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答案
看完纸上的文字,谢墨尘忍不住连着骂了几句脏话,把纸条撕了个粉碎。
胸腔内的愤怒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压都压不住。
看到这张纸条之前,谢墨尘还在犹豫,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小林伤心了,他才会离开自己。
看到这张纸条之后,谢墨尘完全可以断定。
小林是被迫离开的。
而始作俑者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谢墨尘没有着急跟他们算账,而是想第一时间找到林岁昭。
他驱车来到了林岁昭之前租住的风华里小区。
其实,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买下了这所房子,当做林岁昭在北淮的立足之地,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
站在门前,谢墨尘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阮子衡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了。
“谢教授,你怎么来了?”
谢墨尘没多说什么,很自来熟地往里面闯。
“小林呢,他来过吗?”
阮子衡一脸懵地站在身后,看着他就这样闯进了林岁昭的那间卧室。
“没有啊,他走了好几天了,这几天都没来过。”
林岁昭的卧室的布置一切如旧,电脑桌上还摆着他直播码字的时候戴的兔子耳朵。
“真的没来过吗?你不许骗我。”
阮子衡皱了皱眉,更糊涂了。
“真没有,我干嘛骗你啊?”
“怎么了,小林又找不到了吗?你俩又吵架了?”
谢墨尘没说话。
阮子衡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十几天前吧,他突然回来了,在这住了两天,我还告诉他下个月房子就到期了,让他记得来搬东西,后来他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他奶奶去世了,我还跟他一起去了医院,后来,他爸妈从老家来,跟他一起把奶奶送回老家安葬,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这房子到期,他的东西可怎么办啊......”
阮子衡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谢墨尘却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你说什么?”
“说清楚一点。”
谢墨尘伸手揪住了阮子衡的衣领,瘦弱的他差点被拎了起来。
“我说,我说房子快到期了,让他来搬东西。”
“不对,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是什么啊,我忘了。”
阮子衡早就听说过谢墨尘的英勇事迹,但今天自己真的经历了,还是害怕到不行,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小林的奶奶怎么了?”
阮子衡吓得脸都白了。
“林奶奶在医院去世了,小林回了老家把奶奶安葬了,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林奶奶去世了吗?
这条信息像是一道炸雷在谢墨尘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林奶奶怎么会去世呢?
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不是还在GICU吗?
前后不过二十天时间,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谢墨尘陷入惊愕中,手上的力度也渐渐的松了。
阮子衡趁这个间隙从他手下逃走,慢慢地后退到安全的位置。
“谢教授,林奶奶去世的消息,小林没告诉你吗?”
谢墨尘的身体慢慢后退,坐到了旁边的餐椅上。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奶奶去世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小林怎么没说呢?
谢墨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林奶奶去世的时候,应该正是他的新闻爆发的时候。
为了让他专心处理事情,小林选择隐瞒不说。
可是,奶奶去世是多么大的事情。
他竟然选择一个人承受。
在他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他却不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谢墨尘恨自己恨到了极点。
怪自己只专注解决事情,缺少了对小林的关心。
他抬起右手,结结实实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掴了一巴掌。
看着谢墨尘瘫坐在椅子上,阮子衡站在一旁,想开口说话,又有些不敢。
考虑再三,阮子衡还是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教授,小林是不是回老家了啊?你有跟他家人联系吗?”
谢墨尘摇了摇头。
阮子衡找到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叔叔你好,我是小林的舍友啊。”
“是这样,小林这几天回家了吗?”
“哦没有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没事了,再见。”
挂断电话,阮子衡小心翼翼地跟谢墨尘说道:“教授,我问过小林的爸爸了,他没有回老家。”
见谢墨尘一脸的颓败,阮子衡也在尽力想着办法。
“教授,他在学校好像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叫什么来着?”
阮子衡拼命回忆着。
“对,欧阳,是叫欧阳。”
“教授,你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小林去了哪里,说实话,小林在北淮并没有什么朋友。”
谢墨尘强撑着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子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墨尘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看向阮子衡。
“对了,有个事忘了和你说,这间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户主是小林的名字,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当然,小林同意的话。”
“真的吗?”
阮子衡的眼里闪着光芒。
“教授,谢谢你啊,你慢点,我相信小林可能只是失去奶奶后有些难过,出去散心了,他如果联系我,我会告诉你的。”
阮子衡目送谢墨尘离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风华里小区出来,谢墨尘把车子停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没有着急启动。
现在他要怎么办?
谢墨尘听从阮子衡的建议,首先给欧阳清打了个电话。
欧阳只说了他在小林回老家安葬奶奶的时候联系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也不知道小林去了哪里。
挂断欧阳的电话之后,谢墨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谢墨尘一个人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南余。
林岁昭已经签了协议,跟林大勇断绝了父子关系,就算回家,他也不会再去见林大勇。
他还有弟弟,正在南余念高中。
他不可能完全抛下弟弟,林辰星一定知道真相。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下一秒,车子已经启动引擎,朝着高速出发了。
路上,谢墨尘也没闲着。
他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让他们跟着一起帮忙找人。
汽车站,高铁站,机场,能查到的信息都要一个一个的查,丝毫不能疏漏。
到南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夜色浸满整条街道,初秋的冷雨敲碎路灯的光晕。
谢墨尘驱车穿梭在空荡街巷,指尖反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潮湿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
各处打听得来的线索支离破碎,霓虹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
朋友们汇总过来的消息越多,谢墨尘内心的恐惧就越甚,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林岁昭的名字,希望能跟他有心灵感应,让他尽快找到他。
按照导航的位置,谢墨尘终于来到了南余一中的校门口。
晚上八点钟,住宿的学生们正在上晚自习。
谢墨尘不知道林辰星在哪个班,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谁,只知道他的名字,还有今年读高一。
谢墨尘把车子停在花坛前面,下车走向门口的保安室。
见有人过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连忙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哎,小伙子,不能随便进啊,老师允许才能进。”
谢墨尘有些急促地搓了搓手。
“大爷,是这样的,我找一个学生,他叫林辰星,我是他的哥哥,他生病了,拜托我过来接他的。”
大爷每天各种各样的家长见多了,根本不为所动。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给班主任打电话,有了班主任的请假条,学生就能出来了,你不能进去。”
事情棘手就棘手在这里了,他要是有林辰星班主任的手机号,还用在这里墨迹吗?
要不要给林大勇打个电话问问?
谢墨尘犹豫了一会儿,返回车里拿了一条烟出来,塞给了门卫大爷。
“大爷,您通融通融,我找的学生叫林辰星,我是他哥哥的同事,我不知道他班主任的手机号,您这里有通讯录吗,能不能帮我查查啊?”
这种烟大爷是见过的,一条好几百呢。
门卫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和缓了下来。
他把烟塞进桌子抽屉里,招呼谢墨尘进来。
“小伙子,你进来,外面冷啊,进来说。”
大爷从抽屉里找了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写着高中三个年级几十个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
谢墨尘拿到后,找到高一年级,一个一个的打过去,终于在高一十班找到了林辰星。
十几分钟后,林辰星在班主任老师的陪同下来到了校门口。
林辰星是认识谢墨尘的。
上次他来家里,把哥哥和奶奶都带走了。
林辰星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他是个坏人,会把哥哥带坏的那种。
“你怎么来了?”林辰星的语气有些冷淡。
班主任老师见林辰星认识来人,便放心地先回去了,让他们两人交谈。
“星星,你哥哥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林辰星穿着南余一中宽大的蓝白校服,整个人蜷在衣服里面,更显得纤细瘦弱。
他很茫然地看了谢墨尘一眼。
“我哥不是在北淮吗,你们不是同事吗,他怎么了?”
林辰星说完这句话,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有点答非所问了。
“自从安葬完奶奶,哥哥就回去了,再也没回来过,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他出什么事了?”
谢墨尘扶了下额头,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没事,你别着急,星星,就是,我们之间出了一点事,他走了,可能去了朋友家,或者是什么地方去旅游散心,我有点没有头绪,所以想来问问你。”
谢墨尘越解释,林辰星越着急。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你欺负我哥了吗?”
谢墨尘抬起双手,示意林辰星不要急。
“没有没有,是一些别的事情,我们没有吵架,就在前一天我们还好好的,没有争吵,可是,第二天一起来,他就不见了,我找遍了北淮,没办法,只能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你哥他,之前有没有提到过,他喜欢或者向往的地方是哪里,国内的,或者国外的,都可以。”
林辰星蹲在地上,闭着眼开始回忆起来。
兄弟俩关系一直不错,一直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上下铺,自然是无话不谈的。
“云南大理,哥哥说过,以后工作之后挣了钱,他想去大理看看。”
谢墨尘重重地点了下头,“好,你再回忆一下,还有气他的地方吗?”
林辰星再次闭眼回忆起来。
“哥哥好像还说过一个地方,是他很向往的,是国外的,对,是荷兰。”
“哥哥说,荷兰是一个很浪漫,很童话的国家,好像还是世界上第一个颁布什么法律的国家,如果将来有机会出国,他第一个想去的就是荷兰。”
荷兰.....
谢墨尘马上打开手机搜索,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颁布什么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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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
到此刻,一切好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教授已经接近真相了,快去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