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欠拍(4/7)
“月娘,咱接下来绣啥啊?”梅嫂子把银子包进小包里,也不离手,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再绣一副。照这样下去,儿子下场考试的花费有了,自家男人也不用去镇上扛大包了。他们完全能自己干点小买卖,就算不能开个铺子,也能支个摊儿了。
林月娘笑了笑,思忖片刻,“嫂子,先停一段时间吧,之前那次是梅掌柜找到咱们头上了,类似她求着咱们供货,价格自然高高吊起来。可要是绣的太频繁,再好的东西也就没那么稀罕了。”
毕竟绣法也不是少有的,相比于传说中的双面绣跟宫绣,也不占啥优势。而花样图形,虽然炫目能在这穷乡僻壤里脱颖而出,占的就是新鲜鲜少的道。要是绣坊里随便拿出一件就是这种花样复杂,用色参杂却又富丽堂皇的绣品,那自己以后也别想凭着这个路子攒钱了。
再者,普通的绣布上绣花绣物,很快就被被模仿,这不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自己当初卖给绣坊的那副草地松鹤祝寿图已经被不少人模仿了。虽然画工不一定精准,但也让林月娘清楚的意识到,这种东西太过于被模仿,很难有自己的独一性。
现在绣坊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一来是为了拉拢自己,二来也是稀罕那些花样的。可一旦满大街都是了,而自己的绣样又不能给绣坊带去高于别处的利益了,梅掌柜只怕也会把价格给压死了。
这是林月娘不想看见的,所以她要细细寻摸个法子。
临离开镇子的时候,林月娘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个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她想来就是想到做到的人,当即拉着梅嫂子又折回了绣坊,也不顾掌柜的跟伙计的诧异,直接买了二尺葛纱。其实葛纱轻便透气,也是夏日里富裕人家做衣物的首选,可庄稼人却从来不用的。单是不便于干活,就足以让成日里土里刨食的人们止步,更何况这价格也比一般粗布贵上不少。要六十多文一尺呢。
之前她买的都是细棉线,如今也全部换成了更贵一点的丝织绣线。
莫不是这媳妇也是个好奢的性子?挣了点钱就不知道该咋过了!掌柜的摇摇头,这样眼界窄的媳妇,可不是啥福气啊。
林月娘可不管掌柜的怎么想,她是想起前世看到的那种在软绸跟透明纱上用细到分十二股线的那种刺绣。她曾在绣品鉴赏博览会的时候就近看过,绣品婉约,但让人爱不释手。当时,明明是个女汉子的她,一口气用了两月的工资买那些绣帕跟小屏风。
如今到了这个地方,她在集上也好,在绣坊也罢,还没见过那种轻盈飘逸的纱质绣品呢。
也就是因为担心太过难成功,所以她只买了相对便宜的葛纱,而不是蚕丝织成的罗纱。
回了李家村,林月娘先跟着梅嫂子去了她家,然后细细说了自己的设想。梅嫂子也有些拿不准自己能不能绣出那么细的绣品,把一根绣线分成四分之一或是六分之一的细绣线,这是她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想过的。
那比头发丝还细很多的线,就算没用过,梅嫂子也能想象的到难度。只要力道大一点,线就会断开,可要是松了,绣出来的物件就没法贴布。
“嫂子,这事儿不急,今儿买的葛纱跟绣线,就当练手呢。你先随便试试,看看能不能拿捏好力度。要是没法子弄,也不当紧,我再寻思点别的。”林月娘自然不心疼这点针线,再者就算成了,她也没想着让梅嫂子绣多么难得花样,顶多是在用于做炕屏的丝纱上绣些蝴蝶戏花之类的图案。要是成不了,倒也没啥损失,日后她在寻了绣工更精细的绣娘便是。
知道林月娘的性子不会强人所难,所以梅嫂子也不是担心对方不高兴,她为难只不过是心里有些嘀咕觉得自己干不了这事儿。如今听了月娘的话,她倒是起了试一试的心思。
对于林月娘能挣钱这件事儿,她是深信不疑的,只要跟着月娘干,不愁家里过不上好光景。
等回了李家,林月娘就看见钱氏幸灾乐祸的倚在正院的门前,而李家大孙子从屋里冒出来,喊了声,“大伯母,爷爷奶奶在屋里,说有事儿跟你说呢。”
说完了,被钱氏踹了一脚,他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大嫂,全家子可都等着您呢。”钱氏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话,一扭身掀开门帘就进屋了。
和离前出气
进了屋,李老汉盘腿坐在炕头,吧嗒吧嗒的抽着老旱烟。李德旺窝坐在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而王氏则半靠在炕里头的被褥卷上哎呦哎呦的呻/吟着,估计是刚挨过揍。老二也沉着脸坐在炕角一声不吭,倒是钱氏没有掩饰自己酸不啦叽的表情。
这是忍不住了?
林月娘心里发笑,昨儿院子里跟灶房里听令哐啷的一顿折腾,然后是王氏跟李老汉一高一低的惊叫声,还有砸门摔人打架的声音,她在屋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也不怪她,谁让王氏总仗着还没和离指着她鼻子发难?还把灶房里泡着碗筷满是苍蝇的盆子抬到她屋里的?要是这样都不折腾,也忒对不住自己了。
原来林月娘只是在后晌饭以后,把一盆子碗筷摆到了灶房门后头,只留了个过人的空隙。然后又把灶膛口准备的柴火浇了水,顺道在柴火头上蹭了点她做水煮土豆时剩下的油渍。
本来想着的是第二天一大早,钱氏做饭的时候又是火又是烟熏的,让她吃点苦头。也算是报复了她给王氏出馊主意的事儿不是?谁知道,半宿里,王氏会摸黑去灶房里弄独食儿啊。
原本浇了水的柴火是遇到引火的干草跟苞米杆只会熏了满屋子烟气,可加上柴火头的油,那就不一样了。蹭的一下子,柴禾上冒出了明火。被熏的泪眼朦胧的王氏,自然一丢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火了。
门后边的半盆子脏水脏东西她可也来不及注意了,一脚踩上去,门也没开,还把自己摔的不轻。
好容易窜出了灶房,还弄得狼狈的起不了身了。
李老汉跟李老二听到声响,披了衣裳就出来帮忙。不说李老汉是怎么拉拽起沉得跟死猪一样的婆娘的。单说李老二,一看黑通通的烟从灶房里涌出来,赶紧回屋提溜了还没接过排泄的尿桶去水缸里舀水了。
折腾了一刻钟还多,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满腹怨气的钱氏出来了,一听说婆婆吃独食儿开小灶,出口的话可就不中听了。本来她回娘家时候,婆婆一根针也不让往回拿,害得自己在哥哥嫂子跟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好容易回来了,连做饭的粮食都给看管起来了。那么点油水,还没别人家的牲口吃的好。
刚刚她在炕上还给半吊着,正等着自家男人扑上去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婆婆又作妖了。她心里的恼火,可是再也压不住了,非得理论出个一二三不可。
王氏脸色难看的要死,听着钱氏没遮没淹的话,也快要气炸了。但一想到自个偷吃没成,还把灶房跟院子弄得乱兮兮,她心里又有些发虚。瞥见李老汉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王氏心里也是乱成了麻团。再听老二媳妇的指责,加上老二一脸不赞同的皱眉,她也是臊的很。
可她就是这样,心里越没理,嘴皮子就越厉害,出口的话简直都算是尖酸不耐。就这么着,着火的事儿刚完,这俩又掐起来了。
一个诅咒发誓的说自己被婆婆虐待,一个一抹两把泪哭喊老天爷说自己要被儿媳妇给逼死了。
最后……
林月娘回过神来,看着李老汉脸上并不明显的狗爪子刨的血道道,暗暗发笑。
虽然她使得手段不入流,但胜在好用。可别说她不敬公婆,没点做人媳妇的自觉。在李老汉一次一次的压下他儿子跟婆娘欺压原身那些子事儿,在王氏怂恿着儿子毒打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这家的一口子人了。
“老大家的,明儿你就跟你男人签了和离书吧。”李老汉在炕桌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干咳一声,语气里难掩不耐跟狼狈。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大家这口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家只要一天拖着,她就能让这家里一日不安生。
王氏在炕里头不甘心的瞪着林月娘,气的直喘粗气儿。可没法子啊,闹也闹过了,骂也骂过了。穿肠烂肚的骂人话,她可嚎了不少。可最后,还是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还惹的老头子愈发的为难自己。
“不过德旺的差事儿是因为你给弄丢了的,现在他成天在家,只有花项没个进项的,你走之前要么补贴他点体己钱,要么就帮着他寻摸个挣钱的活。”李老汉有点了一锅子旱烟,狠狠吸了一口吐了个气儿,然后沉着声音说道,“还有德旺到底是被你打狠了,这些日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看着也糟心。赶明去了镇上,你带他去医馆瞧瞧,该买啥要就买点。”
“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临走可别落下埋怨。”
林月娘可不愿意接上这么个屎盆子,现在别说是给李德旺找个体面的地方让他做工了,只怕去扛大包人家都不愿意要。就李家这不成器的败家玩意儿,现在谁见了不唾口吐沫啊。
本来准备喝口水的林月娘,直接就把手里的碗扔到了炕沿根上,因为气急白皙的脸上都露了暗青色的血管子。她怒目盯着炕上的一群人,“公公这话可不对,您要非给我上纲上线,那我可得去大街上找人评评理了。没听说过哪家媳妇过不下日子了,要和离前还得给败兴男人留体己钱还得给他安排好日子。你咋不说,让我给他直接安排了后事?再者说,他就算跟哪个村没面皮个寡/妇私通,我都能忍。谁成想是跟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小倌干那档子事儿,还烂肠子脏犊子的,在我进门的新房里被人逮了个正着,这事儿就算拿到大老爷跟前,只怕大老爷都嫌脏了耳朵。”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林月娘一个人似笑非笑又气又怒的指责声。
李德旺更是缩着脖子,整个身子抖得不像个样子。
“要不是儿媳念着这个家,当时就该用棒子轮死这对狗男男。”林月娘气得哼哧哼哧的,左右看着好像是在找啥趁手的物件去打砸那个男人。
王氏这回沉不住气了,赶紧从炕上爬起来,捞起炕桌上准备好的和离书砸了过去。
“赶紧签赶紧签,今儿就把这个煞星送走。她再不走,老李家就被她霍霍完了!”
她不断抚着自己的胸脯子,气恼的手也抖眼也斜了,不停的尖声嚷道,“去,都去看着她拾掇东西,别让这个小娘养的臭婆娘拿咱们老李家一根线头。”
李巧凤谴责的瞪了一眼嫂子,赶紧上去给老娘顺气儿。
“大嫂,赶紧给娘认个错,不就是跪下递个茶的事儿么,有啥拉不下脸的啊。”就算觉得自家大哥做事儿有点没边儿了,李巧凤还是觉得大嫂当着爹娘的面儿吵闹有点过分。所以开口的腔调都带了施舍的意味,好像是林月娘得求着扒着李家人一样。
林月娘这回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李家唯一明事理的闺女,也是这么个德性。也幸亏自己没有跟她交好,不然还不得给人背后捅一刀?
“合着小姑是觉得这事儿稀松平常?自家男人跟另一个男人有私情,还在被光着屁股晾在人前,也得女人跪着道歉?那大嫂在这里可就先祝你以后找个这样的男人,并且也用体己钱养着婆家的废物,顺道供着自家男人捅过的小白脸。”
林月娘说的话不好听,甚至还有点恶毒,气的王氏又拍了一阵子桌子。李巧凤也是羞臊的满脸通红,看着林月娘还忍不住掉了眼泪,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得。
“小姑可别看我,本来嫂子也是想劝劝你的,可转念一想,没准你就喜欢不分香臭脱了裤子就能上的种猪呢。嫂子也不好断了你的念想不是?”
黑了心肝
不就是比谁比谁恶心吗?别怨她凉薄,对着个没出嫁的闺女撒气。当初自个念着她去叫了大夫,也帮着她顶过钱氏不少刀子。可后来,她还不是因为自己没顺着李家人,处处挤兑?
“你……”
“行了,都胡说写什么啊!也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李老汉听不下去了,狠狠的把烟袋锅子砸在炕桌上,吓得李巧凤赶紧往她娘后头躲了躲。“要是闹够了,就各回各的屋里,谁要是再折腾,就给我滚出老李家。”
这句话,直接让出了林月娘之外的满屋子脸色难看起来。钱氏跟王氏更是喏喏的消了声,这话谁听不明白,要是再闹腾,只怕就是休书一封了。而李德旺兄弟俩也清楚,他爹这是动了分家的念头。
分家,那绝对不行。他爹现在的水头多大,他们心里清楚,分出去只能靠着分家的那点土地跟粮食,够哪跟哪的啊。
等回了屋里插好门窗,林月娘才把两次去绣坊得的银票放进贴身缝在衣裳里的小布兜里。然后从炕洞里掏出小妆奁,把那些零散的小银块跟铜板丢进。
听着铜板相互敲击的声音,她心里乐的不行。
她就是要做爽利泼辣的妇人,一点点的让人把消息带回林岸村,看看谁敢在她刚和离的时候找晦气。
心里这么念叨了两句,她就又从炕柜里掏出自己用木炭弄成的包着油纸的简易铅笔,在板子上描画起来。
靠绣品挣钱不是个长远的活,一来她跟梅嫂子都不是刺绣大家,顶多也只能靠着自己这点有时限的金手指快速得点银两。等阵子上的人新鲜劲儿过去了,而各家绣铺都出了类似的绣品,那金手指也就变成霉手指了。
所以,趁着这个功夫,她还得琢磨些别的出来。
描描画画的,也不知咋的她两手一拍,竟然念起了前世的煎饼果子。之前自己去镇子上逛游,街道两边也有卖饼子吃食的,但大多是挑着担子到处游走,卖的也是前一天家里烙好的饼子。凉了不说,味道还单一。再有就是扛着大锅跟柴火的,不仅不轻巧方便,还怕烫了人。
可前世里卖煎饼果子的小推车,可不存在这么些个麻烦。寻个手巧的木匠师傅,然后捏个泥炉子,在打个专门烙饼的铁锅,就万事俱备了。至于手艺么,多练习两回,不怕练不好。
现在的月娘还不晓得,也就是她这股子耍泼斗狠的劲儿,生生让没有儿子的林家在林岸村立了足。
再说林家这边,林刘氏抹着眼泪好言好语的跟自家男人的兄弟林才成说着好话。她就是再穷,也不可能做卖闺女的行当啊。
一边儿上长得贼眉鼠眼的婆子啐了口吐沫,合着自己刚刚跟林才成费了半天吐沫,他却是个作不得主的啊。人家林月梅还有爹娘呢,一个拐着弯的叔叔算个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婆子上下打量了两眼林刘氏,看起着这妇道人家是个好哄骗又没主意的人。这么想着,她又想打量牲口一样的瞧了两眼躲在林刘氏身后瑟瑟发抖的干瘪丫头,心里琢磨着等会该怎么压压卖身价。
“大妹子啊,看你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啊,这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伺候小姐的事儿,可是喜事儿。说不准,以后这闺女有个出息成了姨娘,你们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婆子说的吐沫横飞,可不管她咋说,都不见林刘氏脸上挂上喜色。做久了这坑骗人的行当,婆子心思也活泛的很,寻思着莫不是这妇人不愿意让闺女做小?所以她当下改口,“就算不当姨娘,单是伺候小姐,一个月也有一两的月钱,每季还有新衣裳穿。吃喝用的那可都是顶顶的物件。”
林刘氏咬牙,把闺女王氏身后拉了拉,然后递了个眼神儿让她赶紧回屋去。她是没啥见识,可村里燕子娘当初也是听了人牙婆子的好话,把燕子送去当丫鬟,最后被好好的闺女被活活打死了。
当时燕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可都血肉模糊了。燕子爹娘也去找那家黑心的主家讨要过说法,结果家里的顶梁柱也被人打折了腿,差点弄得家破人亡。
她家男人虽然没本事,可养活一家人也是没问题的。
当初为了避开公婆跟小叔子找寻,自家大妮儿回门都没摆酒招待,她已经觉得是亏欠了。二闺女,可再不能被连累了。
林家小妹月娇见二叔又来找事儿,还要卖了二姐,她赶紧从炕上跳下去,套上鞋就往田地里跑去。离着林大勇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她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爹爹,二叔要把阿姐卖掉……”
这一声哭嚎,直接让林大勇把举起来的锄头扔了。回身抱着闺女就往回跑,地头上刚刚干完活的不少人,也都紧跟着上去了。
林大勇难得的硬气了一回,直接把二弟喊打出了家门。
看着自家媳妇抱着闺女坐在炕上抹眼泪,林大勇也是懊恼的狠狠捶了自己一拳头。都是他没用,挣不了钱,还分不了家。就因为没儿子这一条,被爹娘压的死死的,还得媳妇闺女都跟着看人脸色过活。
当初大闺女是怎么嫁出去的,又是嫁到了什么人家,他刚开始是不清楚的。原想着,当奶奶就算再不待见自家,也不能坑了自家亲孙女吧。再说李家在李家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所以为着月娘的好亲事,他跟媳妇还天天去老屋伺候着。
谁知道他娘的心早就黑了,那哪是坑害啊,完全是往死里弄啊。
“他要是再干提卖我闺女的事儿,我非得跟他拼命不可,大不了就一头磕死在林家大门口。”刘氏抹了一把泪,把俩闺女搂的死死的。她虽然破天荒的说了狠话,可心里也是害怕的不行。
瞅着自家男人,刘氏有些绝望,当初嫁过来,就是因为爹娘看中了这个汉子能吃苦人有老实,不会耍滑头。谁知道,过日子不光是男人可靠就行的,婆媳妯娌之间,哪个不得顾念着?
林大勇一听这话,呆不住了,赶紧挑了软话说。他其实是真稀罕自家媳妇的,能干又不嚼是非,心善性子还好。除了没生出个儿子来之外,刘氏在他心里简直就是没一点不好的。
“孩他爹,日子过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不然咱就分家吧,哪怕净身出户,最起码咱心里都安生了。等忙完了地里的活儿,你去镇上找个活做工,我再绣点小东西补贴家用,咱怎么着也比现在强啊。”刘氏擦干眼泪,拍了拍两闺女的头,让俩人拉了手结伴出去玩会。
分家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作为儿媳妇,她再难得时候也没提过。这就是这个时代妇人的悲哀,念着做儿媳妇的本分,不肯顶撞公婆,也不挑拨家里的关系。
再者,她总觉得一家人,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再后来就是没个儿子,所以她在林家的底气不足,总觉得亏欠了老林家,害得自家男人当了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