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3/7)
任何东西,指代了人类的意识。
莱布尼茨用磨坊内部,来解释人类如何产生意识,但意识无法从内部进行观测。
这是哲学史上关于“意识不可还原”最著名的论证之一。
他们的梦就像这样。
在星涌定律或者未来波形的指引下,他们进入了宇宙的内部,真相的内部。
他们能够知道,黑暗里有什么零件在动。
却永远不知道,这些零件正在产生什么信息!
不愧是博学多才的智者啊,立刻就点透了大家的迷茫。
“原来云涌说的是真的!”
“未来的人,通过星涌定律,告诉了我们宇宙的原理,世界的真相——”
“人类,活在一座42光年的磨坊里!”
渺小卑微的人类。
在奴隶制度、封建社会、资本主义里,顽强幸存了五千年。
朝代兴衰,权力更迭。
给人类留下了饱受奴役的恐惧,也留下了寒光毕露的思想。
他们忽然意识到……
地球是磨坊,人类是奴隶。
那么,该死的磨坊主,到底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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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为了一场相同的梦,疯狂寻找磨坊主。
顺便开展三体人、博格人、达雷克人大排查。
云涌却在做关于他和师兄的梦。
“我算出来了。”
师兄的声音低哑,情绪起伏不定。
他们站在云涌曾经梦见过的地下室里。
端详着白板上算出的结果。
梦里模模糊糊,挂满照片的线索墙,在云涌视野里变得清晰。
那些杀人计划一样密密麻麻的排列,全是他的照片。
头发乱糟糟,穿着运动服。
一看就是刚读大学或者刚考上研究生的样子。
头发剪得平整,穿着刻板衬衫。
好像是参加什么正式活动,要去发表演说的样子。
头发柔软微长,穿着简单T恤。
年级更大一些,人也更消瘦。
仅仅是照片,都能见到他突兀的锁骨,疲惫的表情。
云涌还没看完照片,褚序星就走了过来。
熟悉的英俊脸庞,泛着他陌生的憔悴。
眼眶通红,遍布血丝。
似乎为了算出那个结果,熬了许久没睡。
云涌瞬间想起在美国守着他的师兄。
满心忧虑,形销骨立,崩溃折磨。
让云涌心疼不已。
云涌想抱抱他,劝他睡一觉。
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要删了你对我的恨。”
云涌没明白,听见一声轻蔑笑意。
“我不恨你,不代表我会爱你。”
简单一句话,嗓音充斥着云涌陌生的低沉疲惫。
轻易激起师兄的绝望。
云涌的心,刺痛得难受,控制不住灵魂的悲伤。
谁在说话?
曾经的我吗?
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家伙,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没看到师兄都要崩溃了吗?
褚序星的眼神冷漠,他抬手在白板上划过一条线。
“那我就删了你的爱!”
“你不爱我,也不能爱任何人!”
如此歇斯底里,没有云涌记忆里师兄的半点沉稳。
只剩下浓烈的痛苦。
那些推导的公式,全是云涌熟悉的入勹。
是自锁场的符号,但不是自锁场的推导。
他和褚序星共同的探讨,足够他看清楚白板出现的结论。
眼前绝望的男人,算出的不是爱,不是痛苦。
这两种云涌熟悉的信息,没有在白板推导中出现。
他想问褚序星:
师兄,你到底在算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强烈的恨意,强烈的绝望。
弥漫在梦中的地下室。
他亲耳听到褚序星说:
“系统……”
然后师兄陷入良久的沉默,盯着那块满是公式推导,没有下一步吩咐。
师兄犹豫了。
在冷漠说出“删了你的爱”之后,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道视线里的眸光暗淡。
仍旧隐藏着依依不舍的期待。
似乎只要他服软,褚序星立刻就会反悔。
然而没有。
固执得要死的犟种,从不服软。
云涌甚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以至于师兄眼神微颤,抬手修改了自己的决定。
云涌亲眼见到,师兄在算出的结果里,增加了一行。
那些数值挤在白板的边缘,比“爱”简单,比“痛苦”单调。
然后,褚序星抬起笔,狠狠划出强调线,吩咐系统说:
“删掉这个。”
那不是爱的信息。
是一种云涌陌生的感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算过。
但是,褚序星最后决定删除的,一定不是爱。
人类是会撒谎的生物。
说出来的语言,记录成了信息。
可实际的行为,往往与记录截然相反。
云涌能跟感受到灵魂里剧烈的振动。
他不知道那些信息代表什么。
可褚序星眼前的云涌,一清二楚。
“你做什么?!”
再冷漠的声音,都为之变了腔调。
褚序星眼眶微红,似乎有泪。
微笑着看他,仍是记忆里英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