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闻闻我脸香不香
女流氓……
方渺的脑袋瓜子空白了一瞬间,随后他的肩膀猛得一痛,是这孙尧激动过头手劲愈发大了。
方渺再次使劲把孙尧推开,“什么女流氓啊,你想多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蒋昭延都不许他贴得太紧,他要是贴地紧一点,这蒋昭延立马眉毛都皱得顶上天了……
真要论起来,他方渺才更像是流氓吧……
“你还执迷不悟!”
孙尧心里已经有了阴险的定论,他小时候跟他奶在村里住一块儿,见过那种漂亮寡妇专就逮那种白白嫩嫩不懂事儿的小男孩薅!方渺这小模样,唇红齿白乌黑头发大眼睛的,最惹那种大姐姐型女流氓喜欢。
他又爱贪吃零食,可不人家哄几句就被骗了!
他紧接着问,“这事儿你哥知道不?”
“……”方渺摸不准咋说,好一会儿,“应该不知道……”
难怪……这要是方渺他哥知道这件事儿了,肯定方渺跟那女流氓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还干了啥?方渺你怎么这么傻啊!”
“啥都没干!就我刚说的那些,你别问了……”
方渺有些烦了,这孙尧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屋里的暖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身上穿的那件小薄袄贴在身上有些凉,待会儿到中午他还要去帮孙尧他奶盛饭。
于是方渺趿拉着拖鞋往床边走,把身上的薄袄脱掉,昨天穿的毛衣扯出来往头上套。
他两只胳膊往袖子里伸,秋衣下摆被拉上去,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腰,孙尧瞥见了,眼前就跟泼了一抹牛奶似的,他想起来先前方渺跟他抱怨的话。
“你哥说得对……”
“对什么?”方渺脑袋从毛衣领子里钻出来了。
“以后大夏天的你还是别穿个短裤短袖乱晃悠了……我怕你又再招着人骗。”孙尧苦口婆心,“傻渺,我跟你说,处对象这事儿是两个人都情愿的!”
“你以后别这么傻了,徐志摩你知道不?爱情是那种可浪漫的……”
“啥样的浪漫?”方渺又被勾起来兴致了。
“嗯……那可有的说了,比如人来人往,你俩在人群里互相牵着手,眼里都只有彼此!”孙尧道,“再比如,我望着对方的眼睛,就忍不住去吻她,她要是主动了,我心脏都能从嗓子里蹦出来!就小情侣们能做的事儿可多了,写信,唱歌,一块儿吃饭……”
这些跟兄弟之间做这些可不一样!
方渺点了点头。
“不光这些……”孙尧突然眼睛一眯,露出些坏笑,“你以为亲嘴就只是嘴对嘴那么简单……”
“哦?”
俩人对视一眼,方渺眼珠子一转,也露出些坏笑。
他立刻从床边站起来,走近孙尧,跟密谋啥大事似的。
“快详细说说!”
……
……
“大家辛苦!注意煤都放紧实。”
蒋昭延从窑的深处弯腰侧身穿过背着煤筐的工人们,窑里快堆了个大半满,他挤着走到窑口,截断还再往里去的工人,“够了。”
后边的工人们于是便又转到旁的空窑里去。窑里面温度还是高的,依旧只穿着件薄褂子的蒋昭延一出来,外边的寒风就像冻刀子似的往脸上刮,他赶紧把窑口挂着的棉袄穿在了身上。
李匀从孙昌平办公室里出来,老远就瞧见陈平朝这领的徒弟干得有模有样,干练模样跟陈平朝像极了,他悠哉游哉走过去,“蒋组长领得不错嘛……”
蒋昭延朝来人喊了一声,“匀哥。”
李匀笑了一下:“干得好!”
他早就看这杨阔不顺眼了,只不过顾及自己在陈平朝心里的形象,一直忍着。
蒋昭延跟李匀对视一眼,不知道回答什么。
“朝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问。
“得一阵子。”李匀说,“带两个组够呛吧。”
蒋昭延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好好坐下来安心吃顿饭,两个组大大小小的事,又是烧窑,又是对接厂家,还管着群大老爷们,还有方渺,总是要费些心思。
可这是自己选的路,蒋昭延没后悔过。有时候早上上工离开前,望着方渺埋在被子里酣睡的脸蛋,就觉得都值得。
“还好。”蒋昭延回答。
“还好呢!你这黑眼圈都快顶上熊猫了……”李匀有些失笑,“人不带这样拼命的,照我看,你再这样下去,那方渺说不准就没哥哥喽。”
“不会的。”蒋昭延心里有数。
“你去歇着吧。”李匀把旁放的把椅子拿腿勾过来坐了上去,“这几个窑我帮你看着,待会儿吃完饭,该有新组长来了,都是老朋友。”
新的组长……
蒋昭延愣了一下,“朝哥不……”
李匀知道蒋昭延在想什么,他摆了摆手,“这是他第二个家呢,他轻易不会离开的。”
他简单给蒋昭延讲了情况:现在陈平朝回了老家可能就连着冬天的假一块儿休了,这事儿是跟孙昌平先前就讲好的,孙昌平说不了什么。冬天的烧炭量本来就大,就是往年这个时候三个组长也都累得够呛,更别提现在,所以再招了一个。
再详细些李匀便没抖落了,比如陈平朝把他撵回来是让他帮忙领一个队,招组长这事儿其实是他一大早在办公室跟孙昌平苦口婆心劝出来的,而且这新来的组长也是他事先就给找好的,生怕耽误了自己过两天回陈平朝老家的火车。
年年冬天这时候陈平朝干什么兴趣都不高,今年眼见着陈平朝似乎从过去走出些,正是李匀抓紧走进人心里的好时候,李匀怎么可能放过这好机会。
陈哥这人心软,他李匀去了示示弱,这门上的锁定是怎么也扣不上了。
说完了,李匀推下蒋昭延,“快去休息吧,恢复一下,过两天我还得走呢。”
可别给他掉链子,万一这蒋昭延累倒了,他就真走不掉了。
“谢了,匀哥。”
于是蒋昭延便不再推辞,往组长房区走去。冬天的燕县太冷,现下已经快是中午,顶头的太阳都照了好一会儿,这地上冻得冰渣子还没化冻。
窑厂周遭都光秃秃一片,风吹过来时,蒋昭延把棉袄领子的拉链拉到了最上方。原本剃了寸头的他头发早已长长不少,随风摆动时,露出一双锋利的眉来。
再过几天就是方渺的生日,蒋昭延正在心里算着时间,打算挑个空儿带方渺去街上挑蛋糕。
“哥!哥!”
再过些天该下雪了,得给方渺再添两双手套。
“哥!小蒋哥哥!“
蒋昭延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叫他,他回过头,瞧见穿着毛衣蹲在大锅锅灶下蹲着填火的方渺。
“蒋昭延,我叫你你咋都反应不过来!”方渺在那嘻嘻笑着,他在那偷偷望蒋昭延好一会儿了,蒋昭延不知道在想什么,两只眼睛直直往前边望着,就连他干活的地方都没瞥一眼。
只见蒋昭延眼睛里隐隐透出点不赞成的意味,他半跑过去把蹲着填火的方渺拉起来,“袄子怎么不穿?”
“穿着烧火热死了,我都出汗了。”
方渺为了证明,把手往脑门的汗抹了一把,手上沾的锅灰全都蹭在脸上,他还不知道,笑眯眯望着对方。
就跟个小花猫似的。
“那也得穿,出汗了风一吹就容易生病。”蒋昭延看见柴火堆上扔着方渺的棉袄,他强制给方渺套上了。
方渺鼓着腮帮子愤愤怒视蒋昭延,“你咋老是这样呀,我见你穿得还没我厚呢!”
“怎么就你一个,打饭的奶奶呢?”
“孙尧袄子挂烂了,她在办公室给孙尧缝衣服呢。”
大锅里的菜张奶都已经炒好添好水,走前交待方渺,只要水烧得差不多干,就能往饭盒里盛了。说话的功夫大锅的铁拍子就往上熊熊冒着热气儿,等方渺袄子的最后一颗扣子被蒋昭延扣好,他赶紧去掀锅拍子。
锅拍子的把儿也是铁的,早就烫得不行,方渺忘了拿抹布隔着,直接去拿,给他烫得直接“哎呦”一声。
蒋昭延见状,赶紧把人手扯过来查看,那几根白嫩的手指头瞬间就被烫红,他拿起锅台上的瓢,往水桶里舀了凉水浇在方渺手指头上。
“我都不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小心点。”蒋昭延皱起眉头,忍着不加重语气,他从小就心知方渺是个粗心大意,就算是吃过亏好了伤口还是能忘记疼的人。
“我平时都注意了,今天你在这儿我忘记了嘛。”方渺还想着大锅里的饭,等瓢里的水都倒完了,他抽回手想去拿抹布。
蒋昭延按住他,又舀了瓢水,让方渺自己把手指头放里边。他拿抹布把锅盖掀起来了,锅里正煮着土豆块儿,现下水快没了,已经烧得黏糊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快盛,快盛。”
就是这样黏糊糊的状态拌着米饭才好吃,方渺烧了几个月的锅盛了几个月的饭,深喑烧土豆之道,赶紧把大勺子递给蒋昭延,然后又乖乖把手指头插进瓢里的水。
把锅里的土豆块儿都一勺勺盛好在装过米饭的饭盒里,铁锅都刮了个干净,按着方渺的指示,蒋昭延把瓢涮干净,往大锅里添水。
像方渺平时做的一样,他把饭盒摞在推车的箱子里送到窑厂那等饭的工人那,等都分配好了他才端着两份饭跟方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天太冷,饭凉得快,蒋昭延把屋里的烧炭炉子重新点着了,把他跟方渺的饭放在炉子上慢慢温着。
“还疼不疼?”
“有点涨涨的。”
把人手指头握在手心里时蒋昭延才发现一把冰凉,就跟握着几根冰溜子一样,蒋昭延脸拉了下来,把方渺的两只手放在手心里搓了两下,哈着热气帮他暖手。
“让你先回去你不听。”
“也不是很冷,是你手太烫了。”方渺笑眯眯望着蒋昭延埋头帮他暖手的脑袋,屋里面光线不好,他大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中,只剩下刀削般的轮廓清晰可见。
“你还是别给张奶打饭了。”
蒋昭延原先以为方渺只是拿勺子舀菜舀米饭那样就行,今天帮方渺烧锅盛饭送饭,才发现要做的杂事也不少,这个活他觉得方渺干得也不是很轻松。
“之前都说好的,夏天那么热我都干了,冬天你又不让我干了……”方渺撅着嘴巴,“我也挣了快一百多块钱呢。”
小钱也是钱啊!
“你干活粗心……”
还没说完呢,蒋昭延就被方渺一个眼神剜了,“蒋昭延,你当了组长怎么把我也管那么多了……”
方渺发现,这个蒋昭延管他越来越严了,心操得也越来越多。
蒋昭延于是闭嘴,改口,“出去手套记得要带。”
“嗯……”提起手套方渺才想起来李匀还给蒋昭延带了礼物呢,他抬抬下巴,睫毛翘着指向窗前的桌子,“匀哥和组长给我们带了礼物,你的是手套!”
说着他就要抽手去拿,蒋昭延摁住了他,“待会儿。”他进来时就看到了。
“你猜我的是什么?”
“什么?”
“雪花膏!可香可香了!”方渺眼里透出光彩,“你闻闻我的手香不香?”
蒋昭延凑近闻,“有一点。”
“就一点吗?”方渺不太满意,他才想起来他的手都在水里过了好几遍水了,几乎已经没什么香味了。
于是他把脸蛋凑上前了,快挨着蒋昭延的鼻尖,“我的脸最香,你再闻闻!”
那盒雪花膏果然香,方渺凑上来的瞬间蒋昭延就觉得铺面而来的一股子茉莉花的味道,中间还掺杂着方渺身上自己原本的奶味。
屋里明明不怎么亮堂,方渺的皮肤却白得像是要反光。
“香。”蒋昭延说。
“你都没闻!”方渺不满意。
蒋昭延于是吸了下鼻子,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很香。”
方渺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他鼓起一边腮帮子。
蒋昭延:“怎么了?”
方渺生气道:“你为什么没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