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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往西 第50章 偷钱的男人

谁孩子气 · 耽于纯美 · 356.38KB · 2026-10-19 20:31:44

第50章 偷钱的男人

  到半夜时,雪就逐渐小了,方渺还在被窝里呼呼睡时,蒋昭延和另一个新来的组长趁着这停歇的功夫把被积雪覆盖的窑顶给清扫干净,领着工人们赶夜把煤都填进了窑里。

  窑都填满后工人们自觉回大通铺再次休息,夜晚厚厚的积雪堆在大地上,反射着银色的光,好似白天那样明亮,窑顶冒出的烟倒也容易看清。

  只是烧到一半天空又开始飘扬落起雪来,窑里温度高,雪落在上面很快化成水,顺着窑上裂开的小缝往下面滴。

  组长们这可累惨了,一边盯着烟一边顾着拿泥补窑缝,手指头都冻得僵硬。直到天蒙蒙亮,才算终于结束,把这几个赶急的货给赶出来。

  方渺习惯性向往外面滚时胳膊抱了个空,他模糊着醒过来睁开眼,屋里面一片黑暗,依稀勉强瞧着有人人影坐在火炉子旁。

  “蒋昭延?“方渺唤道。

  “醒了?”蒋昭延走过来,他半弯着腰,“还早,在睡会儿。”

  “你咋不上床呀?坐在火炉子旁干嘛……”方渺习惯性伸胳膊搂人,被蒋昭延按住了。

  “刚烧完窑,身上凉。”忙活大半夜,蒋昭延身上都几乎全湿了,一半是汗湿一半是雪灌进衣服里漆湿的,再从窑厂走到这儿,身上就全剩下一片冰凉。

  怕把方渺给冰醒,蒋昭延打算先在火炉旁烤一会儿,刚坐下没几秒,方渺就醒了。

  方渺原本还困得不行,一碰到蒋昭延的手,一下子被激得回神,“咋这么凉!”

  说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热乎乎的手去摸蒋昭延的脸,脖子,身体,哪哪都是凉的。

  “火炉得烤到啥时候。”方渺拽着人往床上拉,“你赶紧进被窝啊,我帮你暖暖。”

  “快点!”

  蒋昭延拗不住,躺进被窝里了,刚想让方渺离远点,方渺整个人就跟小鸡仔似地贴在了蒋昭延的身上,他趴在蒋昭延的胸膛上,跟个大热水袋似的捂着人。

  哪有这样这样捂的。

  “方小渺,你赶紧下去。”

  “你还冷不冷?”方渺不听,鼻子呼着热气吐在蒋昭延脖子上。

  “我不冷,出了一夜的汗,只是身上凉。”蒋昭延想把方渺给推走,他真怕方渺被自己冰生病了。

  “哪有不冷的,我身上穿着衣服呢,你冰不到我。”方渺生气命令,“你快搂着我呀。”

  蒋昭延只好搂着方渺,他掌心拢着方渺的脑袋把人侧放在床上,回暖的手跟方渺十指相握,“已经暖和了,睡吧。”

  感觉到蒋昭延确实被自己给捂热了,方渺便放下心来,他闭着眼睛在男人颈窝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怎么大半夜还去烧窑啊?”

  “赶得急。”

  “雪还在下吗?”

  “嗯,已经很厚了。”

  “那我天亮要堆雪人……”方渺声音很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很快,声音就都小了,在被窝里逐渐陷入睡眠之中。

  竖日天亮没多久,蒋昭延便又早起,连夜赶烧的窑上都被拿防水布盖上,现在又落了一层积雪,他摸了摸窑膛的温度,确定没什么问题。

  大雪已经几乎覆盖住整个窑厂,孙昌平的汽车险些没能开进来。车里装了几袋大米,还有他娘在地里种的大白菜白萝卜,两串晒干的陈年老肉。

  东西都搬到厨棚后,他命令组长们带着工人拿铁锹把积雪清理。

  天上又开始往下掉雪粒子。

  孙昌平打着伞直摇头叹气,照这么个下法,很快,雪就把路全部堵住了。

  烧窑运炭倒是小事了,回头外边的车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连吃饭都是问题了。总归着他运来的粮食能顶上四五天。

  到了下午,李匀跟几个组长忙大半天,终于把路上的积雪给铲干净,到了点便背着包裹顺带搭着孙昌平的车去火车站。

  他坐在汽车里,站在雪堆旁戴着手套滚雪球的方渺还朝他挥手,祝他一路顺风。

  果然不出孙昌平所说,一入黑雪又再次下大起来,老板不在,工人都早早用厨棚里的大锅烧了热水,洗个热脸泡个脚进大通铺里休息去了。

  反正粮食孙昌平都运过来了,他们在这也饿不死,雪再下也顶多就是个三四天,能下几天他们就休息几天。

  只是这把方渺给愁坏了。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蒋昭延还给他订了个大蛋糕呢,要是真像孙昌平说的那样,大雪把路都给堵住,那他岂不是过生日就没有蛋糕了……

  方渺晚上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抓着蒋昭延的衣服求老天爷可千万别把路给下没了。

  第二天一亮,方渺就罕见地起了个大早,蒋昭延还躺在床上睡着,他就已经自己穿好衣服推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昨天被工人们铲开的路面再次被积雪覆盖上,方渺拿脚踩了踩,松松的雪被他的鞋底踩实压平,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能见着地面的轮廓。

  距大雪把路堵住还远着呢。

  方渺放下心来,喜滋滋地跑出去把雪人脖子上的围巾给摘下来放在炉子旁烤着,等着蒋昭延醒过来他就跟蒋昭延一块儿去城里取蛋糕。

  自己刷完牙洗完脸抹完雪花膏,见蒋昭延还躺在床上睡着,方渺没去叫醒他,一个人安静地趴在窗前的桌子比着画集画画。

  如果可以,他希望取完蛋糕雪再下大一点!这样蒋昭延就不用没日没夜地干活,好好休息,还能陪着他!

  连方渺也明白,蒋昭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场觉蒋昭延睡了很久,连着轴转高强度的工作其实早就让他耗干了体力。这场大雪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直到快中午他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时,方渺已经带好帽子围着围巾趴在床沿边,正眼巴巴望着他。

  “你睡好啦。”方渺的眼睛明亮,“你再不醒,我都要喊你起来了,外面又下雪了……”

  “几点了?”

  “都要中午了。”

  蒋昭延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些,平时一点动静就能醒过来的他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很快他意识到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于是立刻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

  一切都弄好后,外面的雪再次大了起来。

  蒋昭延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地,按住了准备坐上车后座的方渺的肩膀。

  “雪太大了,你在这等我,我去拿。”

  路上的雪虽然没到不能通行的地步,但是骑车已经容易打滑了。带上方渺一方面危险不说,寒冷风雪也能把这方渺的脸蛋给吹伤。

  方渺明白蒋昭延不让他去的原因,但全副武装的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要不然……蛋糕还是明天去拿吧。”方渺朝外打量一眼,“太远了。”

  蒋昭延这一路上不知道得冻成什么样。

  “没事。”蒋昭延把方渺的围巾解了,围在自己的脖子上,“不会冷的,乖。”

  方渺把自己头上的毛线帽也给摘了,他戴在蒋昭延的头上。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

  ……

  车轮碾过路面积起的厚雪,轧出两道咯吱作响的深辙,茫茫一片的天地,通往城里的小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人一车。

  很快,到了通街道的主干路上,便开始有了人迹,虽然是下雪天,但仍然有不少商户在开着门。

  骑了这么久,蒋昭延有些出汗了,他松开了些围巾,摘掉方渺给他头上套的棉帽,吐出来了一口气,瞬间便在空气中化成了白雾。

  经过上回他们路过的那家药店时,蒋昭延看到,店门口依旧站着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怀里正抱着孩子,大红色的小棉被将那孩子的身体都紧紧包裹住。那个瘦小的女人抱着孩子看起来颇有些费力。

  “我孩子高烧一夜了,医生,我求求你了……”女人的声音颇为可怜,“你救救我孩子吧……”

  “说了,退烧药都卖完了!你在我这守着有什么用,你去医院里守着呀!”

  女人听完便痛哭出声来,医院里都是人满为患,连输液的地方都排着队,老人孩子都咳着。他孩子没得流感!只是昨天玩雪冻着了,她怎么敢把孩子放在那群人堆里。

  “我有钱!我出两倍来买!”

  蒋昭延已经骑远了,他听到女人的声音,回过头,见到那个女人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老式的红色荷包来……

  “都说了!卖完了!”

  ……

  原来今年流感已经这么严重了。

  蒋昭延没有思绪继续停留在流感这件事上,事实上,每年冬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老人孩子染上流行感冒。

  很快,他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离他越来越近的书店上——是他前两天给方渺买过画集的那家。

  书店照常营业,只是玻璃门被合上隔绝外面的冷气,很快就要到圣诞节,又是下雪天,书店门口摆上了一棵绿色的松树,上面挂着红色的丝带还有金色的铃铛,连玻璃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圣诞老人图画。

  只是天气太冷,街上都几乎没什么人,书店里也只有营业员坐在靠门的木桌旁,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

  见到一个围着围巾的男人推门进来,营业员抬起头,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那个年轻人没什么表情,朝营业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将肩膀上的雪扫落,营业员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眉眼很是英俊。

  等清理干净身上的积雪之后,那个年轻人便直直朝书店里靠墙角的位置走去,像是已经有了目标一样。

  这个女营业员把收音机的声音给调小了,她在心里感叹,如果每个顾客都能像这人一样,那她能省去不少清扫书店的时间。

  几分钟后,这个年轻男人便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画笔放在营业员面前的桌子上。

  “结账。”蒋昭延说。

  “128.8元。”

  蒋昭延从棉服的内袋里掏出钱,他有零有整的数着递给了这个女营业员。

  蒋昭延数钱的空隙,这个女营业员注意到他的手上磨满了茧子,他手中的钱也都是皱巴巴的,有些边角还沾着黑色的灰尘。

  营业员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笔盒,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英文。

  听老板说,这盒子画笔还是进口的,附近有家画室,老板买这画笔本来是出售给那些个画画的学生,可学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花钱买那么贵的东西。

  钱数好后,女营业员接过钱核对,随后将这盒昂贵的画笔拿牛皮纸包装起来,再用一个礼袋装着。

  蒋昭延接过礼袋,再次走出门去。

  他的心情很不错,已经能想到方渺收到这份礼物是开心的神情。

  蛋糕店离这儿不远,蒋昭延打算走过去,没走几步,他迎面撞上一个很瘦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老式红色的荷包,撞到人后抬起头来就骂。

  “没长眼睛啊?”

  他生得极矮,几乎直到蒋昭延的肩膀,抬起脸时,眼皮耷拉着,眼睛呈现出个三角形形状。

  “是你。”

  蒋昭延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是夏天时在小巷子里偷了他和方渺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成15000字任务,赶论文的我手指已经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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