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照顾
林岁昭纤细白嫩的手腕被谢墨尘握着。
他的力度越来越大,肌肤相贴的位置,温度也越来越高,有了烫人的趋势。
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跟王瑾之动粗,而且对着全场的嘉宾们宣布,其他人休想使唤他一下。
那一刻,林岁昭是懵的。
全身的气血上涌,一直到了眼眶里。
酸酸的,热热的。
活了这么大,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
除了奶奶以外,谢墨尘是第二个护着他的人。
这一刻,林岁昭对谢墨尘的偏见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此刻护着他的那份崇拜。
王瑾之尴尬极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一张胖脸哭笑不得,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围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再次源源不断地落进众人耳中。
“谢教授真男人,这么护着自己的下属。”
“有这样的上司,让我加多少班都愿意啊。”
“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他跟那个小助理好pay吗?妥妥的体型差啊?”
“别瞎说,我们谢教授钢铁直男好不好?”
......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灯红酒绿的热闹氛围。
关景安带着解酒药回来的时候,闹剧早已结束了一会儿,谢墨尘已经带着林岁昭离开了。
只剩下王瑾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
-
谢墨尘牵着林岁昭的手腕,带他离开宴会厅。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都没有放开他的手。
留给大家两个决绝的背影。
谢墨尘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大,林岁昭跟着他走,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宴会厅的地点就在希尔顿酒店对面。
穿过一条马路就可以到达。
谢墨尘拒绝了酒店服务员送他回去的请求,选择横穿马路回去。
夏日的夜,起了微凉的风。
吹在酒酣耳热的面颊上,让人有一瞬间的清醒。
面前是一道宽大的斑马线。
红绿灯交替闪烁,来往的车辆急速飞驰着。
谢墨尘不禁加大了握着林岁昭手腕的力度,又觉得不好用力,索性换了位置,与他十指相扣。
林岁昭:?!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一根穿插进来的那一刻,林岁昭全身战栗,连喉结都在颤抖。
“别看我。”
“看路。”
谢墨尘余光里观察到小林注视的目光,勒令他好好看路。
谢墨尘就这样牵着他,走过了整条斑马线。
前面就是希尔顿酒店的大门。
谢墨尘牵他的力度稍稍松了半下,林岁昭想趁这个空挡把手抽出来。
刚抽了半下,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身旁穿过,险些撞到他。
“对不住了,我赶时间。”外卖小哥喊了声,电瓶车疾驰而去。
幸而谢墨尘眼疾手快地讲他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不然,外卖车肯定会甩他一个跟头。
他瘦弱的肩膀靠着谢墨尘的胸膛,老半天还心有余悸,呼吸也很急促。
“这么大了,过马路都不会吗?”
谢墨尘想骂人。
虽然外卖小哥道了歉,他还是想骂。
但是,在林岁昭面前,他还是要保持高大的教师形象,把脏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地指责。
“对不起......”
谢墨尘放弃了放开他手的想法,就这样一直牵着,进酒店,上电梯,到了房间门口。
“开门。”
谢墨尘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额间,终于放开了林岁昭的手。
应酬了两个小时,谢墨尘喝了不少,此刻才觉得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晕。
进去房间,谢墨尘随手扔掉外套,坐在了外间的沙发上,仰面躺着,眯着眼。
林岁昭捡起外套挂好,又把鞋子放门口,递给他拖鞋。
“教授,你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水。”
这一刻,林岁昭暗自庆幸,幸好他只跟关景安喝了一杯香槟,多喝几杯的话,两个醉鬼就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了。
从饮水机里接了60度的温水,林岁昭端着水杯,递到谢墨尘面前。
“教授,喝点水吧,会舒服点。”
谢墨尘半眯着眼,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红润。
“林岁昭。”
他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慵懒,比平时还要好听百倍。
小林嗯了声,“怎么了,教授,需要买解酒药吗?”
“林岁昭。”
“不是工作场合,能不能别叫我教授?”
啊?
那应该叫什么啊?
林岁昭有点为难。
谢墨尘没再说话,起身去拿水杯。
却因为脱力,身体一软,踉跄了一下。
林岁昭伸手抱住了他。
两人本来都坐在沙发上,谢墨尘起身后,林岁昭抱住的,是他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林岁昭仍能感受到他的腰腹力量。
腰间紧实有力,没有一丝赘肉。
能摸到纹理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只是短暂地接触了几秒,林岁昭的脸颊就像是红透的番茄。
谢墨尘撑住身体,重新坐了回来。
“我....我来喂你吧。”
谢墨尘没说话,不知是同意不同意。
但下一秒,他已经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小林端着水杯凑过去,一点一点喂给他。
谢墨尘喝得心满意足,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嗯....”
“再来一杯。”
林岁昭又去倒,再次喂给他。
就这样,接连不断地喝了三杯。
谢墨尘歪着头,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林岁昭坐在旁边守着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谢墨尘睡了沙发,那么,他要睡哪里?
一抹得意的笑突然在小林的嘴角漾开。
既然谢墨尘睡了沙发,那他就勉强睡床吧。
“教授?教授?”
林岁昭叫了几声,谢墨尘都没有回应,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
林岁昭起身,把谢墨尘的两条大长腿搬到沙发上。
奈何男人的腿实在是太长,就算是躺在双人沙发上,腿也一大截耷拉在下面。
林岁昭给他盖了条毯子,自己进去洗浴间,准备洗澡睡觉。
洗漱完出来,林岁昭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谢墨尘。
他睡得很熟,呼吸很轻,很安静。
关掉所有的灯,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
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林岁昭舒服地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沉默发信息。
可能是对方也在出差的缘故,这两天,他们的联系很少,沉默也不像之前那么黏着他,林岁昭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困困兔:【老公,你干嘛呢?】
困困兔:【出差很忙吗?照顾好自己哦。】
困困兔:【老公,想你。】
消息显示已发送。
黑暗里,放在茶几上的谢墨尘的手机突然叮叮叮的响了好几下。
林岁昭听到了。
但谢墨尘已经睡熟,他也不敢贸然偷看他人的隐私,就选择了无视。
反正明天醒来,谢墨尘是会看到的。
-
睡到半夜,林岁昭是被热醒的。
他用力地翻了下身,想甩掉身上的棉被,然而,试了几次,却都无济于事。
迷糊的睁了睁眼,才发觉,热度的来源并不是厚棉被,而是其他更坚硬的东西。
他用力挣脱了一下,反而被禁锢地更紧。
嗯?
怎么回事?
林岁昭嘟囔着,睁开了双眼。
也终于看清了床上此刻的景象。
谢墨尘躺在床的中间,身体紧贴着他,双臂像是两道铁质枷锁,把他紧搂在怀中。
另一侧差不多有一米宽的空位置。
林岁昭紧靠着他的胸膛,动态不得。
怪不得这么热。
他的胸膛,可比棉被热多了!
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又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还抱在一起!
他可是有老公的人,虽然跟沉默还没见过面,那也是确立了恋爱关系的。
“教授,教授,你勒得我好紧。”
林岁昭试图去掰开他的手指,费了半天劲,不仅一点没松,反而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睡熟的人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林岁昭怀疑谢墨尘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林岁昭轻轻拍了拍谢墨尘,试图把他唤醒。
然而对方却像是睡死过去一样,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最后,小林实在没招了。
躺平,接受现实。
不得不说,谢墨尘的肩膀还是挺好靠的,因为有大臂肌肉,不会太硌人,让人很有安全感。
困意再次来袭,林岁昭放弃挣扎,乖乖地在谢墨尘怀里再次入睡。
等到小林呼吸匀称,一直闭眼装睡的谢某人唇角弯了弯,露出满意的微笑。
-
第二天一早,林岁昭醒来,床上已经没有了谢墨尘的影子。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条未读消息。
老公:【宝宝,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有点忽略你了。】
老公:【昨晚喝了酒,睡得沉,没来得及及时回复消息,等你出差回家,老公给你做好吃的补偿。】
老公:【出差在外,照顾好自己,不想喝的酒不喝,不想理的人就不理,老公永远在你身后。】
林岁昭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唇角上扬,将这几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原来这就是被人守护的感觉。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由得想起昨晚在宴会厅,谢墨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他。
这样来看,谢墨尘这个人好像还是不错的。
迷迷糊糊的,在林岁昭的脑海中,沉默和谢墨尘两个人的身影慢慢交叠,最后竟然完全重合在一起。
???
林岁昭被这个恐怖的联想吓到,瞬间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
论坛峰会第二天行程比较简单,整个下午时间都是法治地方调研,包括法院、法治教育基地和地方法治示范点。
林岁昭是不用参加的。
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他接到了关景安的电话。
对方了解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专门打电话过来道歉。
关景安:“对不起啊,小林,我买完解酒药回去听他们说了当时的情况,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让你白白受气,真是抱歉。”
林岁昭语气很平淡,“这不怪你啊,你没必要替你的老板道歉,说实在的,你的老板真的有点过分。”
关景安:“嗯,确实,我之前被他使唤惯了,都没觉得什么,还是你的谢教授好啊,那么维护你。”
林岁昭歪头想了下?
真的有那么好吗?
比起王瑾之,谢墨尘算是好老板了。
关景安:“小林,反正下午呆着也没事,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在我们酒店对面的咖啡厅,怎么样?”
林岁昭想了想,就答应了。
他对关景安印象不错,反正也没事干,就去了。
7月份中旬,头伏第一天。
整座城市裹在湿热雾气里,柏油路面蒸腾起晃动热浪,街边绿树枝叶垂落,蝉鸣铺天盖地。
林岁昭几乎是小跑着从酒店大门口直接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冷气开的十足,巨大的温度差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紧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真是热死了,这鬼天气,不如我们北淮呆着舒服。”
林岁昭一边吐槽一边坐到了关景安对面。
关景安笑着跟他打招呼:“京北确实热,不过我都习惯了,来,看看你喝点什么?”
“我要一杯橙c美式,多多冰。”
咖啡上来后,关景安又点了两份阿芙佳多,两个人边吃边聊圈内的八卦,不亦乐乎。
晚上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谢墨尘他们还没回来,听说会单独安排他们用餐。
林岁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冰镇西瓜就回了房间。
阮子衡几天没见到他,主动打来了视频电话。
“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留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林岁昭:“别提了,我后天才能回去,京北快热死了,我也想早点回去。”
“这几天出差,跟你的老板相处得怎么样啊?”阮子衡突然八卦起来。
林岁昭脑海里闪过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脸颊闪过一丝红晕。
“就……就还好吧,每天行程很多的,没空想这些。”
阮子衡调侃他:“哎哟哟哟,不是叫他死面冰山男了吗?看来你俩有情况啊?”
林岁昭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要瞎说好不好?你还打不打游戏了?”
“打打打,来。上号。”
跟阮子衡连麦打了几局游戏,林岁昭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借口上厕所下了线。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谢墨尘还没有回来,也没给他任何一条信息。
是晚餐还没结束吗?
喝多了?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作为助理要不要主动打电话问一下。
思来想去,林岁昭还是给谢墨尘发了条信息。
林岁昭:【教授,你们那边结束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林岁昭扔下手机就赶紧去了卫生间。
本以为只是平常的腹痛,但是,林岁昭在马桶上蹲了半天,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反而疼痛更剧烈了起来。
林岁昭回到沙发上躺着,身体蜷缩在一起,用手臂顶着腹部的位置,好像多少能缓解一点。
过了一会儿,林岁昭觉得身体发冷,额头上也开始冒虚汗,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脑海里生成。
完了,估计是肠胃炎犯了。
想想今天一天他吃的东西,不是冰的,就是凉的,肯定是吃太多,肠胃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从小就脾胃虚弱,胃口也不好,所以身体一直也是瘦瘦的,四肢纤细,以前有奶奶时不时地给他打电话提醒,少吃寒凉的东西,后来,奶奶年岁渐长,记性也越来越不好。
没有了奶奶的惦记,林岁昭结结实实地犯了两次严重的肠胃炎,还住了院,后面才算记住点教训。
没想到,今天又得意忘形了。
林岁昭紧皱着眉头蜷缩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看着实在是可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静谧。
门口的门铃声传来的时候,听上去有些突兀,倒把疼得迷迷糊糊的林岁昭吓了一跳。
应该是谢墨尘回来了吧?
林岁昭挣扎着想起身给他开门,奈何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爬不起来。
门铃又响了几下,接着,门口传来服务员说话的声音,下一秒,咔哒一声,大门被打开。
“谢谢。”
这是谢墨尘的声音。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照进来,林岁昭看到他模糊的身形。
“怎么都不开灯?小林,你在吗?”
谢墨尘问了一句,关门进来,顺便打开了门口的顶灯开关。
强烈的灯光在一瞬间爆开,林岁昭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把手臂挡在眼前。
谢墨尘这才发现了他。
他半蹲在沙发边上,着急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林岁昭强撑着,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我没事,教授,就是有点肚子痛。”
谢墨尘根本不相信他的说法,伸手在林岁昭头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的汗,还有滚烫的额头。
谢墨尘不由分说地打了沙发旁边的客房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叫救护车。”
林岁昭还在嘴硬,虚弱地说,“不用,我没事......”
下一秒,谢墨尘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用什么不用,都疼成什么样了?”
谢墨尘脸色铁青,语气也不好,就快要跟林岁昭吼上了。
林岁昭呆呆地被他抱着,都快忘了腹痛了。
谢墨尘低头看他。
“傻看什么呢?还不快搂紧我?”
==========作者有话说:==========
宝宝肠胃炎犯了,好可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