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云涌本来想躺在折叠床, 跟师兄美美聊天,顺便补眠。
结果师兄一说论文。
整个人就清醒了。
那篇论文可是云涌刻苦研读,认真学习过的典范。
他对里面的理论依据, 观点探讨,印象深刻。
师兄一说损失锥的计算, 他马上想起来了。
这不是跟湍流公式一样吗?!
湍流公式在聚变反应装置里, 预测出湍流模型。
问等离子体喜不喜欢?不喜欢咱再换。
损失锥,或者说信号锥也是这样。
建模预测的一片锥形区域。
信息大舞台,你喜欢就来!
云涌冲向设备。
满脑子锥形区域、中微子信息、磁场大爆发。
胳膊痛脚痛全忘了。
还露出癫狂笑意, 哈哈哈的敲键盘。
“原来是这个意思, 信息锥,损失锥……”
“都是自主选择!”
“都是算法推导的必然结果!”
这不就是问小猫咪: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别管什么颜色了,反正小猫咪势在必得。
现在小猫咪变成了小幽灵。
哈哈哈!
捕捉手法, 一模一样!
褚序星坐在折叠床,习惯了云涌说干就干。
笑得神情亢奋, 视线狂热。
大约说出口的话,也不是征求他的意见。
单纯是激动了, 开心了。
借着自言自语,理顺自己的思路。
褚序星还是不打扰了。
他看了看时间。
每个一小时记得给云涌冰敷, 到了饭点记得投喂, 晚上强制云涌睡觉休息。
就行。
多恩伯格除了第一天见过云涌。
直到离开中国。
再也没见到那个穿越时空、不回消息、言而无信的疯子。
说好的中国人爱社交, 在云涌身上完全不适用。
走的时候还说“下次聊”。
下次?
到底哪个下次?
多恩伯格沉默凝重的充满了怨气。
可惜他平时就板着脸,严肃少言,难以亲近。
身边陪同的翻译、领导、接待,都没人看出他不高兴。
好在, 外宾要走了,褚序星象征性的出现了一下。
面对德国人铁青的脸色。
他云淡风轻的说:“云涌已经有了新发现。”
什么不满都能瞬间消弭。
冷漠的德国人, 舒展眉头。
在中国人的陪伴下,走出湍流所,踏上归途。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堆档案复印件。
现在回国,除了一行李箱的特产和纪念品,一点湍流所的内部资料都没拿到。
只能在微信给云涌发消息。
多恩伯格:新发现研究出来后,记得告诉我。
反正云涌不会读的。
这些天,他连续发了多少信息,一条都没有回音。
微信电话更是不接。
也许,等云涌掌握新发现,才有空回答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问题。
能让形影不离的褚序星,单独出现,为他送行。
他都得感恩戴德了。
临上车,多恩伯格端详着褚序星。
眉目冷漠,不近人情。
都说学生毕业之后,多多少少会受到第一个导师影响,研究里也会带有相似风格。
但是褚序星,跟诺亚完全不像。
哪怕多恩伯格毕业之后,再也没有和诺亚共事过。
也清楚诺亚是什么样子。
热情大方,遇到任何询问他的人,都愿意倾囊相授。
无私分享理论观点,不图回报。
埋头追逐梦想,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乐观且美好的期望。
这样一想,竟然是云涌更像诺亚。
当然,诺亚可不像那小子一样不回消息。
多恩伯格叹息一声:“我以前和诺亚是同学。”
褚序星知道。
从系统给他的档案里看到过。
同学的学生毫不回应,冷眼相对,完全没有叙旧的意思。
多恩伯格又皱起眉了,似乎觉得褚序星也不是个善茬。
可惜,在场专家领导茫茫多。
只有褚序星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他说:“云涌也许能够救他。”
“云涌回到过诺亚还没死的时候。”
褚序星:?
短短两句,多恩伯格却留下了巨大的信息,让褚序星慢慢消化。
从湍流所到中微子探测室,一段熟悉的路程,褚序星走了快四十分钟。
云涌回到了过去?
诺亚还没死的时候?
褚序星始终倾向于,旧铭牌有问题,是罗伊在搞鬼。
但多恩伯格这句话,加重了他的疑心病。
云涌有系统。
哪怕他的救世系统,肯定表示:
没有,不存在,查询不到。
也阻止不了褚序星的猜测。
核研院实验室里,不停模拟“系统”的物理学原理。
褚序星心里有着明确且直接的目标——
卸载云涌的系统,或者屏蔽云涌的系统。
那些让云涌坠入梦境,失去温度,狂热亢奋的东西。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应该彻底消失。
褚序星打开探测室的门。
持续忙碌的云涌,似乎又做了一次模拟,刚录完数据。
只有等设备出结果的时候,他最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