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眼睛和蒋昭延的好像
快天黑时,医生又来了一次听诊,对方称方渺肺里的哮鸣音已经基本听不到了,呼吸音也很平稳,明天可以再检查一次,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前脚一走,后脚就来了两个警察单独给方渺和孙尧做笔录,他们说那个被方渺砸晕的张国胜还在医院里躺着,脑震荡暂时还没醒过来。
方渺都一一如实说了,警察看这小年轻满脸紧张模样,还反过来安慰他一句,告诉他没什么大事。等警察一走,除了蒋昭延,屋子里又多涌进来了两个人。
是陈平朝他们。
当时电话里听着方渺出了事儿。陈平朝酒都吓醒了大半,要跟着一块儿来,可到底是酒量不好,刚走两步就晃着身体,李匀忙按住了他。
一见到陈平朝,方渺刚躺好的身体又爬起来,“朝哥,匀哥。”
“哎呦,这一下午没见,怎么就觉得又瘦了。”陈平朝看着病床上的方渺就心疼,他忙把手里的保温桶拎到桌上,拧开盖子,里面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飘出来。
“这是什么?好香。”
方渺使劲嗅着鼻子,这一下午折腾到现在,他其实早就饿了。
“鸡汤小馄饨。”陈平朝把保温桶里的馄饨还有汤汁一块儿拿勺子舀到碗里,推到方渺面前,“快尝尝,你匀哥的手艺。”
“可不止,这里面还有好几个是陈哥包的,他喝醉了,饺子都包的奇形怪状,你待会儿一准能看出来。”李匀趁机打岔。
方渺忍不住笑一声。
那鸡汤小馄饨都是现坐好就拎来,还是滚烫的,蒋昭延怕方渺烫到,硬生生又挤过来,端过碗一个个吹的合适温度才送到方渺嘴里。
果然,没吃几个,蒋昭延勺子子里就舀出来一个包子不像包子,元宝不像元宝的馄饨,馄饨皮本来就薄,一煮熟之后皮一软就剩一个大陷儿。
方渺吃了满口的肉馅,问:“朝哥,你本来是以为包包子吗?”
“瞎说,我那是想包小猫的脑袋。”
旁边的孙尧忍不住笑:“哎呀朝哥,你这一把年纪了怎么有时候比方渺还好玩呢,我奶都包包子有各种形状的,你这包馄饨热水一烫啥形状也没了啊……”
一巴掌拍在孙尧脑袋上,陈平朝怒目圆瞪,“你小子,就你懂得多是吧。”
馄饨做的是两人份的,方渺吃饱了,剩下的蒋昭延帮他解决掉。
原本第二天就能出院,可蒋昭延还不够放心,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又给方渺做了一遍,全部流程下来,确认方渺除了这一个哮喘之外,其他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医生表示,这哮喘是属于气道的慢性过敏炎症,没办法根治,但是只要好好养着,避开刺激,能很久都不发病。
蒋昭延请了工人把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打扫一遍,什么地毯窗帘都消杀一遍毒。
明明什么都正常的方渺愣是从下车到上楼那一小段路被护得像是古代的皇帝,蒋昭延就是皇帝身边忠心耿耿冷漠无情的护卫,时刻盯着方渺周围的动静。
而家里的小白,都惨兮兮被洗了一遍澡。
“什么?!“
终于离开了医院正躺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的方渺在听到蒋昭延说什么时,简直不可置信。
客厅里还在放着电视剧,蒋昭延又重复一遍:“我说等过了冬天你再出去。”
医生说,冷空气也是哮喘的诱因。
看蒋昭延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方渺手里的苹果啪嗒一下,从手里滚落到地毯上,蒋昭延蹲下来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不行!绝对不行!”
方渺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蒋昭延立马把人按住,“怎么不行?你喜欢什么,我可以让人买了都送到家里去。”
方渺顺着高高的身躯往上爬,蒋昭延托住了他的屁股,还不等方渺说话,他就叮嘱,“不过在家也不可以乱跑乱跳。”
“你太夸张了!”
方渺有些受不了,他两只手捧着蒋昭延的脸,同样蹙起好看的眉头,“我待在家里一个冬天我会闷死的……而且照你这么说,那等到了春天还有花粉柳絮呢,难道我春天也不能出门了?”
岂料这反而提醒了蒋昭延,他认真道,是的。
“不,可,能,的!”方渺抓狂,“你不许拿医生的鸡毛话当令箭!”
“也不要大叫。”蒋昭延很冷静,并纠正方渺,“小渺,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方渺才懒得去问到底怎么用,他的眼珠像玻璃球一样转了半圈。
“你那么严谨,那以后我俩也不要亲嘴不要上床了,你每次都把我弄得浑身发抖,照你这样说……我那时候不停哭情绪也很激动呢……”
说完,方渺就后悔,因为他感觉蒋昭延可能真的会。
男人皱皱眉头:“不太行,我可以轻点。”
方渺松了口气。
还好蒋昭延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所以呀,医生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是让我们注意,不是要杜绝!”方渺条理清晰,“你这是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我没遇到那坏人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我这次只是被吓到了。”
把方渺一直关着似乎确实很不好,蒋昭延遂放弃。
他把喷剂都放在家里各个方渺能够得着的角落,并不断嘱托方渺只要出门就一定不能忘记带药。方渺前面还耐心地回答了几次,后面就嫌烦了,假装听不到,没管他,用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倚天屠龙记。
过了一会,方渺发现蒋昭延正背对着他埋头坐在桌旁,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有些好奇,光脚踩着地毯慢慢靠近,就看见蒋昭延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打开了的工具箱,而他正一手握着治哮喘的气雾剂,一只手拿着一根细钉钻着瓶身尾部。
钉子穿出一个小孔,他看到蒋昭延拿起旁边的绳子穿过。
“?”
方渺趴在蒋昭延背上,“你这是在干嘛呀?”
蒋昭延没说话,把那绳子的两端打了一个结,随后把背上的方渺拉过来,伸手套在他的脖子上。
那瓶半个巴掌大的药瓶就这样悬空挂在方渺的胸口上。
“你不上心,就是装在口袋里脱了衣服也爱弄丢,我不放心,还是挂在脖子上不容易丢。”
“啊?那戴在脖子上多丑啊!”
自打走了艺术路线,方渺现在也可有审美,有时候蒋昭延买的衣服他觉得不好看都不要穿,更别提在脖子上挂个药瓶了……
“这样才安全。”蒋昭延理一下他额前碎发。
“哪有这样的呀……傻子才会这样!”
“瞎说。”
“就是!”方渺才不想要这样呢,“你小时候没听大婶讲的故事嘛,有人家生了个儿子,出门前怕小孩饿到,就给他烙了个大饼套在脖子上!结果他儿子就是个傻子,光知道吃脸前的,不知道转圈吃脖子后面的,等父母回来都已经饿死了!”
这挂着个药瓶在脖子上,走在路上,人家走近了一看,肯定也说他是个傻子!
“没人会说。”蒋昭延把绳子调了个长度,伸手捞过方渺的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拉链一拉,“衣服盖着别人也看不到,万一真看到了笑你,你来找我。”
第二天,方渺满脸屈辱,脖子上挂着一瓶药去了老头那。
送方渺到门口,蒋昭延还赶着去公司,叮嘱几句调转方向盘,又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方渺背着画具,从前门进去。
“老头,我来啦!”
岂料出来的不是怒气冲冲要教训方渺的老头,却是一位气质矜贵,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那男人打了耳洞,一颗钻在冬日下熠熠生辉。
方渺心跳快一下。
眼睛,和蒋昭延的好像。
作者有话说:
嘻嘻,来一位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