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要十指相扣
土豆被烧得黏糊糊,盖在饭上,配点蒋昭延给方渺买的牛肉干,这就是方渺最爱的一餐。
可这最好的一餐全都被蒋昭延毁了!
那两片嘴唇子红肿不说,还被蒋昭延咬了个小口子,有时候嘴巴张大一点就扯着了,虽然不是多痛,但总会有些不舒服。
可亲嘴是他让蒋昭延亲的,说到底还是他方渺自讨苦吃,方渺也不好发作,舀几口便撂下了勺子。
蒋昭延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看着方渺还剩下大半的饭,“饭吃完。”
“你把我嘴都咬烂了!我怎么吃!”方渺说着就委屈起来,眼睛又有些红了,“蒋昭延,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亲嘴了……”
哪有人是这么亲嘴的。
“很痛吗?”蒋昭延敛了神色,他微微附身挨近方渺,捏着方渺的下巴去查看他红红的嘴唇。
他明明还收着力的。
“很痛很痛!”方渺夸大感觉,“我嘴巴被你咬了一个大口子!”
他撅着麻木的嘴巴,让蒋昭延去看。
蒋昭延垂下眼皮,他很认真地去查看方渺嘴巴的状况,确实有点肿了,但似乎没有方渺说挂着两根香肠那么严重。
他的手指一点点摸过方渺的嘴唇,像是很认真的医生在检查,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都几乎挨着鼻尖。
方渺看到骨节修长的手指,感觉到阵阵的酥麻感从后背窜出来。
好奇怪……
蒋昭延没找到方渺嘴巴上的口子,他眼神沉静,问,“摸着痛吗?”
“不痛……就是麻麻的……”
“整个嘴吗?”
“不是嘴,是后背。”
“嗯?”
方渺没跟蒋昭延闹了,他也很认真说,“你刚刚摸我嘴,我后背麻麻的……”
蒋昭延愣了一瞬,有些紧张,“以前麻吗?”他第一反应以为方渺生病了。
“没有……”方渺慢慢摇头,“哦不对,有过一次,就是那回,你亲了我的脖子,当时我身体也麻麻的……”
“……”
听方渺说完,蒋昭延便瞬间了然,他往下望了一眼,眼中的担心转化成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来,眼珠深黑的此刻像是化不开的墨。
这个方小渺整天叫着亲嘴,叫着处对象,实际上果然什么都不懂。看来他还是用力用少了。
“我是生病了吗?”方渺问。
如果孙尧在现场,他听到方渺这样问,定是要把这方渺嘲笑个三天三夜。
谁能想到,嘴上说着什么都懂,听孙尧讲小情侣之间的私密事儿能面不改色心不乱跳的方渺实际上真轮到自己身上了,连生理反应都没明白。
“没有生病。”
蒋昭延伸手把方渺的饭端起来,他拿起勺子把饭喂到方渺的嘴边,语气温柔下来,“我喂你吧,嘴张小点。”
“那好吧。”方渺含住勺子把饭吃到嘴里,他慢慢嚼着,拿脚踢了一下蒋昭延的板凳,突然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你是不是把我嘴亲烂了可内疚。”方渺笑眯眯的。
蒋昭延低头舀了一勺,从嗓子里发出沉沉的“嗯”声。
牛肉有些不太好嚼,方渺声音含混不清,“其实我是骗你的,你不要太担心……唔……我觉得我的嘴好像没那么麻了……”
盒子里就只剩下土豆,蒋昭延从桌子上又拆了一包牛肉干,他拿刀把牛肉干切成丁,和方渺的土豆泥拌饭混在了一起。
“咋又拆了呀,我今天都吃两包了。”方渺在一旁面露难色,“而且我快要吃饱了。”
“土豆没营养,你得多点肉。”这样这个傻乎乎的方小渺才能快快长大。
自打蒋昭延当了组长越来越忙后,两个人似乎再也没这样能坐在一块儿一边聊天一边不慌不忙地吃饭了。方渺想起他们刚进窑厂的时候,那时候尽管他跟蒋昭延只能穿脏衣杉坐在草地上吃饭,但是两个人都紧紧挨着彼此,一顿饭都没落下过。
但方渺又转念一想,现在可比过去好多了,蒋昭延有时间了还是会陪他吃饭,他们有自己的房间,房子里还有炉子。
方渺笑眯眯的:“蒋昭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蒋昭延顺口一答:“不是说要处对象,处对象当然要对你好。”
“哦?”方渺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以前也对我那么好……其实,你是不是以前就想跟我处对象了呀,啊哈哈哈哈!”
蒋昭延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都一口全都塞到了方渺的嘴里。
“唔!”方渺像是一只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他拼命嚼着咽着,眼睛嗔怒地瞪着蒋昭延,习惯性的表示很生气地去抓蒋昭延的头发。
但是蒋昭延的头发又剃短了,短短的发根在他手缝中溜走。
好不容易咽下去些,能张开口,“蒋组长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要是以前蒋昭延怎么敢这么捉弄他。
蒋昭延笑得更深了,他摸摸方渺的脑袋,随后收拾好桌面,转过身去把烧得正旺的炉子火调小,把热水瓶里的热水倒在方渺的杯子里。
做完这些后,蒋昭延便像平时一样抽出自己的书,在书桌旁安静看着。
这个时候方渺已经挺着圆圆的肚子舒服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了,他望着木头搭建起来的屋顶,眼珠转动,又去望蒋昭延看书的背影。
蒋昭延一有时间,就总是看书。
方渺在床上抱怨:“匀哥让你回来是让你休息的,你就不能歇歇吗?”
“待会儿,你先休息。”
“不要!”方渺烦躁地翻个身,“你快来陪我……”
于是蒋昭延只能先放下书,朝床走去,方渺见到,立刻麻溜地从床边滚到贴墙的位置,随后他身旁的被子下陷,是蒋昭延躺在他的身边了。
“方小渺,你真缠人。”
蒋昭延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像以前那样皱着眉头,很冷淡的模样,方渺注意到蒋昭延挣张脸都是舒展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方渺嘻嘻笑着:“就缠着你!”
屋子里面很安静很温暖,只有微不可察的呼吸声,方渺又想起吃饭时蒋昭延处对象的事儿了,说,“虽然我十八岁了我们才能处对象亲嘴,但是现在有些其他事情我们也能做的吧?”
“什么事?”
“牵手。”方渺说,“十指相扣的那种。”
仔细想来,他好像从来没跟蒋昭延十指相扣那样黏糊糊的样子牵手,以前在村里,他见着小女孩们喜欢手牵手出去玩,男孩们都是勾肩搭背。
蒋昭延太高了,他勾不了蒋昭延的肩也搭不了蒋昭延的背。
方渺的思绪又飘远了。
蒋昭延处对象就跟别人不一样,让他亲个嘴他能把自己的嘴都咬烂,那让蒋昭延去牵自己的手,不会不会也很用力把自己的手都牵痛?!
这个蒋昭延力气可是很大的!
“不过你要温柔的牵……”方渺赶紧说。
蒋昭延原本平躺的身体侧过来了,他看着方渺的眼睛,抬起胳膊,手慢慢伸过去扣住了方渺的。
他的手指穿过方渺手指间的缝隙,方渺的也穿过他的。
直到两个人的手指都紧紧贴合着对方的手背,再无一点缝隙。
“这样吗?”蒋昭延问。
方渺点了点头,柔软的头发在枕头上发出摩擦声。
他的脸突然有些发热,屋子里的炉子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但蒋昭延并没有停下来,他扣着方渺的手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些,就像是和平时睡觉一样,只不过现在他们更亲密了,是十指相扣。
“睡吧。”他说。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午睡持续很久,不仅方渺,连蒋昭延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直到木门被敲响,蒋昭延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方渺已经整个人像是树根一样长在他身上了。
“蒋昭延?”门口李匀的声音响起。
“来了。”
蒋昭延轻轻把方渺从自己身上拿开,他套上了棉袄,起床去打开了门,经过木桌时,他看到桌上的时钟的时针正指着2,已经过上工的时间半个点了。
“新找的组长来了。老板要你们过去,划活儿的事儿。”
“嗯。”
蒋昭延把门轻轻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快速扣着棉袄的纽扣,“走吧,匀哥。”
外面原本被冻得梆硬的土路现在已经被太阳晒软了,踩在上面开始沾起一点儿湿润的泥,李匀和蒋昭延两个人走了快大半的路,身后突然传来喘气声。
“匀哥,蒋昭延,等等我!”
方渺一使劲儿,直接撵上前面的两个人,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跟他们并肩走着。
“你来干什么?”李匀挑挑眉毛,刚刚他不还瞧着这中不点儿正跟小猪似的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吗?
“我来看看新组长长什么样子啊。”
方渺其实在蒋昭延起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后面一直犯懒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他们两个人说话,见蒋昭延直接跟着李匀走了,这才赶紧下床穿衣服撵上他们。
李匀哼笑一声,“看看呗,这组长是来帮我忙的,我走了你可别闯祸,又往人家屋子里钻。”
“我平白没事往人家屋子里钻干什么啊,我现在有自己的屋子了。”方渺当听不懂。
新来的组长已经跟另一个老组长在办公室里了,蒋昭延和李匀到了窑厂就直接往办公室里去。
方渺没跟着进去,他在门口探着头望了两眼新来组长的背影,瘦瘦高高的,剃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看年龄似乎跟李匀差不多。
既然是匀哥找来的帮手,那肯定不会为难蒋昭延了。
见到了新组长长什么样子,方渺便不在办公室前碍眼,他自己跑去煤棚去看拴着的小白。
见着自己的主人,小白立刻从自己的窝里跳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方渺蹲在小白面前,两只手揉着小狗的脑袋,又仰起下巴躲着,嘱托小白听话一点,别舔他的脸了。
煤棚里堆得到处是煤,小白拴在这角落里,一方面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一方又能帮孙昌平看着煤棚,只是小白狗就这样被蹭成小灰狗了。
只是摸了小白两下,方渺的手就乌黑,他咦了一声,“小白你可真脏。”
方渺准备去洗手,顺道拿个抹布给小白擦擦脸,他见着小白窝前的狗盆已经被舔的干干净净,打算给小白顺带倒一点儿水喝。
方渺在水龙头那拿着肥皂正洗手,过来了两个眼熟的工人,都是他们以前在大通铺里睡时的工友。
见着他们了,方渺朝他们打招呼,“大叔。”
那两个工人望着方渺的目光温善:“搓毛巾呢?”
“嗯,我待会儿给我的狗擦擦脸。”方渺笑着回答。
两个工人从嗓子发出类似于笑的声音,他们拿着工具又走了。
方渺端着狗盆里的水往回走的时候,又遇到那俩工人了,那两个工人背对着方渺,正在石棉瓦棚那,一个踩着梯子往棚上垫瓦,一个一边扶梯子一边往上递。
他们没看到方渺,还在聊天,“哼,给狗擦脸,我们连自己都难养活,这小孩都给狗擦上脸了……”
“人家哥现在不是大组长嘛,管着两个组呢,是老板的得力干将,你以为是我们?”下面的工人接话。
“大组长?我见他没什么本事,还不是他暗着出阴招把老杨给撵走了……”
方渺听见了,端着狗盆的手指都用力得发白。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他听着别的工人们私下说蒋昭延的坏话了,说什么的都有有——有说蒋昭延钻进钱眼里了,不要命的干活;又说蒋昭延看面相就不是善茬儿,心肠狠辣,这才多久,就把老员工给挤走了;还有的说这小子早晚恩将仇报,不知道哪天就把陈平朝撵走了。
但他们也都是背地里说说,平日里干活都正常得紧,遇到了方渺,目光也都是温善的。
大通铺打架的那晚依旧历历在目,这群工人明白了,这弟弟就是哥哥的眼珠子,哥哥就是弟弟的掌心肉,这俩谁要是挨着欺负了,对方就跟疯狗似的咬住不松口。
方渺每每听到坏话,总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就是一阵挥舞,可有了上回的教训,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冲动行事可能不是赔钱就给蒋昭延惹麻烦,或是蒋昭延生气地数落他,他便自己冷静消化了。
冷静消化就是他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狠狠瞪着说坏话的人。一遍瞪着一遍劝自己:这群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只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本事!蒋昭延明明都超级努力了,这群人别让他抓着了偷煤的把柄,不然就让他们好看!
如果目光有伤害,那几个嘴碎的可能早就千疮百孔。
瞪完了这几个工人,方渺气也消了不少,端着狗盆重新往煤棚里去。
给小白的脸还有脏污的地方勉强擦了大概方渺就停了手,毕竟现在天太冷了,他害怕小白会感冒生病。从煤棚里出来后,方渺探着脑袋往办公室望,那几个组长正围着孙昌平听孙昌平说话,看样子还要一阵子。、
于是方渺想想,迅速跑回了他跟蒋昭延的屋子,把衣柜给打开,往自己身上又套了件毛衣,等把棉袄再套在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方渺只好把身上套的两件毛衣都脱掉,又换了件更厚实一些的,随后把他的帽子围脖还有蒋昭延的手套往一个袋子里塞。
做完这些,他又把他塞在枕头里的几十块钱给掏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随后,他再次往窑厂办公室跑去。
这时候听孙昌平的语气像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蒋昭延就跟其他组长一起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方渺赶忙迎上去,“咱还有时间吗?”
中午在厨棚的时候,蒋昭延就说下午要骑车带方渺去城里,去挑蛋糕的花样。
看来这是一直挂念着,蒋昭延靠近把方渺最上面的扣子扣紧了,“有,先去屋里把帽子手套戴上。”
于是方渺把手腕抬起来,那正挂着塑料袋,“在这儿呢!”
“啥时间?”李匀疑惑问道。
方渺一脸兴奋:“订蛋糕!匀哥,大后天是我的生日呀,我选一个大的!你来吃我的蛋糕!”
“那我可赶不上了。”李匀说,“我明天下午的火车。”
“啊?”方渺呆呆的,李匀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
“陈哥家里有事儿,我得先赶回去。”李匀拍拍方渺的脑袋瓜子,“先代陈哥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回头在聚。”
“那好吧。匀哥,等你回来!”
蒋昭延把他俩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戴好围脖的方渺喜滋滋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子,并把李匀他们带给蒋昭延的皮手套递了上去。
蒋昭延戴好手套,两个人便出发了。
俩个人去了蛋糕店,依着方渺的喜好订了个不大不小的蛋糕,是那种当下最流行的裱花蛋糕,团团粉色的奶油花裱在蛋糕上面两圈,中间堆着切好的水果块儿。蒋昭延给店主交了定金,定下了后天下午来取的时间。
从蛋糕房里出来后,方渺坐着自行车上,蒋昭延推着,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逛。
随后他们就拐进一家书店,门面是大红色,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华书店。
每回去县城里,蒋昭延都会带着方渺来这家书店找书,这家书店里的书总类多,蒋昭延能轻易买着自己需要的书。
趁着蒋昭延翻书的空儿,方渺就自己在书店里瞎溜达,这家书店很大,能免费提供些书给别人看,还会有些漂亮的画儿,上回方渺就在这待了快两个点,从画集里临摹了一副漂亮的画。
今天时间不多,蒋昭延晚上还要烧窑,方渺打算找出一副简单的画记在脑子里,晚上自己在小木屋里画。
毕竟这儿买的画集都可贵了,方渺也舍不得买。
他左钻右绕,循着记忆终于找着了摆画集的架子,在一个墙角处,现在那里又摆了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排精美的盒子。
是画笔,方渺拿起来看,心动不已,他知道这是人家专业拿来画画的工具,跟他平时用的蜡笔可不一样。他把盒子翻了个面,看到后面的价格。
方渺若无其事把盒子放回去了,说了一句“抢钱呢”,随后走到画集架子前,找自己喜欢的画来看。
几分钟后,蒋昭延走了过来,他看到方渺看画时认真的神情,抽了一本画集出来,“买一本吧。”
“那多贵啊,不行不行。”
方渺摇着头。他们先前存下来的钱大部分都赔给别人了,冬天他们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蒋昭延到现在连给自己换一件更厚的棉袄都不舍得,这个画集的价格快赶上棉袄的价钱了!
他把蒋昭延手里的画集抽掉了,拉着人要走,“我平时就是乱画着玩的,一点用都没有,我们还不如省点钱买点有用的东西,快走吧。”
蒋昭延没动,“怎么没用。”
他把方渺给拉了回来,“钱够花,这给你算生日礼物。”他让方渺去挑。
方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架子上找自己最喜欢的类别。
从书店里走出来,方渺整个人又高兴又心疼,他坐上自行车后座,怀里抱着那本很大的画集,搂着蒋昭延的腰。
“太贵了,真得好贵……”
“不贵。”蒋昭延蹬起车,“你喜欢就不贵,等你画完了,我们再来买其他的。”
他能看出来方渺很喜欢画画,明明平时他让方渺背书,方渺背上个一整天都背不出来,可是这画集里复杂的画,方渺却认真地望着十几分钟,回去后就在自己画纸上画出来了。
方渺笑了起来,把脸贴在了蒋昭延的后背上,“蒋昭延,你真好。”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彩遮住了些,正是上班的点儿,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摆摊。两个人在还算宽敞的道路上穿梭,冷风吹在他们的脸上。
在拥挤错落的店面之中,有一家药店门口几乎快排了十来个人,有些人脸上还挂着口罩。
“那里怎么有那么多人?”方渺扯了扯蒋昭延的衣裳。
整日在窑厂转着,蒋昭延也许久没上街了,对外面的事儿也没怎么关心。只是李匀回来了,跟蒋昭延提了几句,说现在正是流感期,陈平朝家里有人生病了。
“流感。”
年年赶上流感潮了,医院里的床位都挤满,药房里的退烧药都供不应求。
蒋昭延加快速度,驶离了这片地方。
自行车转弯,驶向了通往窑厂的那道小路上,两边的农田种上了小麦,萧瑟的寒风绿色的麦苗依然坚挺着。
温度在继续降低。
被蒋昭延挡得严严实实的方渺却一点寒风都没有感受到,他带着帽子,围着宽大的围脖,手上还有厚厚的手套。
蒋昭延问方渺冷不冷。
方渺摇着头说自己不冷,随后把自己的围脖解开来,把其中一半围在了蒋昭延的脖子上,他紧紧地抱着蒋昭延的后背,画集夹在他俩的中间。
蒋昭延要解开,方渺不让,说这也是处对象可以做的事儿,他想做。
围巾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方渺眼睛弯着,嘴里的糖散着腻人的甜味,画集坚硬的角戳着他柔软的小腹。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下飘起白粒子来,率先落在了蒋昭延的肩膀上,又有的落在了方渺的帽子上。
往远处看去,才发现,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感动了怎么回事?就喜欢艰苦小情侣!今天超长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