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什么?玄烨他阿玛是吴三桂!?(求月票,求双倍月票!)
北安城,贝勒府。
多尔衮从布木布泰屋里出来,脸阴沉得能拧出水,靴子踏在青砖地上一步一响。苏克萨哈缩着脖子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里没点灯,暗沉沉的。多尔衮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窗纸外头透进一点天光,照着他半边脸,都快阴出水了。
“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克萨哈躬着身子:“主子,查清楚了。侧福晋是去年十月二十八在锦州被吴三桂擒住的。”
多尔衮没说话。
苏克萨哈接着说:“擒住后,就关在吴三桂府上后院。单独一个院子,守院的是吴三桂的亲兵,闲人不得进。关了十几日,十一月中旬才押解进京。”
“十几日......”多尔衮重复了一句,只觉得脑袋上的帽子绿油油的.......
“是,十几日。”苏克萨哈声音更低了些,“进京后关在北镇抚司,吴三桂是锦衣卫千户,常去提审……今年正月,又是吴三桂押着侧福晋去开平,一路走了十二天。”
“一路同车?”
“那倒不是……但每日宿营,侧福晋的帐篷就在吴三桂帐篷边上。”
多尔衮突然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
苏克萨哈顿了顿:“后来侧吴三桂又看着侧福晋在开平住了几天,才由苏察哈尔·拜和曹变蛟送来咱们这儿。”
“开平谁的地界?”
“是宣大督师洪承畴驻地。”
“洪承畴......”多尔衮又念了一遍,“是吴三桂的老上司吧?”
屋里静了。
苏克萨哈摸出火折子,擦亮了,点上油灯。灯火一跳一跳的,照得多尔衮的脸忽明忽暗。
他在算日子。
十月二十八擒住。关在吴三桂府上十几天,接下去押送北京,又押送开平,直到正月,都是吴三桂这个杀千刀的看着布木布泰,然后二月分就把布木布泰送来了......
而布木布泰的肚子,七个月就大的像九个月!
多尔衮的手指捏紧了,捏得指节发白。
“好,”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得很。”
苏克萨哈低着头。
“吴三桂……”多尔衮又说,突然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凳子。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又滚到地上。
苏克萨哈身子一颤。
多尔衮咬牙道:“好,好得很……吴三桂这厮,当真欺人太甚!”
苏克萨哈低声道:“主子息怒……他毕竟是天子使臣,动不得啊。”
多尔衮冷笑:“天子使臣?怕不是来瞧他自家血脉落地的!”
苏克萨哈不敢接话。
多尔衮喘了几口气,慢慢坐回椅子里:“他什么时候到?”
“最多还要半个月。”
“让拜音图也来。”
拜音图是镶黄旗的人,却跟着多铎一起来了漠北,现在成了多尔衮的心腹。
锦州沦陷那次,他也是锦州城的守将之一。
苏克萨哈退下了,轻轻带上门。
多尔衮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只有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他盯着那火光,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他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个一儿半女!若是普通人,二十五的娶不上老婆也多的是,可他是贝勒爷!镶白旗的旗主,手底下几万兵马,不缺女人......怎么就没有孩子呢?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生不出孩子......那是没有将来的!
现在阿济格有三个儿子,多铎也有了两个。他这贝勒爷,将来留给谁?底下那些牛录,眼睛都亮着呢……这肚子里的种,是他的指望,也是他心头的刺儿......
......
十日后,北安城外。
吴三桂骑在马上,看着前头的城。风吹得旗子哗啦啦响,他眯着眼。
越往北走越荒。草都黄了,一片一片的,风一刮就伏下去,露出底下灰黄的地皮。路上看见的蒙古包稀稀拉拉的,牧民赶着羊,羊群像灰白的云,在地上慢慢挪。
前头是开垦出来的地,一大片一大片的,已经收割过了,地里留着茬。种的是荞麦和燕麦,耐寒的庄稼。吴三桂心里记下:多尔衮在这儿屯田了。
再往前,看见两座大木寨,一东一西,离着三四里地。寨子修得粗糙,但占地大,都有木墙、望楼。寨门口有兵丁守着,穿着棉甲,挎着刀。
带路的蒙古人说,东边是十二爷阿济格的寨子,西边是十五爷多铎的。
吴三桂点点头。阿济格和多铎,多尔衮的两个兄弟。两白旗就是他们仨的,现在三兄弟还挤在一起,那么他们麾下的二百来个牛录就还在一块儿抱团......
他一边想,一边催马继续走。
主城就在前头了。
那是座土木棱堡,建在个土丘上。城墙是土夯的,看着有四、五丈高。城墙不是直的,有棱有角的,凸出来五六个棱堡,每个棱堡上都有炮位。墙上开着射孔,黑洞洞的。
城门是包铁的厚木门,这会儿开着。城头插着旗,大明的日月旗,还有建奴两白旗的旗号。
吴三桂在心里估摸:这堡子不小,里头能容两三万人。外围防御简单,就一道壕沟,一道矮土墙,算是外郭。但主堡修得结实,棱堡样式,易守难攻。
他又往南看,南边有座小些的木寨,离得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烟囱冒着黑烟,一股子煤烟味。
带路人说,那是工匠营,有铁匠铺、木匠坊,还能铸炮。
吴三桂眯眼细看,看见几个白人在那儿走动,红头发,高鼻子。还有汉人,穿着棉袄,忙忙碌碌的。他心里一沉:多尔衮在这儿不光屯兵,还建了军工作坊,能自己造家伙。其志不小啊!
车队在城门外一箭地停下。
城头有人喊话,是蒙古话。通事上前答话,亮出旗牌文书。等了一会儿,城门里出来一队人。
多尔衮骑着马出来了。
他穿着明朝的一品武官服,没披甲,但腰里挎着刀。脸是铁青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左右跟着两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就跟俩大狗熊似的。是阿济格和多铎。
三兄弟并马而立,都盯着吴三桂。
那眼神……吴三桂心里咯噔一下。不像迎使臣,像要杀人。
他下马,拱手:“大明锦衣卫千户吴三桂,奉天子之命,特来宣赏。”
多尔衮不下马,就在马上拱拱手:“有劳吴千户远来。”
声音冷冰冰的。
阿济格哼了一声。多铎盯着吴三桂打量,从头看到脚。
吴三桂硬着头皮站着。风刮过,卷起一阵尘土,迷了眼。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多尔衮还在看他。
“宣慰使,”吴三桂又开口,“是否先接旨……”
“不急。”多尔衮打断他,“吴千户远来辛苦,先入城歇息。”
说完调转马头:“苏克萨哈,带吴千户去驿馆。”
然后,打马就走了。
阿济格、多铎也跟上,看都没看吴三桂一眼。
吴三桂站在那儿,风呼呼地吹。苏克萨哈上前,皮笑肉不笑:“吴千户,请。”
吴三桂跟着进城。过城门时,他仔细看:城门厚,包铁,结实。瓮城不小,能容几百人。墙上炮位摆着炮,看口径是能打三四斤弹丸的火炮,有十几位。守城的兵丁精神,衣甲整齐,枪矛擦得亮。
他心里又记一笔。
驿馆在棱堡内西侧,是个小院。屋子收拾得干净,但简陋,炕上铺着毡子,一张桌,两把椅子,没了。
苏克萨哈送到门口:“吴千户先歇着。王爷说,明日设宴,为千户洗尘。”
吴三桂试探道:“不知侧福晋……”
苏克萨哈脸色一沉:“侧福晋身子重,不见客。”
说完就走了。
吴三桂站在屋里,关上门,长出口气。跟他来的锦衣卫小旗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漠北宣慰使……好像不太待见咱们?”
吴三桂苦笑。
何止不待见。
他推开窗看外面。棱堡里头规划得整齐,街道横平竖直,是照着兵营的样式修的。有兵营,有仓库,有马厩。远处有校场,传来操练的喊杀声,轰轰的。百姓不多,多是军眷,妇人提着水桶,孩子跑来跑去。
粮囤在东边,好几个大围子,看规模,够吃几个月。
吴三桂在心里估摸:常驻兵力至少一万五,加上阿济格、多铎寨子里的,能凑出四万战兵。多尔衮经营得不错,兵有,粮有,工匠有,炮也能自己铸。
这趟差事,不容易。
他坐在炕上,越想越不对劲。多尔衮那态度,不只是对朝廷使臣的傲慢。好像……有针对?
是因为我抓了布木布泰?他记恨?不对啊,那时候布木布泰是黄台吉的女人,他恨什么呀?
或者……他怀疑布木布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吴三桂一惊。
对!肯定是这个!
月份不对,肚子可能太大......多尔衮又不傻,这事儿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要让多尔衮知道布木布泰肚子的孩子是洪督师的,那洪督师可就麻烦了。
吴三桂觉得自己很聪明,一想就想明白了。这洪承畴对他有提携之恩,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事他得替人家遮掩……
他完全没想到,多尔衮是把他当成还没出生的“玄烨”的亲爹了!
这吴三桂成了“玄烨”的亲爹,这辈子也算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