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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养成记 ☆、第41章

欣欣向荣 · 穿越小说 · 317 KB · 2014-07-20 14:22:18

☆、第41章


  晓晓有些楞,一时没明白他嘴里的不中用是指什么,后来忽的转过弯儿来,这小子不是真阳痿了吧。

  虽说猜着了大概,晓晓还是有点儿不信,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阳痿了,那种病不该他一个没破处的男孩子得吧,无论如何也得问明白了,明白了才研究着对症下药。

  这么想着,晓晓略推了他一下,不想这小子拧,死死抱着她不撒手,就好像一撒手自己就弃他而去了,黏糊的跟抹了糨子似的。

  晓晓没辙,伸手安抚的胡噜了两下他的脊背,好声好气儿的哄他:“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我兄弟啊,虽说不是亲的,可咱们的情分在这儿摆着,就是我亲兄弟都得靠后呢,莫说傻话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喜欢春桃吗,不喜欢她没关系,咱们再换一个,你不是喜欢挽香吗,就换她做你的教引……”

  晓晓话没说完,忽小白从她怀里缩了回去,抬起脑袋看着她:“我何尝说过自己喜欢挽香了,你,你胡说……”

  说完背过身子脸儿朝另一边儿扭着,那意思是跟自己赌气呢,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从脸一直晕染到脖子里,灯光下那薄薄的粉色,晓晓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这小子真长了一张可人意的脸,却怎偏有这么个毛病,这一跟自己别扭,晓晓还觉挺心疼的,凑过去板着他的肩膀:“行了,我说差了还不成吗,咱们不说这个,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行不?”

  晓晓这么一问,小白脸更红的几乎滴血,抿着嘴唇半天不言声儿,那小样儿,弄到晓晓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跟我还不好意思什么,咱们不说好了,我当你姐姐的吗,弟弟跟姐姐说说体己话也没什么的,有病了咱不能怕,你可是当皇上的人,以后有好多大事呢,这大夏朝的万里江山都得指望你,这不叫什么事儿,咱不能讳疾忌医,你跟我撂句实底儿,咱们才能对症下药。”

  晓晓觉着自己真够可以的了,这知心姐姐当得,从身到心都得顾着,小白仿佛给她说动了一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有些扭捏的说:“我,我,她那样赤着身子过来,我,我怕。”

  晓晓愕然,再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怕,人大姑娘都舍了脸皮不知道怕,你一个秃小子怕个屁啊,这说出去不成笑话了吗。

  小白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几乎扎在脖颈子里头,半天闷闷的说了一句:“反正我就是怕。”

  晓晓满脸黑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那个该怎么办啊,所以才说怕,虽说晓晓觉着自己这想法儿挺不靠谱,可小白眼下这境况,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晓晓略斟酌了一下言辞,拉着他的手:“小白你是不是不会那个啊?”

  小白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中一闪而过什么东西,没等晓晓抓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晓晓只当自己眼花了,不过接下来小白的动作把晓晓吓得不轻。

  小白抓住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裤子上,大晚上的,小白只穿了黄绫子中衣,中衣很薄,他抓着晓晓的手按在他哪里,隔着一层削薄的布料,晓晓能清楚感觉到那里软巴巴的一条。

  便是晓晓有现代人的底子,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儿不好意思,无论古今,哪个女人能如此坦然的抓着男人的那个,尤其两人根本不是情侣,可对于小白,就是这么按着,都鼓不起晓晓的邪念,因为面对小白这么一张全然信赖万般纯洁的脸,产生什么邪念,那真不能算是人了。

  可两人这姿势,简直囧的晓晓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她刚想抽手,不想小白却攥的紧紧,晓晓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手劲儿,给他攥着手,别说抽回来了,动一下都费劲儿。

  晓晓刚要恼,却听小白开口道:“我,我知道要做什么的,事前李尽忠给我瞧过一些图册,我也以为这事儿不难,只她来了就能成事儿,可我这里……”

  说着顿了顿,脸上萦绕上深沉的落寞:“或许这是上天的惩罚,让我不能……”说着低下头去,手依然攥着晓晓的手,可话里的自卑无奈令晓晓觉着可怜极了。

  这种氛围下,晓晓也不好意再跟他较劲儿,索性就让他按着,不过按着按着,晓晓忽觉不对劲儿,手里那条原本软趴趴的物事儿,仿佛有些反应。

  晓晓还没来得及深想,小白嗖一下松开了她的手,一侧身背着晓晓躺在了床上,晓晓急忙缩回手,无意识的在自己腿上搓了搓,自己也觉得的有点儿窘。

  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她告诉自己这是小白,她弟弟,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的人,姐弟两个这么着貌似也不算啥。

  所以说,晓晓这人最善掩耳盗铃,有些事儿你不让她撞上南墙,都不带回头的,一门心思认定小白阳痿了。

  小白虽侧身躺在床上,却没睡觉,眼睛睁的大大看着帐子上映出的晓晓的影子发呆,如果不是怕露馅儿,小白决计不会放开她的,刚才那种感觉太好了,他不知道想了盼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思的,小白自己也不记得了,或许在乔家村的时候,自己就喜欢她了,喜欢的天经地义,她是他这辈子最亲最近的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原先他也想当她是姐姐,可后来就变了,他想亲她,想抱她,想她无时无刻不陪着自己,这样哪还能是姐姐。

  小白发现自己的心思之后,不敢声张,他怕晓晓知道了以后远着他,甚至躲着他,他不能没有她,一天看不见都跟天要塌了似的,可自己不能莽撞,更不能跟别的女人沾惹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很了解晓晓,她的性子异常霸道,从她跟自己说的那些故事里,小白知道,晓晓最厌恶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晓晓极度厌恶,虽没明说,小白也知道。

  小白清楚晓晓现在只把自己当弟弟,根本没把他往男人上想,可他不想当她的弟弟,她非要自己当弟弟也成,这个弟弟的前提必须是她的男人。

  而这个转换过程,他不能轻举妄动,他要缓缓的徐徐图之,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那一天,她就彻彻底底是自己的了,即使为了大夏江山,他也不会妥协。

  有时候小白想,如果能走出这个深宫就好了,这里冷的像冰窖,毫无一丝人情味儿,比坟墓更腐朽阴冷,到处都是算计和阴谋。

  小白想回乔家村,就他跟大妮两个,盖间房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两人守在炕头上,说说体己话,然后生一窝孩子,脆生生的喊他一声爹,喊大妮一声娘,那样的日子多好。

  这里的四角天空再大也是囚笼,乔家村的屋子再小对他来说,也是世外桃源,只要有大妮,无论在哪儿都比这宫里强。

  可他走不脱,慕容兰舟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自己是他摆在皇位上的傀儡,如果没有大妮,当一辈子傀儡也无所谓,但现在他想争一争,他自己能过这种日子,却不希望大妮过,他想让她活的自在,活得快乐,为了她自己也必须争,慕容兰舟本事再大,也是一个人,自己即便一无所有,只要是皇上,手里便有了筹码,可这筹码必须用自己的清白去换,小白不乐意。

  他想过很久,唯有装病,这种病装起来很容易,小白早就发现,自己对别的女人没有反应,从去年他就发现了,也是从去年他开始做春,梦,梦里的女人从不会有第二个人,梦里的景象是他迫切想往的,如果可能,他恨不得每天都做那样的梦,每当这个时候裤子总会湿一大片。

  这事儿他瞒过了晓晓却没瞒过挽香,挽香负责他的衣裳,每天换下来都从她手上过,这样的事儿自然瞒不过她。

  挽香有了心思,就在自己面前晃,有时候还会蹭自己一两下,面对这样的勾引,小白发现自己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可到了晚上一梦见晓晓,哪怕是个背影都觉得血脉贲张,他肖想她很久了,可她根本没把自己当男人,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她,却面对她,身体的反应有些过大。

  刚那一瞬,不是自己松开的快,恐怕给她发觉了,或许已经给她发觉了,小白搂过一个抱枕压在身下,期望她没发现刚才的变化才好,不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她。

  晓晓愣愣看着躺在床里头的小白,想着刚滞留在自己手里最后的触感,忽然高兴起来,推了他一把,兴奋的道:“那个,小白,你别难过,我觉得你的毛病不大,你哪儿有反应,回头我跟我干爷爷商量商量,寻个人来给你好好瞧瞧,或许吃两服药就好了呢,至于春桃的事儿,咱们先瞒着,不叫外头的人知道,该选秀还选秀,没准等那些秀女选进来,你的病也治好了,啥都不耽误。”


  42


  小白索性把头都蒙在被子里,半晌闷闷的说了一句:“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晓晓心说我知道怎么办啊,治不好就只能治不好呗,干不成这事儿,天也不会塌下来,赶明儿他把朝政扒拉回来,过继个堂叔伯侄儿啥的在膝下不一样吗,反正事儿出了总得解决,这么撂着也不成啊。

  不过,这是实在没辙了的法儿,目前还没到那一步呢,刚自己手上那感觉,就算他有毛病也不大,这事儿说难治也不难治,没准瞧见个可心意的美人,一下无药自愈了也未可知。

  这么想着,就俯身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治不好也没人敢说你什么,你是皇上,忘了吗。”

  小白给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头发蓬乱乱的顶在脑瓜顶儿上,跟鸡窝似的,这形象别提多*了。

  晓晓想笑,一琢磨自己这会儿笑出来,不定他又钻回去了,忙极力憋着,可那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个弧度。

  两人常日里在一处,她一个眼神小白都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这会儿如何瞧不出来,遂不满的堵了嘟嘴:“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肯定嫌弃我了。”

  晓晓急忙正了正脸色,举起右手:“我真的不嫌弃你,我发誓。”朱子毓这才满意了,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问她:“这么半天不见你,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忽想起来什么,道:“哦,我知道了,今儿是夫子授课的日子,今儿讲的什么,你快与我说说。”

  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儿,晓晓摸了摸鼻子,心说这瞎话可怎么编,自己今儿陪着夫子下了半截棋就闹了个不欢而散,哪授什么课了,遂胡乱道:“夫子身上不好,没讲什么新课,我瞧他怪难受的,就回来了,半截遇上个相熟的老乡被拉去说话儿,说着热闹就忘了时候。”

  小白目光一暗,低声道:“想夫子教了我三载,我竟连个拜师礼都未行过,着实对不住他,如今他病了也不能探视,古人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这个弟子当得着实不像话。”

  晓晓抿着嘴半天不言语,她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儿她如今是越想越觉着自己做差了,两下里瞒着,早晚一天揭开,到时候,这两人会怎么样,她自己都不敢想。

  小白说了半天不见晓晓应声,便瞧了她一眼,才发现她愣着神儿呢,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床前的灯罩子,抿着一张小嘴,不知道琢磨什么呢,眉头都皱了起来。

  小白寻思许是姑娘大了,心思也多了,以往他只觉晓晓想什么,自己一瞧就能猜出大概,如今却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想想自己又不禁摇头,莫说她,自己不还一样有了旁的心思,这么想着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头来。

  小白的目光也顺着缓缓下滑,落在她手上,她这会儿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头,晓晓的手生的好看,手掌纤长,指骨匀称,伸展开,十根手指嫩如葱白,跟别的宫女不一样,她不喜欢留长指甲,稍一长就剪了,十根指头便有些秃,却也不难看。

  小白恍惚记着在乔家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家里活计多,打草,喂鸡,烧火,她又淘气,姑娘家没个姑娘样儿,爬树,摸鱼,掏鸟窝,什么不干,手上弄的粗剌剌的,可握住手里却跟现在一样温暖,那种暖能直暖到他心里去,让人怎么也放不下。

  如今这双手长大了,不仅能带给他温暖,还有别的,刚才他拿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哪儿的时候,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扑腾出来了,咬着后槽牙,才把那种几乎要爆出来的反应压下去,他不能露陷,他要一点一点儿的把她抱在怀里,再不松手。

  就是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么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急迫,一伸手抱住了晓晓,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声在她耳边道:“今儿晚上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晓晓早就习惯了他这个黏糊劲儿,反正只要一有空,傻小子就对她又搂又抱的,至于两人睡在一起,也不算稀罕事儿了。

  一开始晓晓死活不想陪他睡的,好歹自己是个女的,就算亲姐弟,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也不合适,更何况自己跟小白呢,虽说龙床绵软舒服,身边儿躺着个傻小子,也别扭。

  可这小子就开始梦魇了,连着做恶梦,她就是回去了,半夜也得给折腾回来,熬的她都快崩溃了,最后实在没辙,借着值夜的名头,留了下来。

  论说值夜没宫女什么事儿,都是太监的差事,可这不没辙了吗,晓晓就扛了,说是值夜,可外头的毡子垫她可没睡过,她睡的地儿是小白的龙床。

  有时候晓晓都觉自己挺有造化的,龙床是一般人能睡的吗,可她就睡了,还不止一回,一开始真睡不着,因为傻小子太黏糊,睡在一块儿也不老实,非得搂着抱着她不可,冬天还好,到了夏天,简直就是受罪。

  好在他没两天就好了,过后自己仍回了自己屋,可他这毛病三五不时的就会犯上一回,自己睡龙床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到如今都数不清多少回了。

  可那是他做恶梦,今儿自己也有烦心事儿要想呢,跟他睡,自己还想个屁啊,想到此,晓晓便要拒绝,却看见小白红红的小脸上一双大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既可爱又可怜,晓晓想到今儿这事儿,对于男人来说,该算毁灭性的打击了吧,以后还不知好不好的了呢,真好不了,一辈子就是个半残废,要真是穷家里也就罢了,他还是皇上,赶明儿三宫六院那么多美人,只能看不能用,活得多憋屈啊,自己安慰安慰他也好,省得他自己胡思乱想。

  这么想着,晓晓心一软就点头了,小白欢喜上来,扯着她的手就往床里头拽:“那咱们躺下说话儿,说着说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晓晓却抽回手:“我这儿刚从外头回了就来瞧你,手都没顾得洗,难不成就这么脏着睡啊。”

  小白一听眼睛亮了亮,忽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累不累?”

  晓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说呢,当然累啦,累的我都不想动了。”

  小白便眉开眼笑起来:“你要是累的不想动就让我伺候你吧,平常净你伺候我了,我也伺候我姐姐一回,尽尽我的心。”

  晓晓眼珠子都瞪大了两圈,怪异的看着他,半天才钻出了一句:“你要伺候我什么?”

  小白嘴角越发往上弯,脸上却异常正经的神色:伺候我姐洗脚啊,怎么了?“

  虽说晓晓压根没把他当皇上看待,可洗脚这个活儿,让他干,晓晓也觉着不对劲儿,还没来得及说啥,小白已经扬声叫人打热水进来。

  从刚晓晓进去,李尽忠就在外头听窗户根儿呢,一边儿听心里一边儿乐,他这个干孙女,生了个唬人的样儿,瞧着伶俐,内里头傻的没边儿了,给人一算计一个准,这明明白白就是皇上算计她呢,她自己还云里雾里迷糊着。

  到这儿,李尽忠才算松了口气,皇上那事儿上一点儿毛病没有,这么着,还是瞧不上春桃的缘故,不信换了晓晓这丫头试试,皇上一准生龙活虎。

  自己估摸皇上的心思,是想把头一次留给晓晓,虽说男人不讲这个,可架不住有个心头爱啊,这男人也是人,一旦有个心头爱的人儿,那也恨不能把自己最好的留给对方,这就是一份心意。

  这男人有时候痴起来,比那些女人也不再以下,不过这会儿听见里头要热水,就算明知道是洗脚,李尽忠也不由的往歪处想。

  再说,这女人的脚金贵,哪有随便给男人洗的,皇上不成体统还罢了,晓晓也是个糊涂丫头,这脚都让人摆弄了,身子早晚还不一样。

  只这些轮不上他操心,他反而觉着,这事儿早点儿谱了也好,省得节外生枝,他瞧着相爷哪儿可越来越不对头了,这会儿估摸还顾念着师徒之份,往后可难说。

  这男人都一样,甭管你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还是挑担子的贩夫,只要入了眼,谁不想抱炕头上去干那事儿,丞相就算再寡欲,也不是神仙,神仙里还有吕洞宾戏白牡丹呢,这事儿谁都免不了俗,所以,里头两个早早的成了事儿,也彻底断了丞相的念头。

  就是不知道多早晚能成事儿,可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那丫头压根就没往这上头想,神经粗的都赶上烧火棍了,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皇上不急太监急。

  李尽忠叹口气,使了两个小太监端了热水毛巾进去,吩咐端进去就出来,省得在里头碍事儿。

  晓晓愣神的功夫,热水盆都端了进来,等她回过神来,两个小太监已经没影了,屋里仍旧只有她跟小白。

  小白也已经从龙床上跳了下去,蹲在地上就挽她的裤腿,他的手脚倒麻利,晓晓没来得及反抗,已经给他挽起裤腿,褪了鞋袜,他抓着自己两只脚,按在水盆里,轻轻的揉了起来。

  都到这会儿了,晓晓矫情也晚了,而且,这小子真挺有天赋的,晓晓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干过足疗了,按揉颇得法儿,舒服的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43


  她低低的哼声钻进耳朵里,小白忽觉那股燥意从心底窜了上来,几乎一瞬就散在四肢百骸,他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按揉起来,可手劲儿明显柔了下来,盯着水盆里一双玉足,心思早走到别处去了。

  她的脚也生的好看,细长的脚掌,白的像冬天檐子上的雪,脚趾长而匀称,一根根排在哪里,稍微勾了勾,稀罕的他想亲一口。

  这个念头一闪过,小白浑身更燥了,手指无意识挠在她的脚心,晓晓忍不住痒,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儿抬脚,撩起盆里的水溅的小白满头满脸都是。

  小白一怔才从燥意中挣扎出来,摸着水差不多凉了,用帕子把她的脚擦干了裹住,坐在床上,仍不舍得撒手,想着怎么能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忽想起刚瞧见她的指甲有些长了,便把她的脚整个抱在自己怀里,抬头看着她:“我给你修指甲好不好,刚瞧见长了,回头把鞋都顶破了。”

  晓晓愣愣瞧着他发呆,总觉着这小子有点儿古怪,好歹是当皇上的,怎么对洗脚修脚感兴趣呢,晓晓琢磨着明朝有个爱做木工活的皇上,小白莫非是喜欢洗脚的,这爱好真够个别的。

  她发呆的功夫,小白已经把锉刀磨脚石一套东西都拿了过来,自己盘腿坐在床上,还拿过一个薄薄的软垫垫在膝盖上,把自己的脚抱在怀里,开始修。

  不光修指甲,还用磨脚石把她脚后跟儿打磨的异常柔软嫩滑,哪里原来磨出的硬皮都不见了,磨好了,寻出个珐琅彩的小盒打开,里头是淡绿色的膏体,那股子香味儿,像春天里开的槐花,很好闻。

  晓晓指了指那个:“这是什么?”

  小白没抬头,埋着脑袋一边儿收拾她的脚后跟儿,一边儿说:“这是我问张陆要的槐花膏儿,用槐花做的,擦在脚上最好。”

  晓晓一听张陆就知道不是寻常东西,手一伸:“给我吧。”

  小白这时候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不是不给你,是怕给了你又送了人情,别的还罢了,这东西不好弄,一年里槐花才开那么几天,还要费工夫折腾,张陆那儿一共才得了三盒,都让我要过来了,今年槐花也开过去了,再想弄,又得等一年,且是常用的东西,若你给了人,可没处淘换去,横竖我给你抹,放我这里妥当。”

  晓晓撇撇嘴:“你能真天天给我洗脚啊,这话可不是哄我呢。”

  小白没言声,瞧着她笑了笑,拿了锉刀给她挫指甲的边儿,一边挫一边儿想,以后若能日日给她洗脚才好呢,这一双玉足他情愿摆弄一辈子。

  一辈子,这个三个字在心里一过,小白就觉分外满足,若能跟她如此相伴一辈子,纵然荒山野岭也是好的。

  晓晓见他捏着自己的脚发呆,动了动脚趾头,在他手上勾了勾:“行了吧,很晚了,再不睡明儿该起不来了。”

  小白很有些不舍的放开晓晓的脚,让人把水盆端出去,东西收了,小太监早得了李尽忠的话儿,猫着腰进来,脑袋都不敢抬一下,进来端着盆就退了出去,出去时,还放下隔扇的帐幔,外头的门也关的严实,整个稍间里就剩下晓晓跟小白两个。

  小白跳下地,先把床帐放下,再把架子上盘龙烛台的通臂烛熄了,只留下床前一盏幽暗的牛角灯,复上了床,一见晓晓在外头躺着,推了她一把:“你往里头躺,我在外头。”

  晓晓回过身来瞪着他:“我是宫女就该着我在外头,回头半夜里你要茶吃,我下去也便利。”

  有时拿她真没辙,只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劳动过她,那次不是自己伺候她的,她伺候自己,不过是给外头人做做样子罢了,这会儿倒拿宫女说事儿了。

  小白笑望着她道:“本来就该是女人睡在里头,男人睡在外头的,你往里挪一挪,给我腾出点儿地儿来就成,里头宽绰,你睡觉又爱转磨,有我在外头,省得你半夜掉下去摔了。”

  晓晓一琢磨是啊,自己的睡姿可不大好,在自己屋半夜掉下去也就掉地上,小白的龙榻下头有踏脚,自己要是掉下去,不定就硌着哪儿了。

  其实以前也都是自己睡里头,今儿她是一时兴起想睡外头,要说里外有什么区别,还不都一样。

  想着团起身子一翻身翻到里头去了,小白忍不住想笑,却见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气,可见困得狠了,瞧瞧那边儿架子上的自鸣钟,折腾到现在,都近丑时了,他也困倦上来,整理好帐子,躺在晓晓旁边儿,手顺着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抱。

  晓晓翻过身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翻了他一眼:“大热天离这么近做什么?”说着推了他一把,自己往里挪了挪,小白却随着她往里凑了凑,一伸手从矮柜上摸了把扇子下来,轻声道:“你睡你的,我给你打扇。”

  缓缓摇动扇子,送来一阵阵凉风,晓晓不觉着热了,也就不再计较离得近,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匀称安稳的呼吸声,小白忍不住低头去瞧,牛角灯的光亮穿过绡纱帐落了进来,她睡得正酣,发辫儿散开,拖在枕头上,乌压压一片,映着一张粉嫩小脸,脸颊有些淡淡的红,眼睛闭着,密密实实的眼睫毛落下两弯弧度美好的阴影,忽然颤了颤,挺翘的鼻子一皱,小嘴嘟起来,含含糊糊的嘟囔了句什么。

  小白把耳朵凑了过去,听了听,含糊着仿似是叫夫子,小白不禁摇头失笑,说起来,他们算同门呢,她是他的师姐,其实,他更想她做自己的妻子,不是皇后是妻子,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妻子。

  这么想着,小白略放开她一些,目光落在她胸前,忍不住脸有些烫热起来,她脱了外头的衣裳,只穿着中衣,因她侧躺着,中衣交领处敞开,隐隐露出里头的肚兜边沿儿,大红的肚兜系带映着雪白肌肤,令人更想窥伺内里的春光。

  小白又觉燥意上涌,脑门子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想挪开目光,却做不到,他的眼睛就仿佛黏在了那里一般,无论如何也移不开。

  他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扇子,缓缓移过手去,两个指头捏住她中衣的领子,轻轻拽了拽,领子敞的更开,里头的春光也瞧得更加清楚。

  小白的呼吸都几乎屏住了,腔子里那颗心,跟有一百只兔子上下乱钻一样,扑腾的越发欢实,她穿着一件儿大红绣荷花的肚兜,那朵荷花正开在她雪白的胸脯上,荷花的花瓣儿一片片伸展开,仿佛伸到那雪白的沟壑里去了。

  小白只觉越发热起来,热的他脑袋都有些懵,鬼使神差的手就伸了过去,眼瞅就触到了那鼓起的一点儿,忽她嘟囔了一声热。

  小白急忙收回手,慌张的抓起扇子摇了两下,凉风拂过来驱散了些许燥意,小白再也不敢造次,深吸一口气,扭过脸半天才平复下来,暗觉自己胡闹,若是给她发现,说不定以后再不理会自己了。

  想她如此上心选秀的事儿,心里哪会喜欢自己,但能有一丁点儿喜欢,也不会这般热衷的给自己选女人了。

  想到此,颇有些落寞,落寞过后又生出几分害怕来,他怕她会喜欢上别人,然后弃自己而去,真有那一天,估计自己也活不成了,这么想着,把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仿佛这么着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晓晓这一晚上也没消停,净做梦了,梦里头一会儿是慕容兰舟,一会儿是小白,慕容兰舟拽着她说:“跟我出宫,以后为奴为婢你都是我的人。”

  小白可怜兮兮的拉着她另一只手:“大妮,你答应过永远陪着我的,你忘了吗,你好生陪着我,等我好了,封你做大夏朝的公主,你想要什么都成,别走。”

  另一边儿慕容兰舟冷冷看着他们:“别做梦了,有我在一天,她都是我的。”忽然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如果不跟着我,我宁愿毁了她。”说着从腰上抽出一把刀来,举起来手起刀落,啊……晓晓叫了出来。

  “大妮,大妮,醒醒醒醒啊!”晓晓一激灵睁开眼,看见小白焦急的脸愣了愣,小白松了口气:“你这是魇着了,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喊的什么,推你半天不醒,差点儿把我吓死。”说着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晓晓在他怀里半天才回过神儿来,问他:“我说梦话了?”

  小白点点头:“嘟嘟囔囔的又喊又叫,偏听不清你说的什么,出了一头热汗,吓死我了。”

  晓晓从他怀里出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进了帐子里,他的脸色白的都瞧不见血色了,可见真是吓坏了。

  晓晓不免有些愧疚,伸手摸摸他的脸:“做梦罢了,怕什么?”

  小白刚要说什么,忽听外头李尽忠的声儿高高传进来:“给相爷请安。”这一声把晓晓吓得魂飞魄散……


  44


  李尽忠急急拦在慕容兰舟跟前,对上慕容兰舟冷厉的目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却仍鼓起勇气道:“相爷皇上还未起身,容杂家进去通传一声。”

  慕容兰舟冷笑了一声:“圣祖训虽帝贵为天子,更应勤勉克己,以为天下苍生造福为己任,皇上这般时候未起,本就有违圣祖训诫,你这奴才敢拦着本相,莫不是活腻了。”

  抬出圣祖爷,李尽忠的汗都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不敢。”

  慕容兰舟哼了一声,再不看他,撩袍迈了进去,李尽忠抹了把汗,心说皇上,老奴可是尽力了,若真让丞相瞧出什么,也怨不得老奴了。

  扭身唤了伺候盥洗的小太监,跟了进去,饶是他动作再快,慕容兰舟已经快步进了里间。

  虽心里一万次希望晓晓不在这里,终未如愿,一刹那从心底涌出的失望,令慕容兰舟恼怒非常,他定定看着立在床侧的人儿,他教了三年的弟子啊,又哪儿只是弟子这般简单,他手把手教她念书写字,教她棋艺丹青,实指望,身边儿有她做伴,后半生有些生趣,若养到最后成了旁人的,他情愿当初没有养过她,尤其这个人还是朱子毓。

  慕容兰舟心底的怒火窜上来,压了又压终是未压住,一伸手抓住晓晓的腕骨,一语不发,扭身便往外走。

  他的力气奇大无比,钳住晓晓的手仿佛铁钳,疼的晓晓直吸气,心里都有些懵,晓晓想挣开他的掌握,不想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目光里的狠戾,令晓晓忘了挣扎。

  三年里,她从未看过他动怒,即使他打自己戒尺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几乎没什么表情,可现在他脸上的冷狠,令晓晓遍体生寒。她张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刚听见李尽忠的话,她就从龙床上跳了下来,她的动作相当快,也亏了她的穿戴简单,套了衣裳,扎上发辫,就差不多妥帖了,她自认没什么破绽,慕容兰舟闯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有意的立在窗下,离着小白的龙床尽量远。

  至于为什么她会在里间,也想好了托辞,守夜的宫女唤皇上起床也是份内之事,哪儿让他瞧出了破绽,发这么大火,而且,他这般把自己拽出去,想做什么,自己怎么办,小白怎么办。

  想到此,晓晓又挣了一下,却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给他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忽另一边儿的手也被死死牵住,晓晓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小白从床上跳了下来,鞋子都没穿,光着两只脚,牵住了她。

  他的手有些凉,牵住她的手指有些微颤抖,晓晓能真切感觉到,从他心里传出来的惧意,晓晓知道小白怕慕容兰舟,想也是,慕容兰舟掌控着何止大夏江山,还有小白的命,若那天慕容兰舟想自己称帝,小白的价值就没了,新朝立起来,他就是亡国之君,到那时,恐怕想安安静静的死都难。

  说到底,小白毕竟只是个孩子,朝不保夕中过了这么多年,对慕容兰舟的惧只怕早已深入骨髓,轻易难以剔除,却即使如此怕,他也站了出来,且站的笔直,他的头扬起来看着慕容兰舟:“程筱筱是朕的宫女,爱卿管着朝堂政事,想已十分劳累,朕内廷中事,便不劳爱卿费心了。”

  小白这几句话说的异常有力,外间候着的李尽忠都忍不住暗里挑大拇指,心道,到底是真龙天子,别看年纪不大,这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虽急却未乱了章法,倒是丞相,此一番有些让人猜不透了。

  虽说知道他对晓晓有意思,却无论如何未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慕容兰舟今儿干的这事儿若是搁在个十七八的少年郎身上,还情有可原,少年人鲁莽,为了女子,一冲动干出什么事儿来也不算新鲜,他可是慕容兰舟,一手遮天握着大夏朝政的丞相,说是一人之下,实在的,他自己就顶头了,为筱筱闹成这般,李尽忠只能说他走火入魔了,而自己干孙女忒有本事。

  可着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如今皇上还是个虎崽子,若这会儿慕容兰舟使出手段来,皇上擎等着吹亏吧!

  说起来,古人真挺英明,女*水之言真真不虚,里头他的干孙女,活生生就是祸水里的祸头子,不过没这个祸头子,想来皇上也没胆子跟慕容兰舟争长短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事儿虽说弄僵了,说不准就是好事儿也未可知。

  这么想着,李尽忠倒淡定了,带着小太监在外间屋候着不动了,两只耳朵竖起来听里头说话儿。

  慕容兰舟略挑了挑眉,他是真没想到,朱子毓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且如此聪明,知道用宫规束缚他这个外臣,只不过宫规之于他又算的什么,狂妄点儿说,他一纸谕令下去,把宫规都废了,也没人敢说二话,朝堂上那些迂腐老臣,虽个顶个的老奸巨猾,自己真要收拾那几个也是手到擒来,如今不动,是想瞧瞧他们到底能怎么折腾。

  不过,提起宫规,倒让他想起一事来,慕容兰舟的目光划过朱子毓落在晓晓身上,忽开口:“李尽忠。”

  李尽忠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相爷这儿口气听着可不大对,自己得小心应对,猫着腰进去:“相爷有什么吩咐?”

  慕容兰舟的目光在晓晓身上兜了一遭,落在自己抓着的手腕上,晨光中,小丫头的腕骨纤细好看,那透白的颜色像最好的羊脂白玉,令人一旦握在手里便不想松开,只不过,此时慕容兰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要的不是她的人,他要她的心。

  他不想强她,她是他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心尖子上疼宠的人儿,他舍不得为难她,却只她一个,至于旁人……

  慕容兰舟严重冷光一闪,松开了自己的手,晓晓一得自由,忙甩了甩胳膊,都给他抓麻了,却听慕容兰舟道:“昨儿的教引宫女呢,怎不在寝殿伺候,莫非伺候不好,若如此还留着做什么?”

  他的目光阴冷,看的李尽忠浑身发凉,心说丞相这是迁怒啊,算春桃倒霉,谁让她赶上这档子事儿了呢,不把她推出去,今儿这事儿恐混不过。

  想到此,忙道:“春桃手脚粗苯,不得圣意,老奴让她下去了。”

  慕容兰舟点点头:“这么说昨晚上没成事。”

  李尽忠直嘬牙花子,暗道,自己昨儿就跟常三套好词儿了,这事儿不成也得成,为着皇上,为着他们自己,这事儿必须得一瞒到底。‘

  打定了主意,便道:“虽不得圣意,到底伺候了皇上一回。”

  慕容兰舟目光微眯,盯了他瞧了半晌道:“照你说,是成事儿了?”他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翠玉扳指道:“去把宫里的验身嬷嬷唤来。”

  李尽忠一听脸都白了,心说丞相今儿铁了心要弄个水落石出了,验身嬷嬷一验身,什么事儿可都露了,却到了这会儿,无论如何也得咬住了,再说,这事儿自己跟常三也不可能趴到龙帐里瞅着皇上跟春桃干那事儿,就在窗户外头听着是成事儿了,具体怎么是囫囵身子,自己一推二五六,就说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念头至此,便垂着头一声不吭,晓晓有点儿迷糊了,刚还剑拔弩张,怎么这会儿工夫,话头转到春桃身上去了,她偷瞄了眼慕容兰舟,想猜度猜度他的心思,不想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仍有怒意,目光从自己脸上划过,落在某一处,仿佛又阴沉了好几度。

  晓晓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小白还牵着自己的手呢,晓晓急忙挣了一下,小白倒没为难她,她一挣就松开了。

  晓晓忽觉自己站的位置有些尴尬,而且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眼熟,简直就是八点档狗血连续剧里的必用桥段,两男争一女,自己以前还特羡慕被争抢的女主,觉着特爽,如今这事儿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一点儿都不爽,不仅不爽,还可能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真不是玩儿的。

  不过慕容兰舟叫人给春桃验身是为了什么,想收拾李尽忠,还是春桃,或者是杀鸡儆猴为了给小白一个警告,却这验身,验什么,怎么验,晓晓都不敢往下想了。

  不过片刻,春桃跟验身嬷嬷都来了,两人跪在地上,先给慕容兰舟见礼,再给皇上磕头,这一前一后,晓晓不禁叹息,宫里宫外的老大都是慕容兰舟,小白这个皇上当得忒憋屈。

  对上春桃的目光,晓晓不禁皱了皱眉,春桃的目光异常复杂,只一瞬间,晓晓就从里头看到了羡慕,嫉妒,害怕,乃至恨意,交织在一起,令人猜不透她究竟想的什么。

  慕容兰舟挥挥手:“本相在这里候着,验了她的身子再来回话儿。”

  春桃脸色一白,惶惶然的看了小白一眼,小白却扭过头愣愣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呢,仿佛一个雕像。

  春桃眼里的光亮寂灭,颤颤巍巍站起来,跟着验身嬷嬷出去了,半晌儿验身嬷嬷进来道:“回相爷话儿,破了身子的……”


  45


  破身了,晓晓有些楞,快速瞧了小白一眼,琢磨小白哪儿明明不中用,春桃如何会破身,莫非春桃跟别人……不,不可能,内廷里除了小白就没一个真男人,能出入内廷有机会与宫女私通的,算来算去也就一个。

  晓晓忍不住看向慕容兰舟,暗道,莫非她夫子是个衣冠禽兽,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慕容兰舟对上晓晓的目光,心里就明白了,昨晚上朱子毓未幸这个宫女,如今却破了身子,这丫头开始疑心自己了,想到此,慕容兰舟心下更恼,在她眼里自己就是这般一个龌龊之人吗。

  只不过这丫头过后再教也不晚,当前必须把她带出去,以往倒忽略了朱子毓的心思,如今为了晓晓,他敢公然跟自己对抗,可见是真心喜欢了,再把晓晓搁在他身边儿,自己如何能放心。

  慕容兰舟的目光落在龙床上,纱帐拢起一边儿,露出两个黄绫枕头,枕畔有个东西一闪,刺的他心尖儿疼。

  他收回目光移到晓晓身上,她垂着脑袋不知琢磨什么呢,耳上的靑石坠子,只剩下了一边儿,另一边儿却裸着圆润的耳珠,坠子早不知去向。

  想来昨儿睡的时候忘了摘,遗落在枕上的,一想到她跟朱子毓两个同床共枕,慕容兰舟的怒火就禁不住往上拱,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两个少年男女,同塌而眠,他们会安生的睡觉吗,如果不睡觉他们做了什么。

  想到此,慕容兰舟心里越加烦躁,心里越烦躁目光越阴沉,晓晓早就感觉到慕容兰舟的目光,她都不敢抬头了。

  这会儿才发现,慕容兰舟果真是可怕的,刚瞧他那脸色,阴沉的像地狱里的阎罗王,而自己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样。

  想着,余光瞄了一眼李尽忠,不禁暗暗佩服,到底她干爷爷见过世面啊,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弓着身子立在哪儿一动不动的。

  她是不知道,李尽忠这会儿也就面儿上不动,心里跟浇了一勺滚油似的,烫的他心肝脾肺都熟了,无论如何,也未想到会变成这样,虽说春桃破了身子,自己跟常三儿算摘楞清了,可昨儿皇上连春桃的身子都没近,这身子怎么破的,这丫头倒是不知死,敢给皇上戴绿帽儿,也怨自己,选了教引宫女,却疏忽了让嬷嬷验身,问题他哪儿想到会出这事儿啊。

  宫女进宫的时候都验过身的,不贞的根本进不来,囫囵着个儿进来,皇上也未临幸,身子就破了,这事儿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大总管的脑袋恐是保不住了。

  虽暗恨这丫头胆大包天,事到如今,却只能将错就错,过后再料理她也不晚,先混过当前再说。

  这么想着心倒渐渐定了,慕容兰舟目光巡视一遭,低头瞧了眼跪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的春桃,目光闪了闪,忽缓了脸色:“倒是冤枉了你,你也莫怨我让嬷嬷验身,皇上跟前容不得半点儿闪失,皇上金尊玉贵,若身上哪里不妥,当及早宣太医来瞧,以免延误病情,既无事,也就放心了,可见李总管的话不切实,你伺候的不差。”

  说着瞟了小白一眼:“皇上,臣下瞧着她稳妥就封她个答应吧!”

  李尽忠心里暗道,丞相这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明知道是顶绿帽子,非要名正言顺的扣在皇上脑袋上不可,这玩意只要是个男人没有想戴的,只不过如今这情势,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盼着皇上想开点儿,反正答应就答应呗,赶明儿翻过身来,别说答应就是贵妃,还不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这会儿且咽下这口气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暗里瞧了皇上一眼,小白这会儿终于回过头来,他未看慕容兰舟,而是直直看向晓晓,晓晓也抬起头来,小白的目光中有些急切,晓晓知道,他是委屈。

  晓晓这会儿也想明白了,春桃不见得跟谁私通,女孩子的贞洁全靠那片膜根本做不得准,现代的时候不有很多,游泳,骑马,骑车等等,稍剧烈一些的运动就会造成破裂,跟男人没关系,却这里的人恐怕不信。

  但她信小白,他阳,痿啊,就算想干什么也力不从心,反正是他的女人,封个答应也没什么,想到此,晓晓对他眨了眨眼。

  小白终是放了心:“就依丞相定夺。”

  两人刚这番眉眼官司,落在慕容兰舟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本来他还不想做的太绝,却这会儿不绝都不成,让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发展下去,非气死他不可。

  慕容兰舟点点头,忽转了话头道:“近日直隶闹起了瘟疫,恐疫病延至内廷,当使太医院对内廷宫女太监挨个进行排查。”

  小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又提起疫病之事,这些事向来是他一手决断,何时来问过自己,不过慕容兰舟也根本不是问他,说完,便吩咐去太医院唤张陆,先从乾清宫的宫女开始。

  小白脸色立时变了,这才明白过来,慕容兰舟是铁了心要带走晓晓,乾清宫的宫女头一个就是晓晓,太医如何赶违逆慕容兰舟,只他一句话点过去,就明白该怎么办了。

  小白咬着唇看了晓晓一眼,那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儿,看的晓晓纠结非常,琢磨慕容兰舟要是真把自己带走,就走吧,宫里好歹还有李尽忠他们,自己跟着慕容兰舟出宫,要是以自己这般姿色能迷惑住他,对小白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自己深入敌营,探听个消息什么的也容易,他们来个里应外合,或许比现在要好上太多。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小白现在的实力,想跟慕容兰舟对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这么想着晓晓也就不着急了,人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接下来,毫无意外,太医院的张陆来了,先给自己瞧病,她夫子只略点了一句说她面色潮红,那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张陆就福灵心至,说晓晓怕是染了时疫,当速速送出宫去调养,以免把病气过给圣上。

  如此,晓晓跟着慕容兰舟出宫了,都没容她收拾自己的东西,跟着慕容兰舟从侧面的宫廊过去,眼瞅出了乾清宫,忍不住往回望了望,寝殿的窗户开了,小白趴在窗户上,定定望着自己,隔的有些远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她记着刚才自己走的时候,小白的样子,两只眼巴巴望着自己,那样儿可怜的不行。

  “还不走。”前头的慕容兰舟出声,语气中的寒意令晓晓急忙回过头来,她现在真有些怕他了,总觉着今天的慕容兰舟跟往常温和的夫子根本不是一个人,想留在宫里是不能了,她该想以后怎么面对他才是。

  若自己似以往一般对他,或许更轻松些,再说,自己本来就是话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自己说,他听,撒娇耍赖全套活使出来,也早已驾轻就熟,自己贴上去让他撒撒气,或许就混过去。

  其实到这会儿,晓晓都明白他究竟气什么,是吃醋吗,自己跟小白又没怎么样,在她眼里,小白还只是个孩子呢。

  打定主意,紧追两步,扯住的衣袖,小声道:“夫子慢些,我跟不上夫子。”

  慕容兰舟微侧头扫了她一眼,日头下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眨啊眨的,一脸无辜惫懒的神情,小嘴隐约撇着,这样儿是打定主意要耍赖呢。

  对上这样一张脸,慕容兰舟满心的恼火哧一下散了大半,有时候想想,慕容兰舟真觉这丫头是他上一辈子的债主,这一世来跟自己讨债的,她心里清楚呢,知道自己舍不得把她如何,却忽想到刚她跟朱子毓的眉眼官司,刚落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些许,他略一挥,把袖子从她手里拽了出来,哼了一声,并未住脚继续往前走。

  晓晓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发呆,心说,这回儿夫子气得大,自己耍赖都不管用了,晓晓站住发愣,身后的元忠提醒了她一句:“姑娘快些,莫让相爷等着。”

  晓晓听了抬起头来,看了眼前头不远的慕容兰舟,忽然心了那根绷紧了的弦就松了,说是气,到底还有余地,这会儿站住了脚,立在前头廊柱边儿上,侧首望着廊子外一株石榴树。

  五月一晃便过去了,那满枝火红的石榴花谢了下去,变成一颗颗石榴果簪在翠叶枝桠间,瞧着就让人流口水。

  自然这是晓晓的想法儿,距离石榴成熟还早着呢,她是放了心,才想起了吃,只混过眼前,以后便好说了,至于小白,事到如今走一步瞧一步吧。

  晓晓快步走了过去,等她到了跟前,慕容兰舟才举步又行,虽未跟她说话,步子却慢下了不少,有意无意迁就着她。

  宫廊再长也有尽头,转眼便瞧见了神武门,出了这个门,就算真正出宫了,晓晓站在神武门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宫廊深深,屋脊重重,不知要过多少进才是乾清宫,自己出来了,小白却给困在里面,像个坐牢的囚徒。

  晓晓正出神,忽听慕容兰舟道:“你跟皇上……如何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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