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电话那边, 云涌慌慌张张的回:
“哦哦哦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我先挂了。”
褚序星依旧不觉得有问题, 结束通话。
他面对专家们的视线,丝毫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歉意。
直接看向这次验收的讲解:“继续。”
讲解慌得后背是汗, 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出了声。
“那我们继续,继续。”
开始讲解核研院的可控核聚变实验装置。
可控核聚变项目的验收,一直是核研院的重中之重。
褚序星作为独立项目负责人, 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当然不会有人想起收缴他的手机。
于是,在专家面前,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接通电话, 恭喜,审稿, 观点,论证, 我在开会。
引得专家们听讲解,也在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什么意思?
谁的论文比国家级项目的验收还重要?
就不能等下班, 再回消息?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相同的情绪, 气氛很尴尬。
褚序星甚至不道歉的!
他们连台阶都没得下。
直到专家团为首的黄院士,笑呵呵的问:
“你指导的学生,投期刊中了?”
褚序星礼貌回答:
“是我师弟。他投PRX进入外审了。”
“PRX?顶刊啊。”
搞物理的,谁不知道PRX。
哪怕荣登院士, PRX创刊的时间还没他当院士的时间早。
黄院士也知道这个期刊。
“去年他们发的一篇磁约束聚变的观测,很值得我们探讨。”
黄院士一点儿不介意这点儿打断工作的插曲, 甚至饶有兴致的闲谈:
“来你们这里之前,我都在想,你解决边缘湍流爆发问题的办法,是不是参考了他们那篇论文?”
“我和波士顿团队的理念不一样。”
褚序星提起这件事,从来不避讳云涌的功劳。
“我的解决办法,来自于我师弟的研究观点。”
“当等离子体不稳定时,实时调整共振磁扰动的幅值和相位,达到湍流收束的效果,就能在保证芯部约束不退化的前提下,实现最优控制。”
这些都详细写入了他的汇报。
专家组能够拥有很长一段时间,来验证它的可行性。
但是,褚序星勾起笑意。
“不过,这只是之前的最优解,并不是现在的。”
黄院士来之前就听说过了“师弟”的功劳。
天才的师弟,研究方向完全不一样,但给天才带来了极大的启发,一举攻破瓶颈。
现在,到了天才的面前。
他竟然说,你们来听汇报的最优解,已经过时了。
黄院士十分惊讶:
“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比我们来验收的成果,更高效的解决办法?”
“有。”
褚序星说:“那是一个计算湍流的数学公式,能够建立大尺度湍流的数学模型。”
“它由我师弟创造、推导、验证,写进了刚刚被PRX接收的论文里。”
他说得骄傲。
一句话证明了刚才的电话,具有重大意义——
一个将会改变世界的湍流公式,进入了顶级期刊的视野。
专家组一片哗然。
“能够计算湍流的公式?”
“真的假的?”
湍流是公认的未解之谜。
国际顶尖的物理学家、数学家都对它的混沌、杂乱、不可预料,毫无办法。
在可控核聚变领域,边缘湍流,更是时不时跳出来的幽灵,破坏昂贵系统、搞砸多年研究,让人头痛不已。
怎么来一趟核研院,褚序星忽然就告诉他们:
湍流有解了。
我师弟创造了一个可以计算湍流这种幽灵的公式!
和他们的错愕比起来,核研院的本地土著,眼睛亮亮的,神情爽爽的。
我就说吧。
你就看吧。
云师弟的论文肯定对我们有重大帮助。
竟然是湍流公式!
嚯,这下招聘的时候,把师弟请进来,都算咱院高攀。
黄院士格外激动。
“是怎么一个公式?有没有发预印本啊?”
“要不待会汇报,把师弟请过来,现场给我们讲讲。”
褚序星向来无情,直接拒绝。
“他论文刚开始寻找审稿人,还没有走到专家的手上,也没发预印本。”
“而且汇报这种事情,容易给他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等他研究生毕业再说吧。”
黄院士都愣了。
他还以为褚序星的师弟,至少是个博士,再差也该是博士在读。
怎么研究生没毕业?
黄老在可控核聚变领域打拼了大半辈子。
上一次见到的研究生,都还是上个世纪的研究生。
这个年代,学历暴涨,他们团队进来的门槛,至少都是博士。
想不到,创造出湍流公式的天才,研究生阶段就搞出名堂了。
“PRX找人审稿啊……”
黄院士作为老资格,都开始头痛。
“这些编辑出了名的慢。又是老外,没微信,联系个审稿都联系不明白。”
“上次我们站的博士后,发个高温超导强磁场,审了四个月才过!”
说着,他都开始招呼人了。
“小齐,你联系一下他们那个主编德里安,还有我们那个编委林教授,林一思,叫他们搞快点!”
-
云涌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区区一个寻找审稿人,他兴奋得跟研究生毕业一样,恨不得昭告天下。
截图发送朋友圈:
“此乃何物?”
虽然从来不搞微信社交。
聊天群特地告知老王课题组的师兄师姐:
“啊?想不到PRX找审稿人这么快?”
点名刊物,一定要带上版头。
看着大家震惊的问号、表情、疑惑。
云涌可以原谅全世界。
他在电话,完完整整的向导师传达喜悦:
“老刘!PRX居然没有拒我,这么快就要给我找审稿人了!”
刘先峰吓了一跳,“什么?你投的PRX?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
云涌又把老刘给忘了。
“嘿嘿,师兄推荐的,说PRX适合开创性研究,肯定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