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摄政王10
摄政王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这是宫里王府都知道的。而现在,摄政王听到身边人这般说完,嘴角微微翘了几分,很短暂,嗯了一声,声音也不显,还有几分沉稳,像是对王妃的提议兴致不大一样。
孙归宁都翻身侧脸对着刘扆了,听着声音又犹豫了,“你是不是要睡?那不如——”不聊了。
“你想聊什么?”刘扆询问。
孙归宁抬头看平躺着的刘扆,哈喽,你也回应一下,不然像个假人一样硬邦邦的好害怕,他就嘀嘀咕咕说了,语气带着抱怨。刘扆:……孙归宁说话气息全扫在他的下巴,他一低头就会贴着对方的脑袋。
王妃太……粘人了。
罢了。
刘扆略微侧躺了下,对着孙归宁方向。孙归宁勉强满意了,把自己脑袋搁在刘扆肩膀那儿位置,很熟练。
“我家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说说你的。”
对方好一会不说话,孙归宁都怀疑是不是睡着了,在被窝里的手轻轻捏刘扆的腰,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刘扆一把抓住孙归宁的手,有些紧,孙归宁挣扎了下,刘扆说别动,孙归宁:……
“你要是不想说,那你想知道刘长君的事吗?给我你说刘长君的事情。”
刘扆:“……不必。我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都行。”孙归宁窝在刘扆的肩膀露出个笑来,他现在觉得刘扆虽然忘了属于刘长君的记忆,其实两个人有相同点的,俩人都挺‘离经叛道’,俩人也有时候有点幼稚。
小小激将法,这不就拿下了。
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刘扆不爱听他说刘长君,刘长君很好的。
刘长君是他的爱人,很喜欢很喜欢的老公。
孙归宁手被握着,便没有主动撤开,就这么握着,刘扆的手和刘长君的手是一样的,握着他的感觉也是一样的,房间又安静了,他正要说什么——刘扆不想提,那他说也行,不然干瞪眼睡不着真的很煎熬。
“我九岁的时候被封安王,要迁去齐安。”
孙归宁抬头:“原来你真是齐安的。”
“齐安偏远苦寒,一年有一半都是冷天,只是分寻常冷和刺骨的寒。”刘扆低头,下巴轻轻地扫了下孙归宁的发丝,继续说:“我身上余毒未清,后来身体不太好,在齐安做了藩王两年,兄长召我回京。”
孙归宁抓了下刘扆的手指,“余毒?你还中了毒?现在好了吗?”
“现在好了,李书是用毒高手,也会解毒。”刘扆轻轻拍了拍孙归宁的手背,心里是柔软的。
孙归宁哦哦了两声,想着过去刘长君如常人一般——比常人还要厉害,跟他漫画本子里的一样了,他刚才乍一听真是乱了。
“他是个很重情重亲情的人,我们一母同胞兄弟,他自小养在王皇后身边,落地便是中宫所出的太子,太宗没有其他子嗣,只有我们二人。王皇后恨戚宁,厌恶我,当初赐封地,让我一人孤身前往,留下了戚宁在宫中。”
孙归宁听得糊涂,就问:“王皇后是?”
“太宗的结发妻子。”
孙归宁还想问太宗又是谁,这问题太傻了,真是大晚上脑子也不灵光,太宗还能是谁,是刘扆他爹。他点点头,下巴蹭着刘扆肩头意思懂了你继续说。
刘扆肩头痒痒的,过去那些事情也不至于附骨之疽,如今说起来也很淡然,“自太宗驾崩后,王皇后执掌大权,见兄长心大了,她想要傀儡皇帝,自然是越小越好,便给兄长下了毒,小王氏不忍提醒了,毒性无碍性命,只是活不久。”
“成王败寇,兄长赢了,身体也坏了。”
这也为何兄长子嗣就只有刘煜一人。
孙归宁听的啊了声,不知道说什么,民间寻常百姓也有不和,他两个舅舅就是整日防备彼此,也动手过,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万万没到下毒恨不得你死的地步——可能老百姓也不敢谋害谁的性命。
“你哥……从小养在王皇后身边,跟亲儿子没差别了,这还下毒。”
刘扆:“政斗,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话是这么说,但还挺可怕的。”孙归宁沉默了会,刘扆还以为吓着人了,正要说什么,孙归宁突然爬上来,挣开他握着的手,扶着他的腰,往上使劲儿撑了下,整个人往上去,三两下脑袋就蹭着他的脑袋,亲密无间,紧紧挨着,刘扆一怔,心脏突然也跳快了。
孙归宁严肃认真说:“以后咱俩孩子,别这么养,我也是头一次当家长,咱们多一些爱,不是说溺爱惯孩子,该教的规矩教,但是不能发泄,不能暴力对小孩,你知道吧。”
“嗯。”
孙归宁还不满意,撑着胳膊半起身,两只眼睛亮的跟灯泡似得,黑暗中目光灼灼看刘扆,说:“你要说答应。当然了,我保证,以后我心里有不痛快了,也会跟你说,你也要跟我说,我也会多关心你的。”
刘扆伸着胳膊正好揽着孙归宁的腰,四目相对,最后说:“答应。”
孙归宁撑着胳膊便松开了,躺了回去,往被窝里钻,因为刚才爬上去,肩膀露出来,缩回去立即暖和了。刘扆拉了拉被子,给孙归宁盖好,又说了一遍:“知道了。睡吧。”
听了这么多皇家秘辛,孙归宁满脑子都是那些,有点沉重。
刘扆小时候跟着亲娘非但不受宠还挺受排挤的——王皇后厌恶母子二人,底下伺候的哪里敢给好脸色,而刘扆和亲娘关系又差,府里提起来都战战兢兢,那就是亲娘也不待见刘扆。
……真是身边一个爱他的都没有?
孙归宁想到这儿,攥了下刘扆亵衣,拉了拉,确认说:“你小时候,在宫里,有没有人疼爱你,你哥呢?你哥知道你是他弟弟,他人心肠好,你说得他重亲情,他应该对你也好吧。”
刘扆没想到孙归宁会追问这个。
他明白孙归宁想问什么。
他在担忧他,担忧已经过去的他,小时候的他。
他与太子年岁差的远,记事以来日子都那样,挨饿受冻朝不保夕,戚宁对他动辄打骂,说他害得她落到了如此地步,这一切都是他害的,若不是因为有了他,她怎么会在冷宫怎么会离太宗这么远,看不见太宗一面,再后来他中了毒,太宗来见过他们母子。
境地也没好多久,太宗驾崩了,太子成了皇帝。
戚宁以为终于到了她苦尽甘来的日子,她看不清局势,以为太子成了皇帝就能立她做太后,与王皇后平起平坐,然后戚宁跟兄长说了身世,换来的自然是王皇后的报复。之后他就去了齐安。
若是说谁在小时候对他好过……并没有,刘扆想了一会,一个人也想不到。
太监宫婢没人敢对他好,他是皇子,底下人不欺负已经是对他可怜同情了。
那时候太子是太子,风光霁月,怎么会来冷宫呢。
皇宫太大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冷宫。他不用低头,就知道孙归宁还在等他的答案,便嗯了声,说:“有,宫婢们心善,会给我梳头发,太监也有好的,年岁小一些的,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人,看我可怜,会跟我说对不住。”
孙归宁眼泪一下没忍住,太监为何要跟你说‘对不住’,是不是欺负完你才这么说?给你梳头发,你小时候你娘都不管你不给你梳头发吗。这是什么对你好啊,你挖着记忆挖半天就想出这么点?
他脑袋往刘扆肩膀去,将眼泪蹭到对方亵衣上,手抱着刘扆的腰,说:“那也还好,反正都过去了。”
声音却都是带着鼻音的。
刘扆反倒笑了,拍了拍孙归宁的后脑勺,轻轻的,他翻身正侧面抱着孙归宁,因为孙归宁肚子隔着一些距离,他只能倾着上半身,小心翼翼抱着孙归宁脑袋到怀中,说:“我小时候恨过许多人,恨王皇后恨太宗恨戚宁,包括还恨过兄长,嫉妒他。”
“后来都不恨了。不恨才会看得清,这些人都有不甘有怨恨有委屈有苦楚,他们都受着折磨。”
他恨兄长嫉妒兄长,是想求母爱,后来知道不是他的始终不会是他的。太宗王皇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被摁死。恨太累人了。
孙归宁眼泪成灾,怎么这样啊。他以为他小时候就很惨了。
“孙归宁呼吸。”刘扆松开了一些,捧着孙归宁的脸,蹙着眉,“宁宁,看我,呼吸,不哭了。”
“来人,上茶——”
门外伺候的太监推门入内。
孙归宁抽抽搭搭说不要喝茶了。刘扆改口:“来一些热牛乳。”
“太麻烦了,给我一口水。”他声音鼻音重,说:“我鼻涕要出来了。”
刘扆快速脱了亵衣,让孙归宁用,跟底下人说:“热水。”
赵墨:……没白挨师父的打,确实是他没眼力见。
他小心翼翼捧着热水到床边,送到王爷手上。其后跟着的太监侍女端着蜡烛,就立在远处。怕烛灯刺眼。
刘扆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入口,这才半抱着孙归宁,送到孙归宁嘴边,“张口慢点喝。”
孙归宁咕嘟咕嘟喝完了,说好了好了。刘扆单手抱着孙归宁,说:“闭眼睛,看什么呢。”
“看是不是围了一圈人,我嫌丢脸。”
“没有。”刘扆手拿着热巾帕给孙归宁擦脸。
竟然擦的很舒服。孙归宁情不自禁指挥起来,“眼睛捂一下,热乎乎的,再给我擦擦鼻子,鼻子底下有点痛。”
刘扆:……
“换。”
赵墨已经送上第二块热帕子了。
刘扆又给孙归宁擦了一遍,“好了?”
孙归宁就顶着一张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睛看刘扆,嗯了声,声音也沙沙哑哑的,刘扆叹了口气,挥手让人出去,脏的亵衣也被拿下去了,屋里又暗了下来,刘扆将孙归宁按回自己胸口,躺平,说:“睡吧。”
刚丢了人,孙归宁也没想到他的情绪来的如此泛滥,窝在刘扆肩膀,肌肤相贴,过了会小声解释说:“我平时也不是这样的,我还挺坚强,也很勇敢,只是我现在怀孕情绪波动就会这样,很正常。”
“嗯。”
“你别嗯,你要说正常。”
“孙归宁,你很正常。”
“你是不是咬牙切齿说的?”孙归宁挑眉毛嘟囔。
刘扆:“没有。”声音倒是放软了。
孙归宁:这还差不多。
说了半晌的话,又哭过,孙归宁这次很快就睡着了。刘扆则睡不着,心底叹了口气,倒是没想以前的事,而是想:明日他亲自叫孙归宁起来,不然夜夜如此,怀了身子还熬夜,又不吃早膳,身体要坏掉的。
孙归宁:呼呼呼呼~
睡前一杯水,后半夜又被憋醒了,又是迷迷糊糊推身边人喊:刘长君刘长君我要憋不住了。
刘扆:……
抱人去如厕,回来再过一个时辰该起了。这是以往摄政王起床时间,不管是否早朝,王爷都是寅时过半起的,大约凌晨四点左右,起床后王爷热身打一套拳,梳洗过后,用过早膳进宫,有时候政务不忙,或是沐休日,王爷会略晚一些起,也就五点多。
今日不上朝。
李书公公是四点起来过来的,到了王妃寝殿外间,一看慎安犹豫要不要叫起,正跟赵墨说话,看意思想让赵墨进去问问——还挺会拿他徒弟当枪使。赵墨在他这儿是个糊涂蛋,在慎安面前还行,俩人都装得一副‘憨厚老实’模样,区别是赵墨这小子长得秀气机灵,看着不是笨相,而慎安面相太占便宜了。
慎安天生长着老实人的脸。
不过在王府一众太监中混到了王爷亲侍这个位置,没点子心眼算计,谁信?
俩人眉眼官司推来推去,慎安一看李书来了,正好,迎上前几步小声说:“总管您可算来了,都这个点了,该是晚了,王爷要是问罪起来,谁担待啊。”
李书:“你值夜,自然是你担着了。”
“李哥哥您真是说笑了,谁不知咱们一竿子里都为您马首是瞻。”慎安憨憨厚厚笑说。
赵墨贴着门直笑,看师父和慎安一来一往,但谁都不叫王爷起。看来都知道这会不能叫,只是慎安还想拉个垫背的,万一王爷起晚了发火,罚一个怎么行,罚了他师父,那就等于没罚慎安。
大家都罚了嘛。
又过了半个时辰,慎安这次不装了,不用问李书,贴着门,轻轻喊了声:“王爷卯时了。”
五点了。
屋里,刘扆刚醒,他和孙归宁睡一起,总会起晚,不过今日情有可原,昨日睡得晚了,那前日也情有可原也睡得晚了——
脑子里竟然跟孙归宁一样,想的都是什么。
刘扆正色了下,对外说:“等会。”
可能是因为他说话声有些高,怀里孙归宁嫌吵似得,撒开了抱着他的胳膊,翻了身往床里方向去了。刘扆胸口一轻,没人缠着他,正该起了。
但刘扆没说话,只是胳膊一伸,又把孙归宁揽回来,还拍了下。
门外候着的太监都竖着耳朵听里头动静,没听见王爷叫起,慎安看李书,李书摇摇头,他也没听见。
那就等吧。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慎安想差不多了吧,又轻着嗓音问了一遍,里头没声音,那就是不起的意思。又过了一炷香,终于里头传来动静,王爷的声:“进来。”
这会外间灯火通明,侍女太监捧着东西候着了。
李书慎安推开门,赵墨慢一步落在后首,他现在是王妃的内侍,他问过明溪,王妃都是睡到快晌午才起来的,话是这么说,但他也要露脸,万一主子有动静要什么。
然后赵墨就看到,王爷伸手摸王妃的侧脸,还挺严肃的说:“起了,卯时过半了。”
孙归宁:呼呼呼~
有苍蝇烦他。
刘扆继续摸,还挠了孙归宁下巴,说:“起了,起了吃了早饭,你的起居时辰得要正一正。”
“诶呀不起,还没睡饱,你好烦。”孙归宁抱着被子卷吧卷吧往里滚。
王爷脸一黑。
屋里太监恨不得成了隐形的,谁敢这会发出一个音?
刘扆看着屁股冲他的人,孙归宁睡觉穿了亵衣亵裤似是不习惯,晚上是穿的规规整整,夜里就踢来踢去拧来拧去,如今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腰,白的细的,他脸不自知的沉下来,挥手。
李书几个识趣的往外间退去。
“孙归宁起来了。”
“卯时过半,用完早膳,允许你睡到巳时初。”
“快起。”
孙归宁:啊啊啊啊啊啊,刘扆我要——
杀是不能杀的,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抱着被子,宛如智障。
刘扆原谅了王妃刚才对他出言不敬,说他烦,说:“你醒来了就好。”
孙归宁裹着被子呆滞脸,人还懵着。
“都进来。”
内侍们鱼贯而入,开始伺候主子起。
一大群人,太监丫鬟都在,孙归宁不想在外人面前发脾气,还知道这人是刘扆不是刘长君,其实就算是刘长君,在家中时他也不会因为叫起这事说太难听的话,孙归宁把今日的烂脾气归结于‘孕期’和——
“这会几点?”
明溪小心翼翼说:“主子,卯时过半。”
孙归宁换算了下,啊啊啊啊啊啊,这会才六点六点啊。
刘扆我要杀你全家!!!不是真的杀但还是要杀!
谁家大冬天的起这么早,他又不上学!!!
孙归宁怒气腾腾看刘扆,“您知道现在才几点吗?”阴阳了一句,就受不了,耍赖皮直挺挺往床后一躺,侧翻了一下,“啊啊啊啊现在真的太早了刘扆,我又不上学,又不科考又不上班,我只是一个孕夫我为什么不能睡懒觉。”
睡得正香被拉起来,孙归宁现在也不要面子了,在床上耍横撒泼。
刘扆站着,内侍伺候他穿衣,一听床上动静,整个人都懵了,哪里见过这样的成年人——如同市井三岁幼童一般,撒泼耍赖,他南下时见过的,就往地上一横一躺,踢着腿,叫嚷着要吃的。
而现在他家王妃,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在下人面前要面子,换衣裳都不喜欢下人亲自伺候,而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这般——
孙归宁翻滚一圈,裹着自己可怜巴巴看刘扆:“你真的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你真的觉得,大冬天,一个孕夫,早上六点起,不残忍吗。”
睡前要给孙归宁扳扳起居时间的冷酷摄政王,此时对上床上大眼睛的王妃,沉默了几息,说:“是有些早了,不要闹了,今日起床吃饭,明日推迟半个时辰。”
“七点也早,辰时也早,辰时过半吧。”孙归宁打商量。
刘扆想到什么,果然刚才孙归宁睡迷糊没听清他说的话,他嘴角忍不住往上,颔首说:“可以,辰时过半。”
单是哄王妃起床就要了好一会功夫。
孙归宁醒都醒来了,再睡也睡不着,被明溪赵墨伺候穿好衣裳,精神百倍刷完牙擦了脸,他刚才气的很精神,对镜自照,现在脸都是红润的。
餐厅摆了早饭。
孙归宁坐后,问明溪孙归芸起了没,听到还没起,不由幽幽感叹:“小朋友适应过来了,能睡懒觉,好幸福啊。”
刘扆:……
这是点他。
刘扆真笑了,给自己王妃夹了个包子,说:“尝尝,膳房今日做的酱牛肉馅的。”
“我尝尝。”孙归宁闹完就算了,早饭是他昨日没吃到过得小笼包,皮软软的,白白的,发面的很松软也不厚,但不是那种薄皮包子,有一定厚度,咬一口,满嘴都是肉酱香,单放牛肉肯定柴,里头混了猪肉,猪肉糜肥瘦恰到好处,味道也调的好,酱香还带着几分红油,香的孙归宁早起的起床气彻底消散开来。
越吃越香,小孩拳头大的小包子用了三个。
刘扆说:“尝一尝京中的素汤。”
孙归宁一看,汤是清的,配菜丰盛,豆腐皮丝木耳丝胡萝卜丝,喝一口有点胡椒味,略略辛辣,他搅了搅,配着汤又吃了一个小笼包,这才罢手,吃饱喝足背脊都是一层热汗。
“吃好了?”刘扆问。
孙归宁:“好香,一身汗,热乎乎的。”
“坐一坐,再让底下人扶着你在殿内走一走,回床上睡。”刘扆叮嘱,起了身,李书早已候着,送上了狐裘,弯腰说:“主子,今日天寒,怕是有雪。”
孙归宁一听:“雪?下雪了?”
李书忙回话:“王妃,还未下,天沉沉的,寒的厉害。”
孙归宁起身想往外看一看,刘扆嫌刚吃完早饭人热乎还出汗,这会要出去看,指定要冷,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看到孙归宁眼巴巴看着帘子方向,便将狐裘敞开,裹着孙归宁,“只看一眼,看完了回去。”
“知道知道,还没下呢。”孙归宁忙答应,没下开他待在外面干嘛。
他跟着刘扆挪到大门口,底下人打起帘子,扑面而来的一股寒风,真的冷。刘扆拿手隔着狐裘压了下孙归宁后脑勺,意思藏好了,孙归宁闷闷的声说: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刘扆又松了松力度。
孙归宁露出一双眼睛,外头天是半黑的,冷飕飕,天空也不亮,他拉了拉刘扆的衣服,抬着脸,刘扆低头,四目相对,孙归宁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早起是我不好,你起这么大早还要上班,快去吧,我在家今日好好练字,不摸鱼摆烂了。真的。”
他跟对方保证。
“睡懒觉也无碍,吃早饭就好。”刘扆声音温和说。
后来坐上马车,刘扆还想出门前,王妃看他的眼神,躲在他的怀里,眼里全都是他,又想到昨日夜里,王妃在他怀中哭,替他哭小时候的自己可怜,哭的眼泪鼻涕出来,弄脏了他的亵衣,这也无碍。
睡懒觉无碍,哭脏了亵衣也没什么。
王妃只要看着他就好。
不过要是孙归宁想起来,最初他叫起哄说日后可以睡得巳时……
会不会跟他闹。像小孩那样耍赖。
宫里,议政厅外。
林大人起晚了,昨夜后半夜腿开始疼,便知道今日要变天,老寒腿犯了,今日还想着要告罪,来晚了,没成想,摄政王也没到。
若是摄政王到了,里头能这般热闹?
几位见了面纷纷道好。
“竟然是林大人来了,周大人刚才打赌,说谁最后到,没成想都输了。”
林大人一看,全部人都到了,唯独王爷,也乐呵呵加入闲谈:“成了家就是不一样。”
“早知道,当年就给王爷多说说媒。”周大人感慨,“没想到咱们王爷还是个多情种。”跟太宗一样。
林大人心想:你以前又不是没说过,不是被王爷冷言相拒了,这会王爷有了王妃,开始眼红又打起了主意。他装作不知,乐呵呵添了把柴火:“咱们王妃哪里人来着?”
“说是一个叫抚阳的地方。”周大人说。
林大人笑着坐下,“那是个小地方啊。”
周大人知道林大人给他下套,就是他确实有这个意动,没有林大人点出来,他心里也生了这么个心思,小地方来的没助力,侧妃位置还空着,摄政王府侧妃位置也是他们高攀。
只是这事不能急,得慢慢的,找个合适时机,最好是先见一见王妃,知道王妃什么样貌脾气。
若是淳朴一些,没什么性子,那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