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电竞(十)
那条微博一发,基本是告诉了所有粉丝他们在现场,一时间,现场的人都有点躁动,来来回回在边上寻找。
那时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但五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在中途还是被认出来了。
他们往前跑了一路,拐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着打了趟车,才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酒店。
由于席见微的“友情助力”,主办方终于得知了他们的诉求,那边很快就找工作人员,给TLA的每个人都寄了包裹到酒店。
那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是几人心心念念的抱枕。
除此之外,还送了几个神临里面热门英雄的小玩偶和用来拍照的装饰品。
席见微领走了属于自己和时弈的抱枕,捏了一把,确实很软,质量也好,大小抱在怀里正正合适。
而在另一边,看见自己本命英雄玩偶的萧礼,顿时将自己的抱枕冷落了。
他将玩偶拿出来放在一边,又开始翻找起配饰。这个英雄在神临的设定中,是花之精灵,所以配饰都是和花相关的。
萧礼在箱子里面找了一番,才找到配饰的花环。隔着袋子,他发现这花环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塑料花,而是那种真的干花,手编的。
他笨手笨脚的,拿地时候不知道碰到哪里,出袋子的时候干花散了一地。
萧礼:“......”被配饰碰瓷了这找谁说理去。
孙千帆在边上没眼看了,说:“你弄坏的,你自己处理。”
眼见萧礼已经开始搜教程了,席见微正准备出口说自己会,可下一秒,却听见边上的时弈说:“我试试。”
萧礼连忙把地上那堆七零八碎捡回来,递给时弈。
时弈明显也不熟练,前面修的时候磕磕绊绊,后来不知道是熟悉了还是别的什么,就快很多了。
席见微不知道这世上的人编花环,是不是都是同一种手法。他只知道时弈现在的每一步,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连花喜欢放的位置都一样,可席见微明明没教过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席见微看着他的动作,小声地问了一句。
“没学过。”时弈的动作顿了一瞬,他其实自己也好奇,看着自己的手静静地说:“好像下意识就会了。”
席见微忽然一愣。
听见这话,萧礼在边上好奇地说:“学习好还有这用处?”
时弈没吭声,把那个修好的花环递回给了萧礼,然后一转头发现,席见微在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垂着眼眸,侧脸依旧秀气,可那一刻,时弈发现自己不太能看懂席见微的情绪。
熟悉的动作和熟悉的话,让席见微又一次记起了在系统空间的那个瞬间。
那个曾经他站在花田前,感到空虚,像是忘记了什么人的瞬间。
“我之前认识他吗?”席见微在心里这么问,声音很轻很轻。
这个“之前”,他们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脑海里的系统才回答。
——【嗯。】
......
TLA五人是在第二天下午启程回的S市。下了飞机后又坐了半个小时的车。
所以当回到基地之后,大家都第一反应,都是往沙发或者自己的电竞椅上一坐。
虽然酒店很舒服环境也好,但是还是基地里呆着更舒心。
阿姨知道他们今天下午要回来,所以提前准备了饭菜,一群人吃饱喝足之后,就被教练催着去补时长了。
在B市的那几天,席见微相当的消极怠工,所以今天晚上被迫补了一个大的,一口气播了三个多小时。
他今天直播的时候没有把头发绑起来,把耳朵遮得严严实实,还没有人发现他打了一个耳洞。
结束直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几个人累的连夜宵都没有吃,直接回房间洗漱一番就睡了。
S市的天气向来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在睡觉的中途,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还有点大。
席见微没有把窗户关严实,还留了一条缝隙透气,于是半夜,雨声就顺着那点缝隙,如雾气一般慢慢攀缘进来。
这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在某一刻,将正在沉睡的席见微吵醒。
他轻皱了一下眉毛,却没有睁开眼睛,意识模糊中准备把被子拉高,将声音隔绝在外面。
而就在这时,边上的另一个人忽然动了一下。
时弈估计也是被吵醒的,过了几秒,席见微感觉到对方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去把窗户关上了。
雨声渐渐远去了。
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弈带着一点潮意,将席见微带进怀里,轻轻地去拍他的脊背,像是安抚。
时弈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没什么重量,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于是席见微在他怀里无声打了一个哈欠,原本的困倦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就在他将要睡着时,时弈如同不自觉一般,低下头靠过来,在他的耳边落下一点重量。
那一刻,席见微从半梦半醒间骤然间回神。
“......”
几分钟后,又或是十几分钟,席见微已经数不清时间了。
在时弈的呼吸归于平稳之后,他才抬起手,很轻很轻地去碰了一下自己的耳骨。
在这样一个名为房间的,只剩下彼此声音的狭小世界里面,按理来说,一切细节都会被放大。
可是房间太暗,心跳太响。
所以席见微不确定当时耳边的触感,是时弈靠过来时,呼吸之间扑来的气息,还是......
一个下意识的吻。
*
“怎么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喜不喜欢你?”颜新在走廊把席见微刚刚的话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今天早上起的早,本来是打算下去吃一顿早饭的,没想到一出房间门,就看见席见微站在走廊上发呆。
那个垂眼沉默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面有事,
颜新在TLA五人里年纪最大,不但把他们当队友,也当弟弟。
看见席见微这模样,当即早饭也不吃了,直接站在边上准备当心理导师了。
他自认为做足了准备,可等真的听见问题,整个人还是没忍住愣神几秒:“你要谈恋爱了?”
还没等席见微回答,紧接着,颜新又说:“这事你和时弈说了吗?”
听见时弈的名字,席见微抓着栏杆的手紧了几分。
他在心里有点恍惚地想,他和时弈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让颜新也下意识说出他的名字。
可他的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颜新就更疑惑了:“可...可你和他不是关系好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他说说,让他帮你参谋一下?”
席见微笑了一下,很快又隐去。隔了几秒,小声地说:“嗯。会去告诉他的。”
见他似乎不想多聊这个问题,颜新便开始正儿八经地帮他想办法。
可奈何颜新自己也是一个母单,冥思苦想最后也是脑袋空空。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却又意外地沉默。
“你或许该去那个人的面前大哭一场。”颜新倚靠在栏杆上,许久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这么无厘头的说了一句。
席见微有点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颜新接收到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话说出口了,慢半拍地尴尬解释起来。
“那些情感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两个人在大雨下抱着呐喊啊流泪啊,各种互诉衷肠,最后就走到一起了...”
说到后面,颜新自己都有点没底,声音越来越小。
可席见微居然听得认真,还问:“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随便试试呗。”颜新直起身摊开手,难得文艺地说了一句。
“你去哭一场,然后好好盯着那个人的眼睛看,努力把他看清楚一点。”
看清在突如其来的眼泪之下,他究竟是害怕还是爱怜。
看清在他的心底,对你是不是爱。
......
席见微当然没有就这么跑到时弈的面前去哭一场。
有些东西永远都是仅供参考。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问题,都可以靠一个模板解决,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今天下午,教练没有再放任他们继续吃了睡睡了吃,强势地把所有人拽进会议室,挨着复盘问题。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席见微在中途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趟,透了个气。
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会已经开完了。
萧礼他们被训这么久,脚步虚浮地从会议室里面走出来。几人都在,却唯独不见时弈。
孙千帆在门口看见他,十分自觉地给他开口解释。
怕被怕被里面的人听见,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时弈被教练扣下来商量事情了。”
席见微点点头,回到训练室内属于自己的位置,试图靠补兵的训练来转移注意力。
可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总惦记那件事情,不论怎么样,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坐立不安,最后又上了楼。
基地的房间已经算得上很宽敞了,但即便是这样,也经不住选手把家都搬过来,所以席见微只带了很少一部分旧物过来。
他走过去拉开某一格抽屉,终于在某本书的夹页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边上是油画棒的痕迹,画着蓝天白云,笔触稚嫩。
中间是用黑笔描粗的“愿望券”。
小时候,席母在询问了意见后,给席见微报了一个绘画兴趣班。
时弈明明对绘画没什么兴趣,却还是硬跟了过去。
当时课上就有个人在“不务正业”地画这个,估计是送对象的礼物。
时弈过去蹭了一节课,画画没见得学会多少,反倒是把那一幕给记下来了。
于是回去之后,二话不说也给席见微画了一个,只是边上的云画的不像云,太阳画的不像太阳的,惹得两家大人都在笑。
长辈打趣地说:“那以后你岂不是要被哥哥拿捏了。”
可笑完之后,又帮他们想办法保存。
席见微把它收好时,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上,之所以会带到基地来,也只是当做纪念的一部分。
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
时弈作为队伍的指挥,不可避免地被教练扣下来多唠叨了一会儿。
他在大厅和训练室都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于是便十分自觉地上了楼。
已经是要吃晚饭的点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基地各处的灯都打开了,灯火通明。
可等时弈打开房间的门后,却发现席见微待在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走廊的光顺着打开的空隙溜进房间,通过这些光,时弈才勉强看清里面的场景。
席见微一个人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等人。
时弈很少见他这副样子,站在了原地。
席见微看着时弈逆着光的身影,抬起了脑袋,不知真假地说了句:“时弈,我耳朵有点疼。”
一听见这话,时弈立马有了动作。
他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席见微面前,俯身伸手想要去查看。
席见微在昏暗的房间待了一会儿,因此在时弈打开门的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明亮,而是模糊。
适应后,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才看清楚时弈的模样,和他的眼睛。
因为担忧所以化得像是潮水一般的眼睛。
那一刻,席见微忽然觉得,颜新说的情感剧里面的剧情,可能不太适合他和时弈。
如果只是想要看见对方的慌乱时下意识的反应,他甚至不用在时弈面前哭一番。
只要稍稍皱眉,小声说一句“疼”就好了。
时弈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其实说抓住也不恰当,因为紧接着,席见微就往他的手里塞了东西。
时弈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触及那熟悉的字时,便一下记起这是什么。
席见微的手还没有抽离,轻轻搭在时弈的手上,声音很轻,像是呼吸都会惊扰。
“我拿这个和你换,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
时弈或许已经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所以沉默了许久。
久到席见微以为他或许不会再回话时,他忽而无声地笑了下,静静地说:“...你想问什么?”
其实席见微在拿出这东西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问题。
他本来想要问时弈,你是喜欢我吗?
可现在,听见时弈的语气,他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必要了。
又是几秒寂静。
席见微抬起眼认真看他,终于开口:“你之前说的秘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