推了。
大家继续陷入两难的简历筛选地狱。
邮件管家能做的,也只是筛一下专业,列一下成果。
至于论文成绩真不真实,有没有搞理论的天赋。
谁也不知道。
王光溪说:“我们直接掐尖。选最优秀的,SCI一区一作最多的,肯定没问题。”
云涌说:“然后选出一个最会抢署名的周荣?”
好问题。
应聘者的简历,一看都是成果斐然。
显然是全中国最会刷论文、最能包装自己的一批人。
如果里面混了周荣这种家伙。
保证比任何脚踏实地的学生,简历都要漂亮。
刘先峰说:“看看他们的研究内容,和导师带过的学生情况,进行一个横向比较?”
云涌以己度人:“那我肯定是无名之师,无同门之人,直接被踹出去。”
理论在出成果之前,真的很难量化啊!
要在这里面选出人来,对他们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老郑同志经验多,听了他们的讨论,略微思考:
“这样,我们一起想一个问题,让他们邮件回答。”
“答案能让我们满意的,再邀请过来面试,深入的聊。”
提问、回答,是最简单的筛选方式。
导师们也是这么挑选学生的。
这完全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云涌想了想,忽然出声:
“师爷,为什么不让他们每个人,都向我们提出问题?”
会议室的视线都看向他。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丰富的回答问题经验。
这样的反向提问,很少遇见。
云涌想起了小时候,老师上课启发思维,问大家:“什么是知识?”
他记得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
帮助人类进步的是知识,我们获取到的信息是知识。
然后,老师在黑板上打了一个问号。
简单的曲线,一个点。
最简单的问号,成了最直白的回答。
老师说:“这就是知识。”
人类对未知的疑问,对答案的追求,对思考的执着,就是知识。
知识不是答案。
是产生疑惑、解开疑惑、乃至最终无奈与疑惑和解的一切。
云涌说:“如果我们向他们提问,筛选的依旧是我们自己的观点。”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问过AI,问过别人,给出的答案。”
“但是他们提出的问题,代表了他们的思考。”
待遇条件的问题。
平台支持的问题。
湍流公式付诸应用的问题。
归一幂律真的能够改变宇宙的问题。
稍稍一想,云涌就能得到很多很多问题,浮现出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所有人都在寻找标准答案。”
“但是没有人会去寻找标准问题。”
云涌眼睛亮亮的,他似乎发现了筛选的最好方式。
这是AI的时代,网络渲染得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被AI取代。
但是提出问题的人,驱使AI不断探索和前进的人。
才是知识诞生与力量汇聚的源头。
“适合提问的人,才是适合搞理论的人。”
云涌曾经死都搞不懂,什么叫论文创新点。
这时候一通百通。
“如果他们能够提出一个问题,让我们得到思考,并且顺着这个问题继续研究下去,不就成了我们的新课题?”
有潘凡的邮件管家,湍流所给收到的全部邮件,都发送了一封回复:
“您好,由于邮件数量过多,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您的情况。”
首先,附上了湍流所现在能够提供的硬件条件,工资待遇,未来可能的前景。
然后,提出了湍流所的要求:
“请您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湍流所给了每一个人机会,重视每一个人的疑问。
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条件,却在网上掀起热议。
面试向来是应聘者揣度圣意,提前准备好答案。
答案命中考官者,方可通过面试。
现在,权利交到了应聘者手上。
湍流所要来揣度一下,大家的小问号了!
“提问?太简单了吧?我一天起码能出一百问。”
“我可能会问:湍流所搞理论能够保证出成果吗?看看实力。”
“不不不,别看只是一个问题,提出问题比回答问题难多了!”
比如说,水往低处流。
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水往低处流?
那么答案就得围绕着:科学的重力与势能梯度,哲学的水利万物而不争。
提出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水往低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