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喜欢花钱才是对的
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两个人的身体。方渺的头发瞬间就跟水草一般在水流中扒在脸上。
蒋昭延伸手把他额前的黑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来。
他挤出洗发水，弄成泡沫在方渺脑袋上揉搓，方渺闭着眼睛，手看起来和不老实地往前去摸。手里摸到硬硬的皮肤，感觉到肌肉的沟壑在手心中摩挲。
蒋昭延“啧”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拿掉，让他老实点。
方渺嘟嘟囔囔，这个蒋昭延变脸可真是快，前一秒还热情似火，下一秒他连摸摸都不肯。
“老实点。”蒋昭延又说一遍。
方渺只好把伸到半空中的手收回来，改着去摸蒋昭延的手臂。和蒋昭延在一块儿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摸着他哪块地方，这回蒋昭延没再阻止他。
“我非要挤进来，是不是耽误你了啊。”方渺语气狡黠。
“耽误什么。”蒋昭延打开开关，花洒冲出细密的水流，他注意着角度，泡沫都顺着方渺的后脑勺流淌下去。
他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亮。整个人都像是一块玉，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模样。
蒋昭延的目光掠过方渺的全身，然后强迫自己只去看方渺的脸。
“嗯……就是你难受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啊。”方渺睁开眼，他快速往下去瞟一眼。那块地方似乎并没有怎么消下去，他也是男的，知道这样会很难受。
“不用管它。”蒋昭延语气淡淡，似乎那里并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我帮你管。”
方渺说着就要去碰。
一瞬间，方渺的手腕就被紧紧攥住，他抬起脑袋，看到蒋昭延的目光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方渺，微微眯着的眼睛透出几分危险出来。
“谁教你的？”他问。
之前方渺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这还用教？……你的身体我不是想碰就碰嘛……”方渺咽咽口水，“拜托，我不是小孩好吗，你做什么这么紧张……”
“……”
在蒋昭延的思维里，尽管方渺一直在强调，但是蒋昭延总是控制不住地把方渺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像是一张白纸。
如果要在白纸上留下痕迹，那蒋昭延只希望全部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比如最开始方渺以为亲嘴只是嘴对着嘴唇贴一贴就好，后来蒋昭延教方渺明白了不是这么回事。现在，他们亲吻，方渺甚至会模仿蒋昭延的模式去轻轻地咬和吮吸。
结果蒋昭延还没教到后面，方渺就自己学会了。
蒋昭延第一感觉不是高兴，而是很不悦。
“真的没人教？”他又问一遍。
“这东西怎么教！”方渺皱起眉毛来，晃着蒋昭延的肩膀，“我就是自己想碰就碰了呀。”
就跟碰蒋昭延的手臂，蒋昭延的腹肌，蒋昭延的背是一样的道理。
“而且……”方渺说话的声音变小了，浴室里的热气烘得他的脸蛋有些发红，他神秘兮兮，“我懂的可不止那么多，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夏天，我俩在那片油菜花田里……”
也就是从那开始，方渺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也能干那种事。
“不行。”
蒋昭延语气严肃，他关掉水流，他拿起毛巾盖在方渺身上，整个动作之间肌肉紧绷，看起来极力忍耐。
方渺眨眨眼睛，“为什么不行啊……”
蒋昭延捧着方渺的脸，眼神认真，“你自己学会的我不喜欢，把这些都忘掉。”
“这个怎么忘掉啊……”
方渺凑着就要去亲蒋昭延的嘴唇，他习惯性地模仿蒋昭延的动作，用牙齿轻轻地咬，然后又舔了舔。
说话间声音含糊：“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弄呗，反正难受的是你……我就是喜欢和你亲近，我喜欢你抱我亲我摸我，我也喜欢去这样对你……”
可能是方渺亲吻的习惯让蒋昭延舒服了些，他吐出口气，亲亲方渺的眼睛和额头。
“我们俩以后跟你见到的那些不一样，你……娇气，以后等你能吃些‘苦’再说吧。”
这怎么还跟吃苦扯上关系了，方渺莫名其妙，说着好吧。他在一旁披着毛巾听话地坐着，等蒋昭延冲好了水，顺从地伸开双臂。庞大的对方将他抱起来，他们一块儿出去，下半身套着条裤子的蒋昭延坐在床边，拿毛巾给方渺擦干头发。
方渺懒懒地靠在蒋昭延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话。蒋昭延在他身后认真听着，偶尔会应两声。
“我走了，小白是不是可想我了啊？”
方渺还记挂着带来的小狗，他来上学那天，小白还一直扑他的腿想和他一起玩。
“你走的前两天，小白有点没精打采。”
“啊……我想小白了……”
蒋昭延给方渺擦头发的手一顿，随后才说，“你别想它，它后面两天就恢复正常了。”
“我们明天买回去的船票吧，我想回去看看它。”
蒋昭延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头发擦干，蒋昭延的身体也回归平静。他放下毛巾，修长的手指捏着方渺的下巴从后面吻了两下方渺的嘴唇，尽管平时电话里他都会问方渺每天做了什么，但他现在还是想再听一次，想知道方渺的一举一动。
那些每天重复的生活方渺翻来覆去都不知道给蒋昭延说了多少遍，都能倒背如流，吃了什么，认识了谁，几点睡觉，几点起床……正要再重复时，他突然想起还有件事一直没跟蒋昭延提过。
他把前两天在学校里和安佟以及武平一块儿在学校门口摆摊给别人画像的事儿告诉了蒋昭延。
“这事儿你在电话里怎么不和我说？”蒋昭延皱起眉头。
“这个事儿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啊，每回打电话我俩只能说几分钟，我怕我说到一半你有事就被叫走了，到时候你不知道什么情况又该操心了。”
方渺说这么多，嘴唇都干了，他舔舔嘴唇。蒋昭延注意到，拆了瓶水递到他唇边喂给他。
等方渺喝完，蒋昭延才说话，“我给你的钱不够花？”
“怎么可能，我连一百块都没花完呢。”方渺伸手把自己书包拿过来，拉链拉开来，把里面的钱掏出来给蒋昭延看。
这些钱他每天都背在身上，放在寝室里都不安心，生怕有人偷走了。
那一把红色的票子里，上面还整整齐齐理了一些碎钱票，其中有一小沓钱被一根细绳扎了起来——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目测大约有五六十块钱。
方渺把拿一小沓钱抽出来，“这是我自己挣的，比给张奶打饭挣得多，给你。”
蒋昭延还没教训方渺这么大的事儿瞒着他不说，就被方渺这个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他接住那笔钱。明明都是纸票子，却好像比铁还沉。
“给我干什么？”
“给你花呀，你挣了很多钱，都花在我身上，那我挣的钱就给你花吧。”
蒋昭延的眉头依然皱着：“小渺，我有钱，以后不可能让你再担心钱的事了。”
他觉得可能是去年的冬天他倒下的那一次，给方渺留下了很重的阴影，自那以后，方渺花钱都变得谨慎，买什么东西贵一点都要心疼。
“不是担心钱的事。”方渺不懂蒋昭延怎么扯到这来了，纠正说，“我就是喜欢挣钱，就像你一样，挣的钱给喜欢的人花。”
“喜欢挣钱是不对的。”蒋昭延掰着死理，“你应该喜欢花钱。”
“哪有你这样的观念啊。”方渺抓抓脸蛋，“我同学来学校上学学技术都是为了以后能挣钱，人怎么会不喜欢挣钱。”
“那是他们，你不需要喜欢挣钱。”蒋昭延像是很较真，拿起在床头挂的外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折，按在方渺手心上，“最近我还存了一些，你尽管花。我还会继续挣的。”
“……”
有理跟这个蒋昭延说不清，方渺不要这个存折，让蒋昭延赶紧自己放起来。天天书包里背着大几百块钱都够让自己操心的了，生怕弄丢了，蒋昭延又给他塞个存折。
见方渺反应很激烈，蒋昭延只好收回来，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是他钱挣的还不够多。
方渺看不懂蒋昭延眼睛里的神色，他把自己挣的几十块也一块儿塞到了蒋昭延外套的口袋里，也很较真，“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你挣的都给我，好了吧。”
他又凑上去亲了蒋昭延两口。
蒋昭延不吃这套，他认真思索着，“我给你换个学校吧。”
这个学校就是为了学技术挣钱开的，周围人的思想对方渺的影响太大。而且，听方渺说学校里现在教的东西他先前都是学过的，那方渺在这儿上也毫无意义。
方渺赶紧摇头，“我不要换。”
他好不容易在这儿适应了，还认识了朋友呢。而且学费都交了，人家可不退呢！
就算是换学校，那也得等这门课结课。要不然多亏啊。
方渺都不敢把自己接下来的摆摊计划说给蒋昭延听了。这两天，他思考了很多，原本打算等到蒋昭延回来让蒋昭延给他一些建议，可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告诉蒋昭延，要是让蒋昭延知道那可不得炸呀。
“睡了睡了。我困了。”
方渺打着哈哈，伸手就去关灯。关完灯，他顺手就把蒋昭延一直皱着的眉毛给强行捋平，让蒋昭延抱着他赶紧睡觉。
躺在床上了，方渺闭着眼睛，他就那样两只手心贴着蒋昭延的眉毛，只要蒋昭延眉毛稍稍有一点要拧起来的趋势，他就不高兴地发出重重的“嗯”声。
“蒋昭延，你这样，我睡不着！”看起来很不讲理。
唯恐担心扰到方渺睡觉，蒋昭延只能强行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让自己的脑子放空。
鼻尖是熟悉的安心的气味。
两个人都逐渐放松，不知不觉就互相环着睡着。
第二天。
蒋昭延买了两张轮渡的票，带方渺回去看小白。
回去的船上，方渺吹的风感觉都是甜的。他火急火燎地跑回他们的屋子，把蒋昭延都甩在身后。
等到方渺跑到门口拧着钥匙要开门时，后面的蒋昭延才想起来，脸色骤然一变。
他想拦住方渺，但来不及了。
方渺已经把门打开，冲进去后，他有些傻眼。
只见眼前，在那张他跟蒋昭延睡的床上，不是整齐叠好的床被……
上面几乎都摊满了方渺没带走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