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4/5)
一向喜欢抬杠斥责的云涌,都在大片大片血红色字幕里,感受到系统的悲愤。
悲愤是一种极为高级的情感。
人类的存亡,跟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根本没有关系。
它依然如此强烈的讲述,人类存在“痛苦”的必要。
这么崩溃,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云涌问道:“世界就是这么毁灭的?”
探测室里一片安静。
云涌眼前的字幕,慢慢消失,但系统默不作声。
仿佛它也在收拾自己破防的情绪。
云涌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告状的,也不会扣你绩效。”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明明就是担心这个!
说漏嘴的系统,也是气急攻心。
好不容易开了个碰头会,顺带打探了一下灭世系统的现状。
系统都还没高兴完呢,一回头:
救世主你在算什么可疑的东西!
云涌研究速度太快,系统要是有头发,现在也该掉光了。
“我没有告诉过你,世界为什么毁灭。”
“我也不能告诉你,反派为什么毁灭世界。”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人类是必须依靠爱,才能生存的物种。”
“那些你最厌恶的学阀,壮大自己势力,不断掠夺的珍贵资源,也是爱。”
“学阀只是用金钱、地位这种虚假的爱,去换取理想、信念这种真实的爱,让人感到痛苦。”
“但是,至少还有微弱、朴素、尚未消失的爱,留在痛苦的心底。”
“爱总会破土重生,找到希望,走出新路。”
系统沉重的强调:
“如果不再痛苦,变得麻木冷漠。”
“这些人最后也会像你厌恶的学阀一样,成为新的掠夺者。”
爱是追求探索的动力。
爱是抵御虚无的武器。
像云涌这样穷搞理论的,没有爱,早跑路了。
哪来湍流公式、归一幂律、星涌定律。
哪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推翻什么陈腐制度。
云涌想了很多。
爱、恨、痛苦、挣扎、期望、失望。
人类反反复复,使用了许多正面的负面的词语,去描述复杂多变的“爱”。
明明渴望的只有爱,却为了爱,编造无数理由,让自己去接受痛苦。
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云涌不理解,云涌不接受。
“我还是想计算痛苦,哪怕只能删掉我自己的痛苦。”
系统想想就叹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计算痛苦,删除痛苦。”
“因为你的痛苦和伤心在告诉你。”
“你爱他。”
“你的师兄,你的太阳,你的恒星。”
“难道你删除痛苦,是因为你选择了不爱吗?”
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不爱呢。
云涌觉得系统哪里是回去开会。
明明是回去下载了“演讲与口才”升级包。
他止不住眼泪。
憎恨人类为爱而生的软弱痛苦,只想大哭一场。
真的很累,不想再爱。
可他超爱的。
“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云涌无能狂怒。
“闭嘴啊!”
-
生活里没有云涌,褚序星变得无所事事。
一个功成名就,研究出可控核聚变的人。
接下来的人生应当繁忙充实,沉浸在一个一个新项目里,站上更高更广的舞台。
他却请了一个长假。
瞿院签字的时候,都惊了。
他认识褚序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长的休息日。
不过,他爽快的签字。
走走程序而已,谁敢查褚序星的考勤?
瞿院随口一问:
“这是要和云涌去哪儿玩啊?”
“准备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吗?”
想象中的温柔笑意没有出现。
反而褚序星脸色变得更加冷漠无情。
“不去哪儿。”
瞿院:?
不去还请这么长的假?
褚序星说完就走。
反正假条交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出现在核研院也无所谓。
刚走出大门,手机就振动起来。
接通之后,那边声音絮絮叨叨,开始汇报:
“褚博,你说搞理论研究的,是不是都邪门?”
“周要数忽然交代,说自己要拯救世界,说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精神异常了,看起来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真的信教,还是装的精神病逃避处罚,我们还要找精神科专家来鉴定。”
褚序星安静的听,想起了已故的系统。
“他说自己是救世主,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华完全没想到褚序星会问这个。
“他儿子的警示教育片出来的时候吧?”
“我看看……”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说道:“上个月20号。”
“不过,前天晚上又闹了一次。”
“说没有声音了,宇宙的声音,数学的声音,没有声音了。”
褚序星难得露出笑意。
是的,前天晚上。
他杀死了“救世系统”,那么和系统相连的人,当然会同时失去系统。
这种东西,骗起人来,果然不止欺骗一个。
但叛国就是叛国,周要数说什么都没有用。
精神病的发病状态,可写不了泄露机密的数学论文。
他并不作声。
想到从前天到昨晚,直到今天早上,还神志清楚,拒绝了他的云涌。
糟糕的心情,瞬间明朗许多。
云涌没有受到“救世系统”的死亡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