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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的局(出书版) 第一章新君继位,惠文公的一石三鸟之计(5/8)

寒川子 · 历史军事 · 1.04 MB · 2013-10-13 20:58:05

  第一章新君继位,惠文公的一石三鸟之计(5/8)

  “爱卿所言甚是。”惠王重重点头,收起鱼钩,将浮漂上移数尺,换上一块特大的鱼饵,用力甩入潭水深处。

  就在此时,毗人走到。

  惠王眼角瞥到:“人呢?”

  “回陛下,”毗人小声禀道,“老奴去晚一步,殿下已经换过衣服,出宫去了。”

  “出宫?”惠王眉头微皱,“他出宫干什么?”

  “老奴不知。”

  惠王沉思有顷:“去,传他速来!”

  “老奴遵旨!”

  安邑东市,惠施的牛车慢慢驰来,在闹猛处停下。

  惠施不慌不忙地跳下车子,将几辆牛车分别扎好,将几头牛解下来,拴在车辕头上,又在每一头牛前放了一筐干草。之后,惠施从车上取出一块木板,拿出铁钉和锤子,将木板钉在砖墙上。

  木板上面,是他亲手书写的“观物十事”:

  〖一、至大无外,至小无内

  二、深千里,无厚

  三、天与地卑,山与泽平

  四、物方生方死

  五、万物皆同皆异

  六、宇宙无穷亦有穷

  七、今日适越而昔来

  八、连环可解

  九、大地中心在燕之北、越之南

  十、天地一体〗

  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惠施拍拍手,满意地盯视木板一眼,走到木板下,背靠墙壁,席地而坐,眼睑微微闭合。

  在这闹市区,惠施的怪异行为,尤其是那块木牌子,很快引来一大群观众,七嘴八舌地议论不止,不时发出哄笑声。

  有人终于耐不住了,指着木牌,大声问道:“诸位,诸位,这句‘今日适越而昔来’,说的是啥?”

  有人应道:“告诉你吧,说的是,今日你刚刚到达越国,可在昨天,你已经从越国回来了。”

  前者惊道:“这不是瞎说吗?”

  观众再次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你们看,‘连环可解’。谁有连环,拿来让他解解看。”

  “快看哪,‘万物皆同皆异’!要是万物都是一样的,岂不是没有长短粗细、高矮胖瘦了吗?”

  “照他这么说,鸡就不是鸡,是狗;马也不是马,是牛。真是可笑!”

  “唉,此人死读书,这是读出毛病来了。”

  ……

  惠子依旧是双目微闭,端坐不动。

  人群中,羽扇纶巾、一身富家少爷打扮的太子申两眼盯住木牌上的黑字,陷入深思。有顷,太子申抱拳揖道:“这位先生,晚生求教!”

  惠施的眼睛并未完全闭上,因而早已看到此人,见他发问,并不回礼,依然纹丝不动,声音却是中气甚足:“客官请讲!”

  “嗨,大家快看,这个怪人开口说话了!”人群中有人大声嚷道。

  更多观众围拢上来。

  太子申再揖:“先生的观物十事,可有破解?”

  惠施朗声应道:“天地万物,有立自有破;观物十事,有观自有解。”

  “请问先生,”太子申道,“何为‘至大无外,至小无内’?”

  惠施应道:“万物皆同,何分大小?”

  太子申沉思有顷,再次问道:“‘其深千里,无厚’,又作何解?”

  “万物皆同,何有厚薄?”

  太子申又是一番沉思:“‘天与地卑,山与泽同’呢?”

  “万物皆同,何论高低?”

  惠施皆以同一理由回答所有提回,听得太子申如堕雾中,憋得脸色通红:“那——请问先生,您又是如何理解‘物方生方死’呢?”

  惠施依旧答道:“万物皆同,何言生死?”

  太子申深思良久,再次拱手问道:“先生又是如何理解‘万物皆同’呢?”

  “至大无外,千里无厚,天地同卑,生死同时,万物有何异哉?”

  太子申愈加茫然:“先生这样颠来倒去,互为问答,晚生愚笨,当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惠施慢慢睁开眼睛:“这位士子,变化之理原本如此,非惠施饶舌也。”

  “惠施?”太子申打个惊愣,拱手再揖,“先生可是宋国的惠子?”

  惠施这也拱手:“正是在下。”

  太子申正欲再说,一人挤过来,在他耳畔低语数句。

  太子申略怔一下,转身朝惠施拱下手道:“先生,晚生有事,先行一步,他日再来讨教。”

  话音落处,太子申随从来人匆匆走出人群,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轺车。

  惠施收回目光,再次闭目。

  小石潭边,魏惠王眼睛大睁,一眨不眨地盯在碧绿潭水中的浮漂上。浮漂静静地浮在水面,随微波起伏。

  魏惠王似乎等得急了,扭头问朱威道:“朱爱卿,此水别是无鲲吧!”

  “回禀陛下,”朱威沉声应道,“钓鲲非同钓鱼。鱼见饵上钩,鲲视情上钩。陛下欲钓此鲲,此鲲亦在观望陛下。”

  “依爱卿看来,”魏惠王这也明白了朱威的深意,“此鲲在观望寡人什么呢?”

  “观望陛下之情。若是陛下真情求鲲,诚意用鲲,此鲲必至。若是陛下只求小鱼小虾,或为一时猎奇,此鲲或将游向他处。”

  “如果真有此鲲,”惠王沉思有顷,郑重说道,“寡人就以相国之位相托,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果能如此,此鲲必至。”

  听到相国二字,公子卬总算明白过来,脸色一沉:“请问司徒,此鲲究竟是何人,明说出来就是,不要在此绕来弯去,净打哑谜。”

  “是啊,”惠王盯住朱威,“朱爱卿,此地并无外人,但说无妨。”

  朱威放下鱼竿,叩拜于地:“陛下诚意相求,微臣就斗胆放言了。微臣以为,此鲲就是公孙衍。”

  “哈哈哈哈,”公子卬放声长笑几声,“司徒大人鲲来鲲去,我道是何大贤,原来又是此人!”

  朱威重叩于地:“陛下——”

  “朱爱卿,”惠王放下鱼竿,缓缓站起身子,“若是此鲲,就留待他日再钓吧!”

  惠王转身走没几步,迎头碰到毗人领着太子申疾步走来。

  见惠王面色不悦,太子申慌忙叩首:“儿臣叩见父王。”

  惠王沉脸问道:“听说你出宫去了?”

  太子申忐忑应道:“回禀父王,儿臣东市去了。”

  “东市?”惠王斜他一眼,“所为何事?”

  “儿臣并无他事,随便逛逛而已。”

  “随便逛逛?”魏惠王气从中来,虎起面孔大声呵责,“自河西陷落之后,寡人日夜忧思国事,恨不能在一日之内重振大魏雄风,收复失地。可你呢?看看你自己,身为太子,却是一无用心,四处浪荡!”

  “儿臣知罪!”

  惠王盯他一眼,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拂袖而去。

  太子申无端遭此呵斥,不知所措地怔在那儿。

  钓鱼台上,看到惠王走远,公子卬这也站起身子,斜盯朱威一眼,将鱼竿“啪”地摔在亭子上,大踏步离去。

  公子卬赶紧驱车驶回,在老家宰陪同下走进府中,远远望见当院跪着一人。

  公子卬扫一眼家宰:“跪者何人?”

  “回禀主公,是陈大人,他在此地跪迎多时了。”

  公子卬急跨大步赶去,边走边叫:“上大夫,你这是为何?”

  陈轸行再拜大礼,朗声说道:“安国君提携大恩,下官万死不足以报!”

  公子卬扶起陈轸:“上大夫快快请起!”携手走进客厅,“上大夫几时从秦国回来的?”

  “下官刚刚回来,这不,回到府上,屁股尚未坐稳,就奔上将军府上来了。”

  两人进厅,分宾主坐下。

  “唉,”公子卬眼望陈轸,长叹一声,“你来得正好,本公子正欲寻你呢!”

  陈轸心里一颤:“怎么,出变故了?”

  “就差一点儿。”

  “请上将军明示。”

  “方才与父王在石潭钓鱼,若不是本公子在场,相国之位只怕已是公孙衍的了。”

  陈轸惊得呆了。

  公孙衍的老宅里,公孙衍正在伏案疾书,案上案下摆放着一堆堆的竹简。

  朱威进来,神色沮丧地坐在他对面。闷坐一会儿,朱威随手拿过一卷:“公孙兄,这些全是你写的?”

  “是呀,”公孙衍指着一堆堆竹简,“《兴魏十策》,就差这一策了。”

  “兴魏十策!”朱威急急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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