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种人最精了
李匀和陈平朝已经将鱼杀好,各种调料往鱼身上一番揉搓,等方渺他们过去时,正拿着锡纸将鱼包住,往挖好的迷你小窑里烤。
“哇!”方渺惊叹一声。
“快来开蚌。”李匀两只有力的胳膊将河蚌直接掰开,利索地将蚌肉抠出来扔到小铁盆里。
方渺蹲下来,捡起一个河蚌,手指盖顺着缝儿掰出一小道口,他能感觉到河蚌正在拼命地挣扎。
“有点可怜……”方渺小声说。
李匀和孙尧不约而同瞥他一眼,异口同声,“那你别吃。”
“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可怜,吃的时候肯定也吃最多!”李匀又补一句,“这种人最精了。”
“哎呀……”方渺被说得脸红,气得眉毛都翘起来,他磕磕绊绊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不忍食其肉……”
“是以……是以……”
方渺说不出来了,这是蒋昭延教给他的,他背不出来了。
他去拉蒋昭延的衣角。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蒋昭延帮他补齐。
“对对对!”方渺卖弄一下文采,有些得意,“你们不懂!”
“嘿呦,不得了啊。”李匀说,“不考个大学真亏了。”
“啊别别别,回头蒋昭延又逼我写作业了……”方渺惶恐。
蒋昭延笑一下,把方渺十个手指头都冲干净,说,“你去填火吧。”
方渺朝那开蚌的两个人哼一声,随后去找陈平朝去了。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小土窑里的火在缝洞中冒出橘红。
“方渺,来。”
陈平朝招手,让方渺把这个土窑踢倒,踩平。
灶棚那,大锅已经烧得火热,滚油哗哗冒着热气,刺啦一声,蚌肉滚落到铁锅里,各种葱姜蒜辣椒调料来一番翻炒。
好香。
方渺没想到李匀竟然还会炒菜。
他们年龄相差不大,聚在一起总能有话聊,李匀从陈平朝的房里拿出一小瓶酒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清爽的晚风吹在这四个人身上。
方渺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他是这里年龄最小的,大家都乐意惯着他,把一整条鱼都端到他面前。蒋昭延帮他把鱼刺都剔出来。
方渺尝了一口辣酒,伸出舌头,“怎么这么难喝……”
“小屁孩还是别喝酒了。”陈平朝笑一声,把方渺的酒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方渺吃口米饭,想想,又去偷喝蒋昭延的酒,再一尝,还是很难喝。
他看蒋昭延面不改色地喝了,大眼睛望着,“你也觉得好喝?”
“还行。”凸出的喉结顺着蒋昭延的脖颈上下滑动。
方渺伸出手指头,刚点了一下,便被蒋昭延抓住手,蒋昭延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有警告意味。
意思不要乱摸。
方渺把手挣回来,注意看了下别人,周围的几个人对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
他不禁暗自腹诽,这蒋昭延事儿怎么这么多,这不让摸,那也不让碰……
“我刚来这厂里,应该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时间过得真快,我都三十岁了……”陈平朝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他看到方渺吃得满嘴是油,笑了笑,“小满估计现在也和方渺差不多大了。”
“小满是谁?”方渺抬起头。
陈平朝摇摇头,他有些醉了,李匀叫一声陈哥,陈平朝顺势往李匀的肩膀上靠着。
再过两个月就是小满的忌日了。
这个待人温和心善有能力的组长,在此刻,风吹动他的衣角,显出几分颓废来。
李匀的肩膀很宽,穿着无袖背心,大臂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能稳稳撑起一个人。他对这几个十几岁孩子说,“陈哥酒量不好。”
“别卖我赖啊……我可没醉……”
一滴水滴在陈平朝的脸上,他摸摸脸,“李匀,你哭啥?”
“我没哭。”李匀有些无奈,低声说,“是下雨了。”
很快,就有更多的雨滴落下来,砸在这些人身上,带着空气中的灰尘味道。
太久没下雨,这场雨来得又快又急。
几人纷纷收拾残局。
“匀哥,你的酒!”方渺拿起酒瓶,李匀正拖着陈平朝往房子里赶。
“明儿再给我吧。”他回头喊道。
两束灯光从远处照射过来,淅淅沥沥的雨幕下,一辆汽车停在窑厂。
“我也得走了,我爸来接我了。”孙尧匆匆离开,朝方渺挥手,“下回我再找你玩哈。”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稳的去处。
下雨了,蒋昭延和方渺不能睡在草地了。
他们只能跑回他们住的大通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