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哨向(十五)
伊诺甩来的这短短的几条链接,成功让两人一起安静了。
几秒后,终于有人打破这种无言的氛围。
席见微从易绥的怀里起身,翻身下床,扔下手中的光脑,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漱。”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到了盥洗室,发尾乱得厉害。
易绥倒是没急着动,他拿起来被席见微反手捂在被子里的光脑,将伊诺发来的文件转发到了自己的光脑上。
然后才将席见微的光脑关掉,从床上起身,一起跟了进去。
另一头突然被“冷暴力”的伊诺不禁感到疑惑,如果只是单纯没有回消息,他还能理解。
但是席见微下载了他的文件却不回消息是怎么个事?
试图思考,思考好累,放弃思考。
伊诺完成这一系列过程只花了五秒,紧接着就将自己光脑一关,放空大脑,钻进被子里面再来了一个回笼觉。
......
等这些“教学理论”正式用上的时候,两人已经从白塔正式毕业了。
在毕业之后,两人并没有马不停蹄地去安排好的军部任职,而是抽空回了一趟C11星球见家长。
C11星球这几年成了非常著名的旅行星,不少人慕名而来,无论什么时候街上都人满为患。
但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政府出力,将过去的那些古迹都保护得很好,所以乍一看,这里和席见微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席见微的父母还是住在原来那个院子里。
其实他们身上的星币,完全足以在首都星买一套房子住。
但这院子清净,环境又好,适合养老,况且都已经住了那么多年了,就懒得再换了。
两人从院门进去的时候,二老正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在浇花。
听见脚步声,他们一起回过头,看见牵着手的席见微和易绥时,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花只被浇了一半,浇花的人就跑了。
席见微两人坐在沙发上,席父递了茶过去,开口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从白塔毕业了,所以回家看看。”席见微接过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席母也在边上好奇地问:“那你们这次大概能在家里面待多久?”
席见微想了想:“还不清楚,但应该待不了多久。”
“你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的房间我们一直有叫人收拾。小绥也好解决,客房是空着的,等会找人打扫一下就能住。”席父道。
易绥没打算反驳,刚想要点头,就听坐在边上的席见微说:“不用收拾客房,他和我睡就好。”
“......”
席家两夫妻没说话,而是扭头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席见微用简单几句话,解释了一下他和易绥现在的关系。
席家夫妇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意外,转变成了笑意盈盈,甚至没忍住追问了几句细节。
比如“你们是谁表白的?谁追的谁”和“以后有什么打算”。
席见微一开始还回答得认认真真,后面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爸妈似乎在把他们的恋爱故事当八卦听。
于是他闭嘴了,戳了戳易绥,让易绥帮忙应付。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四人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到了晚上,易绥果然没被安排到客房,而是和席见微躺在一张床上。
这床还是他小时候睡的床,不过当初买的时候就买的是一张大床,即便现在长大了,睡上去也不会觉得别扭。
席见微他们在家里面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
每天浇浇花,偶尔下厨做做饭,又或者是...睡觉。
他和易绥小时候睡一起,长大以后还是睡一起,只是这个“睡”的区别有点大。
没办法,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就是很容易擦枪走火。
好几天,席见微都只敢穿长袖长裤在家里面晃悠。
在C11星球待了快一周的时间,他们才回到了首都星,转头拜访了一下易绥的父母。
易绥的父母不像席父席母看起来那样温和,而是一副严肃庄重的样子。
在得知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消息时,相当淡定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挺好。”
第二句话是:“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问题之直白,让席见微都没忍住轻声咳嗽了一声。
易绥倒是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顿了下,平静又认真地回复:“等我在军部升几级再说吧。”
易父听见这话倒是十分认同,拍了拍易绥的肩膀,让他努力挣军功,别让人吃苦了。
—
席见微和易绥都任职于第一军团。
联邦的军团总共有五个,每个军团都有自己所管辖的领域和范围,唯独第一军团格外特殊,行动范围覆盖每一个星球,是整个联邦的先锋军。
同时,也是挣军功最快的地方。
席见微和易绥虽然都在一处任职,但方向却截然不同,易绥大部分时候都在前线,而席见微主要还是待在首都星。
当初虫洞一事并没有给席见微的精神海留下后遗症,反而让他的精神力又往上拔了点,隐隐突破SS级的趋势。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半年后,一条新闻轰动了整个首都星。
在席见微的精神梳理下,某位精神海崩溃的哨兵被彻底治愈了。
精神海崩溃这种症状,大多都出现在前线的哨兵中。
对于曾经的联邦人来说,这是种无法治愈,只能靠药物暂缓吊命的绝症,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席见微一边帮人梳理,一边又配合研究院和药物局做研究。
没多久,可以治疗精神海崩溃的药物问世,只要你的精神海崩溃状况不到后期,就可以依靠药剂治愈。
而随着席见微这边的进展,易绥的肩章也在不断替换。几乎每一次回到首都星,他都能往上爬一级。
在某次对付反叛军的任务中,易绥抓住了暗火星盗团的首领,转头将人送到了联邦第三监狱。
那像是一个信号,从那之后,反叛军连连败退,到现在已经逐渐要被联邦清剿干净了。
正值紧要关头,易绥抽不开身,这一年他们真正见面的次数很少。
但两人每天都会打通讯,易绥举着光脑给席见微介绍周边的环境,和他聊起在前线遇到的事情。
只是今天,比起往日的话,他又多问了席见微一个问题:“清剿最多再进行半个月,我回来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
通讯那头的席见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束花吧。就从你回来路过的第一个星球。”
......
首都星,第一军团,精神梳理室。
这是一个朝阳的好位置,拉开窗帘阳光正正好照在桌子上,看起来好不温馨。
席见微刚结束上一个人的梳理,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边的光脑。
上午给易绥发的消息还没有回,估计还在忙。他把光脑暂时搁置在一边,转而看起了下一个梳理对象的资料。
那是一个警惕性非常强的哨兵,因为某些事情,对其他人很难产生信任,这也导致他的梳理总是很麻烦。
军部害怕再拖下去事情会难以控制,于是把他安排到了席见微这里。
简而言之,是个硬茬。
席见微已经对这位患者有了初步的了解,但等人真的推开门坐到对面时,他发现对方的症状或许比资料上还要更棘手一点。
对方知道席见微没有恶意,已经在努力试图对他敞开心扉了,奈何脑子和身体的本能反应在打架。
在尝试了几次后,席见微放弃了直接对他进行精神梳理,反而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和他聊起了天。
长的好看还是很有优势的,一个长发美人温温柔柔地和你说话,就算是警惕心再强,也还是会回两句话。
席见微在聊天的过程中说起了其他星球的风景,还翻出了两张照片给对面的哨兵看。
那确实是很美的景色,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席见微无意间翻到的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肩靠肩站在一起,背景是首都星的雪。
一根围巾被同时系在了两个人脖子上,一个人将下半张脸都埋到了围巾里,看不清表情,而另一个高点的,则是偏头带着纵容的笑意。
这照片只晃了一眼,再眨眼,席见微就已经把光脑收了回去。
只是匆匆一瞥,哨兵并没有看得很清楚,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认出了上面的人,毕竟这两位的脸看过一次就着实难忘。
一位是对面这位向导,另一位是易绥。
易绥,最年轻的联邦少将。
民众有可能不认识,但他们这些参军的人却不可能不认识,在军部,不知道多少人把易绥当做目标。
哨兵对易绥虽达不到崇拜的地步,但还是相当尊敬的,于是他看着席见微,声音有点生硬地问:“您...认识易上将?”
他刚来军部没多久,席见微和易绥他都有所耳闻,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哨兵的话刚问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席见微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嗯,认识。”
从他一进门,席见微就是笑着的,但哨兵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此刻的这个笑容好像和方才的不一样。
好像更温柔,更开心一点。
阳光从窗台落进来,然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反射了一小缕光,晃到了哨兵的眼睛。
他循着那反射的光看过去,才瞧见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
怔愣的瞬间,听见席见微语气坦然地开口。
他说:“是我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