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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432章 周国丈之死——献忠,就要当忠烈?(8点还有一更)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432章 周国丈之死——献忠,就要当忠烈?(8点还有一更)

  周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砖缝里的寒气,一丝丝往骨头里钻。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眼前那双玄色靴子的靴尖。

  崇祯在踱步,很慢,一步一步,靴底蹭过砖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却像刀子,一刀一刀往周奎的心尖上戳。

  桌上摊着一本黄册,很厚。崇祯走到桌边,停下,拿起册子,一页一页翻。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响。

  周奎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滴滴落在了地砖上。

  他怕啊!

  怕得要死。

  这个皇上,有点六亲不认!

  而且他的女儿,明显是失宠了......

  “周奎。”崇祯的声音响起来,“朕若将这本册子里的东西,明日贴遍苏州城,你说,会怎样?”

  周奎浑身一颤,头磕得更低,砖面冰凉:“臣……臣罪该万死!求皇上开恩!开恩啊!”

  “开恩?”崇祯放下册子,坐回椅子里。“你当了几年国丈,就吞了三十万亩良田。朕拿什么开恩?”

  周奎不敢说话,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崇祯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些飘,像在琢磨什么:“朕若办你,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朕刻薄寡恩,连岳父都不放过。会说皇后……有个贪赃枉法的爹。”

  周奎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嗓子发干:“臣……臣该死!臣连累皇后,连累皇上……”

  “皇后贤德,朕是知道的。”崇祯打断他,语气更轻了,轻得让人心里发毛,“可后宫里头,德才兼备、可堪后位的,也不是没有。高妃,毛贵妃,刘妃、杨妃,谁比她差了?朕若要换一位皇后,朝野上下,怕是也有不少人,会觉得……理所当然。”

  周奎如遭雷击,先是一僵,然后就瘫软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皇上......是要废后啊!他根本不顾什么结发之情啊!

  他女儿虽然不怎么受宠,但毕竟是由信王妃升上来的,是崇祯的结发之妻,崇祯真要废她也不容易。没有说的过去的罪行,是走不出那一步的。

  但周国丈侵吞官田、军屯、隐田三十万亩,带头抗拒清田的罪过够不够大?如果再把这事儿说成是皇后包庇的......皇后说废可就废了!

  皇后一废,上位的无论是高妃还是毛贵妃,都能悄没声的把周皇后和她的儿子给除掉......周家,也就跟着一起完蛋了!

  崇祯看着他,看了很久。

  “朕给你条路。”他终于又开口,“选不选,在你。”

  周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混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你名下那三十万亩田,全部献出来。二十万亩,分给苏州无地的贫民,就叫……‘均田赎罪’。让他们记你的好。”崇祯说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剩下的十万亩,登记为官田永租,补缴十年租赋。钱不够,去找钱谦益家的钱庄借!”

  周奎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你周家,不能白拿朝廷的十万亩土地。”崇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坤舆图。他手指点向东南海外那片大岛的轮廓,“你长子周鉴,朕封他‘大员伯’,世袭罔替。封地,就在这儿,大员岛。”

  他转过身,看着周奎:“朕许你周家,在大员岛随便圈地屯垦。十年不纳贡,岛上一切,你可便宜行事。这是开疆拓土之功,是万世基业。有了这份基业,皇后的位子才能稳!”

  周奎眼中又有了光。

  什么开疆拓土,什么万世基业,都不如皇后的位子稳!

  皇后稳,太子才能稳,太子稳......周家才有将来!

  “条件是,”崇祯走回他面前,俯视着他,“三日后,虎丘。你要当众认罪,献田,号召江南士绅效法。还要让周鉴当场领印,誓师出海,为我大明开拓海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今往后,你周奎,就是朕在江南的忠臣楷模,是清田的先锋,是拓疆的旗帜。你和江南那些士绅,再不是一路人。你和皇后,就是朕肃清江南的急先锋,皇后就稳了!”

  崇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周奎面前的砖地上。

  金印。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大员伯印。”崇祯说,“选这条路,你活着,是戴罪立功的忠臣。死了,是舍家为国的功臣。周皇后,还是周皇后,谁也替代不了。你周家,从一介外戚,变成开拓疆土的勋贵。”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不选……明日,你就是祸国殃民的国贼。周皇后,就会被废!”

  周奎盯着那方金印,印纽是狰狞的兽头,张着嘴,像要噬人。

  他又仿佛看见诏狱里血迹斑斑的刑具,看见菜市口雪亮的铡刀,看见女儿被废入冷宫、外孙被逐出东宫……所有人,都得死!

  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到冰冷的金印。

  然后,重重磕下头去,额头砸在砖上,砰的一声闷响。

  “臣……选第二条!”他嘶声喊出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臣愿为皇上效死!为大明尽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

  三日后,虎丘。

  千人石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苏州府有头有脸的士绅、官员、生员,来了几百号。没人说话,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三日前,周国丈夜宴,说要联名上“万民书”,抗一抗清田。今日虎丘之会,便是要盟誓签字,共进退的。虽说心里打着鼓,可国丈牵头,总有个领头的。法不责众,皇上再狠,总不能把江南士绅一锅端了。

  远处剑池旁,有座小阁楼。

  崇祯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魏忠贤垂手站在他身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

  钱谦益被“请”了上来,站在崇祯侧后方,脸色有些白。他不知道皇上叫他来做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牧斋。”崇祯没回头,看着下面,“今日这出戏,你看如何?”

  钱谦益忙躬身:“皇上圣心独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周国丈能幡然醒悟,实乃社稷之福。”

  崇祯笑了笑,没接话。

  下面,周奎从侧面走上来。

  他穿着伯爵的朝服,戴梁冠,本该威仪堂堂。可那张脸,灰败得像死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短短三日,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捧着一卷纸,还有厚厚一叠册子。走到台中央,站定,没看台下任何人。

  台下起了些微的骚动。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期待——国丈要讲话了,要带头陈情抗命了。

  徐胤锡站在前排,捻着胡须,微微点头。王时敏攥着袖口,手心有汗。钱守业眯着眼,看着周奎手里的纸卷,心里盘算着那该是联名万民书的草稿。

  周奎展开纸卷,手在抖。

  “罪臣周奎……”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破风箱。

  台下静了静,众人竖起耳朵。

  “蒙皇恩浩荡,以女贵为国丈,本应忠君体国,为天下之先……”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然臣贪鄙昏聩!侵占田产至三十万亩!隐匿税赋……上负君恩,下愧黎民,罪该万死!”

  台下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台上。徐胤锡捻胡须的手停住了。王时敏张着嘴。钱守业眯着的眼,猛地睁大。

  不对劲。

  这开头……不对。

  “今蒙皇上不杀之恩,许臣改过!”周奎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刺耳,“臣愿将名下田产三十万亩,全部献出!其中二十万亩,分与苏州无地贫民,永为业!此乃臣赎罪于万一!”

  他“扑通”跪下,将手中田契、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徐胤锡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揪下几根胡须。王时敏踉跄一步,被旁边人扶住。钱守业嘴唇哆嗦,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臣更愿,以残生之年,奔走呼号,劝谕江南士绅!”周奎嘶喊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清田均赋,乃利国利民之良法!即便家无余田可献,也该将名下官田、隐田,尽数登记,纳为永租,补缴历年所欠!以十年租赋,报效朝廷,解九边军饷之急,各地灾民之苦!”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此乃我辈读书人、士大夫,忠君爱国之本分!若只知囤积居奇,盘剥乡里,罔顾国艰,岂不愧对圣人教诲,愧对头上功名?!”

  他抬起头,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了半边脸,模样狰狞:

  “臣长子周鉴,年幼无知,愿为朝廷开疆拓土,前往大员蛮荒之地,募民垦殖,扬我大明国威!皇上天恩,封其为‘大员伯’,臣叩谢天恩!此非为周家私利,实为天下士绅,闯一条新路!”

  说完,他伏在地上,不动了。手里的田契账册,还高高举着。

  风吹过,纸页哗啦作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个周国丈......把所有人都耍了!

  “无……耻!!”

  一声嘶吼,从人群中炸开。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是苏州府里德高望重的老翰林,姓沈。他颤巍巍指着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周奎!周奎!你……你枉读圣贤书!为保自家富贵,竟出卖我等!出卖江南!你……你还是人吗?!”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国贼!!”又一个士绅跳出来,目眦欲裂,“江南之耻!士林败类!”

  “什么献田!什么赎罪!”钱守业终于吼出来,声音尖利,“分明是卖身求荣!拿我江南士绅的血,换你家的富贵!周奎!你不得好死!”

  “小人!败类!畜生不如!”

  “前日还信誓旦旦,要联名陈情!今日就跪地卖友!周奎!你还有没有骨头!”

  唾骂声、斥责声,如潮水般涌向台上。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指着周奎,手指都在抖。更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周国丈带头降了,谁还能扛?

  徐胤锡没骂,他只是死死盯着周奎,盯着那叠田契,然后,慢慢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是彻底的绝望。

  王时敏瘫坐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他卖了咱们……他把咱们都卖了……”

  台上,周奎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骂声如雨点般砸在身上。额头的血,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

  阁楼上,崇祯静静看着。

  “牧斋。”他忽然开口,“你看,周奎此言,是真心,还是假意?”

  钱谦益冷汗涔涔。他袖中的手,攥得死紧。他听懂了——周奎不是幡然醒悟,是被逼着,做了一条反咬同类的狗。而皇上,要的就是这条狗,去咬更多的人。

  “周国丈……”他艰难开口,嗓子发干,“言辞恳切,或有悔过之心。其号召士绅纳赋报国,亦是……亦是正理。”

  “正理?”崇祯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牧斋是东林领袖,江南文宗。你若登高一呼,响应者必众。这清田之事,也就顺了。”

  钱谦益腿一软,几乎要跪下:“臣……臣……”

  崇祯伸手,虚扶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钱谦益,目光平静,却像有千钧重:

  “对了,朕听闻,牧斋有一养女,名唤影怜,才貌双全,有意送入宫中侍奉?”

  钱谦益脑中“嗡”的一声,像有口钟在里头撞。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把钱影怜送进宫的事儿,已经筹谋了好一阵子,可就是迟迟踏不出最后一步......没想到皇上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了。

  “朕,很期待。”崇祯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台下。

  钱谦益僵在那里,像尊泥塑。风一吹,后背冰凉,全是冷汗。

  台下,骂声还在继续,但已渐渐变成了呜咽、痛哭、绝望的哀嚎。

  崇祯看了片刻,对魏忠贤道:“拟旨。嘉定伯周奎,忠悃可嘉,献田有功。着加太子太保,赐斗牛服,仍管苏州清田劝捐事。其子周鉴,晋大员伯!”

  “是。”魏忠贤躬身。

  崇祯又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钱谦益,温言道:“牧斋也累了,回去歇息吧。三日后,朕在行在,等你的‘劝捐疏’。”

  他顿了顿,补了句:“和令爱。”

  钱谦益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臣……遵旨。”

  崇祯转身,下了阁楼。

  魏忠贤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皇爷,国丈现在是江南士林眼中的仇寇,只怕有人要害他性命......”

  崇祯脚步没停,声音平淡:“嗯,刺杀国丈......这下国丈就是忠烈,周家的勋贵,皇后的位子,就彻底稳了!江南的那帮士绅,也能上秤了!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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