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一个玄烨怎么够?必须来三个!(明后两天都有加更)
腊月二十六。
乾清宫西暖阁里,崇祯披了件貂裘,坐在大案后头,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大明舆图》。
他手里捏着朱笔,在图上点来点去,一边点还一边坏笑。
王承恩捧着热茶站在边上,不敢吭声。他伺候皇爷这些年,知道皇爷这模样——盯着地图写写画画的时候,准是在算计人。
“吴襄的密奏到了没?”崇祯没抬头。
“到了,刚送来的。”王承恩忙从袖子里抽出个封筒,双手递上。
崇祯拆开,扫了几眼。
信上说,罗汝才和刘国能那两万来人,已经钻进了医巫闾山,占了三道沟、黑风谷几个山头,还在大芦花观立了寨子。那俩自称“驴王”,手下也跟着喊,把那片山叫“驴山”。开春就打算去广宁地界“打草谷”。
吴襄在信尾写得委婉,说这俩虽是流寇出身,可胆子大,不要命。若能成事,骚扰建奴的屯庄,于辽西大局有利。他斗胆请旨,拨些老旧火器、粮草过去,万一成了……朝廷不就赚了?
崇祯看完,嗤地笑了。
“驴王”......这帮陕北流寇起绰号的水平真不赖啊!
他接着把信扔在桌上,笑道:“什么‘朝廷不吃亏’?他是怕这俩驴在义州地盘上饿疯了,回头抢他的小凌河谷吧?”
王承恩陪笑:“吴副将也是稳当人。”
“稳当?”崇祯斜他一眼,“是滑头。”
他提起笔,在那“驴”字上点了点。
“从京营炮厂拨二百支燧发短铳,配五千斤火药,让兵部给吴襄送去。”崇祯说着,笔尖顿了顿,“再告诉那俩驴王——抢着东西,都归他们。抢不着,饿死在山里,朕可不管埋。”
王承恩应了声“是”,心里却嘀咕。
这皇爷,还真是个实在人啊!
......
辰时初,卢象升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进来就行礼。崇祯摆摆手,让他坐。
“那三个祸害,见着了?”崇祯开门见山。
“见着了。”卢象升也不绕弯,“左良玉贪鄙,唯利是图。毛仲明狡猾,欺软怕硬,靠不住。李成栋有点愣,什么都干得出来。都是祸害,但可以用。”
“怎么用?”
“可以当刀用,”卢象升说得干脆,“砍向番夷,南洋的番夷不太强,人数又少,只要避实就虚,一定能砍疼他们。”
崇祯点点头,这意思和他想一块儿去了。
这仨祸害去砍建奴恐怕不行,但是南洋的荷兰人、西班牙人加一块没五千,避开他们的主力就行。
“船呢?炮呢?人手呢?”
“船从北洋水师调,十条旧福船,十艘旧广船。炮从京营武库拨,给几十门老弗朗机,能打响就成。”卢象升顿了顿,“至于人手……左良玉自带一千辽东兵,毛仲明有五百东江老水手,可以让他们开船。就是李成栋没有什么班底,最多搜罗些京里的混混、讲武堂的刺头,打架还行,打仗恐怕......”
崇祯沉吟了会儿。
“李成栋是陕人,”他忽然抬眼,“高家的老部下,朕回头去和桂英商量,高低给他凑些老兵。”
崇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海上就是没王法的地儿,但有两条他们得给朕记死了!一,不能抢大明的船;二,朕让他们去咬谁,他们就得狠狠地咬!”
......
午后,司礼监送来了洪承畴的密奏。
崇祯正喝着茶,拆开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信上说,安北城那边最近不太平。黄台吉使人散布谣言,说多尔衮那个儿子玄烨根本不是多尔衮的种。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布木布泰被俘前就怀上了,怀的是……崇祯的血脉。
还扯什么“朱慈烨”,说这名字该是燕王一系“慈”字辈的,暗指这孩子该姓朱。
洪承畴在信里写得谨慎,说臣本知实情——这话里有话,崇祯明白,洪承畴是在说,那孩子其实是他的——可这谣言太恶毒,直指天家……
最后伏乞圣裁,问要不要他在漠南做点什么,以正视听。
崇祯看完,“啪嗒”一声,把奏本搁在了案上。
王承恩在边上,心里一紧。
“皇爷?”
崇祯没吭声,就那么盯着那封信,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就笑了起来。先是小声轻笑,然后就是放出声大笑,最后笑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而王承恩则被崇祯一反常态的表现给惊到了。
“皇爷,您……”
“好个黄台吉!”崇祯边笑边指着信,“栽赃栽到朕头上了!”
他抹了把眼角——都笑出眼泪了:“这黄台吉造谣说玄烨是崇祯的儿子,这事儿你说有多可乐?”
王承恩实在不明白——这事儿,哪里可乐了?
崇祯笑够了,慢慢收声,起身在暖阁里踱起了步子。
“黄台吉这招有意思啊!”崇祯还是一副乐子人的模样,“若漠北真信了玄烨是朕的儿子,多尔衮这‘多阿玛’还怎么当?两白旗那些蒙古台吉,还不得把他当成绿帽子王?这人丢的,都丢快丢去西伯利亚了~”
“不过……”崇祯转过头,看向王承恩,“这谣言,对朕......未必是坏事。”
王承恩愣了:“皇爷,这……污了天家清誉啊。”
“清誉?”崇祯冷笑,“清誉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兵用?”
他走回案后,坐了下来,手指在桌上轻敲。
“黄台吉想用这谣言,让两白旗内乱,让多铎、阿济格对多尔衮屁股底下的位子再起心思。”崇祯缓缓道,“可若朕……将计就计呢?”
王承恩抬起头,一脸懵懂。
“王伴伴,你说,若漠北诸部还有两白旗的人,如果真相信玄烨是朕的血脉,他们会怎么选?”
不等王承恩答,他自问自答:
“要么,捧多尔衮当绿帽子王,保自己的荣华富贵。要么......真的为了努儿哈只的血脉传承拼了?”
他的笑容越来越冷了。
“努儿哈只当年落魄的时候,还给李成梁当干儿子,叫什么李如彘呢!”
王承恩好像有点明白了。
“皇爷的意思是……”
“可以告诉洪承畴,”崇祯提笔,边写边说,“不必‘以正视听’......再让他放话,玄烨是大明天子赐名的,谁要动他,就是和大明过不去!”
“还有,”崇祯抬眼,“去宣察哈尔太后苏泰入宫。她不是带着两个儿子,在京里过冬么?朕要见见那俩小子。”
王承恩这回真懂了。
他接过信,躬身退了出去。
......
申时,苏泰来了。
她穿着蒙古贵妇的袍子,牵着大儿子阿勒坦——已经是个八岁的少年了,眉清目秀的,看着就聪明。小的叫额哲,还抱在怀里。俩孩子都虎头虎脑的,进了暖阁也不怯,都睁着大眼睛看崇祯。
崇祯少见地温和,招招手,让俩孩子过来。
“多大了?”他问阿勒坦。
“八岁。”阿勒坦用汉话答。
“念书了么?”
“念了《三字经》和《千字文》。”
“会骑马么?”
“会!能骑高头大马!”
崇祯笑了,摸摸他的头。又看向额哲,小家伙躲在妈妈怀里,露出半张脸。
苏泰则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儿。
崇祯逗了会儿孩子,忽然开口:
“阿勒坦、额哲……都是蒙古名。”
苏泰身子一愣。
“他们......”崇祯看着她,慢慢道,“应该有个汉名。”
说着,崇祯提笔,铺开一张宣纸。
笔尖蘸饱了墨,落了下去。
“长子,赐名‘玄煜’。”他写一字,念一字,“煜,光明炽盛,照临漠北。”
接着又写。
“次子,赐名‘玄灿’。灿,光彩鲜明,耀我大明。”
写完了,崇祯撂下笔,吐了口气。
“好好教养。”崇祯看着苏泰,话里有话,“将来的草原之上,当有三玄并立!”
三玄?还要生一个?
苏泰心里一喜,赶紧给崇祯跪了,又重重磕了个头。
“妾代二子,谢陛下赐名。”
......
同日深夜,漠北,安北城贝勒府。
多尔衮抱着三个月大的玄烨,在炭盆边坐了小半个时辰。
孩子睡了,小脸通红。多尔衮盯着那张脸,左看右看,想从眉眼间找出点像自己的地方——这尖嘴猴腮的,像,又不太像。
“十四爷……”布木布泰在一旁小声唤他,手里攥着帕子。
多尔衮没应声。外头的传言,他当然已经听说了......他好像又成了大金绿帽子王!
而这回给他戴绿帽子的嫌疑人是......崇祯!
“外面有传闻,”多尔衮忽然闷声道,“说这孩子……是南朝皇帝的种!”
“啊......”布木布泰那叫一个惊讶,这传闻传的也太离谱了吧?崇祯......是玄烨的阿玛?这怎么可能?自己一胖大妈,崇祯身边那么多美女,能看上自己?况且,自己只和崇祯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崇祯九年腊月呢!玄烨是崇祯十年九月二十八出生,算时间也对不上啊!
“十四爷,”布木布泰望着多尔衮,“你不会真的信了这种荒唐之词吧?”
多尔衮望着布木布泰,看着那张一脸无辜模样的胖脸,忽然一笑:“那怎么可能?崇祯怎么可能.......算时间也够不上!如果我没弄错,你是今年正月初一离开北京城的,而且十二月下旬后就没再见过崇祯。而玄烨是九月二十八出生的,差了九个多月呢!我问过郎中了,十月怀胎,只是个虚数,真正的日子不过二百六十多天,差不多八个半月。”
布木布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儿......这个十四爷,还真是明察秋毫啊!
多尔衮这时候看着怀里的玄烨,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玄烨分明将是我多尔衮的长子,谁要再敢说他是崇祯的种,看我不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