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阴谋
史轩见她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再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娃娃, 此刻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木已成舟。
“你们也太大胆了, 不可想象!”他颓然坐回位置上,扶着自己的额头,“妹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史箫容看到兄长不可置信的反应,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敢想象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展了,非她所能改变。幸好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低眸, 端儿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是泪眼汪汪的, 也睁大眼睛看着她。
“既然还有个孩子, 我总得去见见他的。”史箫容平静下来,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的期待。
史轩抬头,担忧地看着她, “我不担心皇帝, 我担心你啊妹妹,你还是太后, 若是被人知道了,你跟自己名义上的儿子生了两个孩子,皇帝顶多被人责骂几句,下个罪己诏,可是你就不同了,那可是要被秘密处死的!”
史箫容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从宫廷里逃出来了,原本打算一辈子不回去了,但是,宫里还有一个孩子,我不能让他落在别的女人手里养着!”
史轩大震,看着她,知道她联想到了自己。二十年来不知生母是谁,长于杀母仇人之手,让那个女人得意了二十年。
母亲泉下有知,恐怕也死不瞑目。
史箫容握紧手,“我叫了她二十年母亲,她赐予我的,我回赠给她的,早已算不清。若非她野心不小,一意纵容娘家人的嚣张跋扈,闹出城墙脚下白骨案,我至今也无法对她下得了手!一想到将来我的孩子,只能养在别的女人手里,我实在于心不忍!哥哥,你明白我的体会吗?”
史轩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妹妹,这是我欠你的,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让你一个人在史家孤军奋战。如今我们兄妹好不容易才见面,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史箫容感激地看着他,“哥哥有这样的心意,就足够了。我已经与你见面,接下来,恐怕不能跟着你再继续往前面走了。”
“那妹妹你打算去哪里?直接回宫吗?继续以太后的身份活在宫廷里,恐怕不妥!”史轩大惊,“我好不容易才认回你这个妹妹,不希望你紧接着就出事……”
“哥哥不必担心,温玄简既然已经敢做,想必也已经想好了后路。正如你所说,他不会害我。”史箫容说道,“更何况,小皇子还在他那里,我不得不回去!”
史轩还要劝她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军士急匆匆地跑来,在门外喊道:“将军,有人倒在了驿站门口!”
“我先去看看,妹妹先安心呆在这里。”史轩交代几句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几个士兵已经将那昏倒的少女抬到架子上,准备抬回屋子里去。他匆匆看了一眼,这少女浑身是血,伤得不轻,而在被撕裂衣裳的大腿重伤处敷着被嚼烂的草药,已经止住了一些血,看来她之前给自己治疗了一下,强撑着来到驿站求助。
架子一晃,少女原本被披发遮住的脸庞露了一大半,蹲在树上盯梢的那几个宫廷护卫原本只是在看热闹,一看到那少女的脸庞,立即跳了下来,“等等……”
护卫头头几步来到担架前面,一把撩起剩下的长发,少女流着污血的脸庞赫然显现,护卫大惊失色,“芽雀!”
少女勉力睁开眼睛,扯起嘴角,让护卫凑近自己,然后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要见太后娘娘……”
军医背着药箱过来,指挥士兵将她抬到屋子里,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过了一会儿才洗净手出来,对史轩说道:“她身上都是刀伤,显然是被人追杀过来的,幸好她自己及时采取措施,止住了血,这才保住了这条命。”
史轩身边的军师说道:“她带着满身的伤,不跑到医馆,跑到我们军驿门口,恐怕是有目的的,将军不得不谨慎一点。”
史轩点点头,“那几个护卫认识她,我们可以先去问问他们,这个少女是什么来历。”
此前护卫们已经找到史箫容,将事情跟她说了。她看到史轩立在院子里,几步走到他面前,问道:“哥哥,你们救起的少女怎么样了?”
史轩惊讶于她的急迫,答道:“她中了几十处刀伤,勉强保住了命,现在躺在屋子里。”
史箫容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提起裙摆入了屋子,一看,果然是芽雀。
她身上绑着白色布带,依旧透着血迹,面色苍白地躺在竹榻上,史箫容坐在她身边,芽雀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不禁有些激动,一把握住史箫容的手腕,“太后娘娘……”
“是谁在追杀你?”史箫容目光担忧地看着她,“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宫里?”
芽雀苦笑一声,“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宫廷不能继续待下去,皇帝陛下一定会把我赐给卫斐云的,而卫斐云,他是杀人凶手,他想杀我!”
史箫容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还指腹为婚了……”
“太后娘娘,这其中很复杂,我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但是卫斐云,他一定有更大的目标,我担心,他的野心太大,恐怕对皇帝陛下不利!”芽雀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我是说真的,京城里除了卫家,还有其他人在帮卫斐云,他们背后有个神秘人物在策划着一切,包括揭露城墙白骨案,扳倒史家还有原刑部尚书,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他们藏得很深,直到卫斐云回京,我才发现一些端倪。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追杀我,我努力找了你很久,终于听说史轩将军正在回程路上,便一家一家军驿站找过来,差点……差点就被他们杀死在路上了,还好附近正巧有止血的药草,他们以为我死定了,才将我丢在野外的……”
说到后面,芽雀显然有些语无伦次了,见史箫容不语,她抬起身体,面带焦急地看着她,“太后娘娘,我所说都是真的,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卫斐云他已经杀过我一次了,甚至将我抛到冷潭里,是我从水底爬出来,才活下去的!”
史箫容让她躺回去,“先不要说这些了,你身上的伤太重,等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
芽雀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不行,您一定要尽快告诉皇帝陛下!我发现了卫斐云跟史家,也就是您的母亲护国公夫人的通信!护国公夫人装病留在京都,是有阴谋的,她的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保护着她,是真的。”
史箫容忍不住变了变脸色,但一触及芽雀的眼神,她又恢复了平静,说道:“我知道了。”
就这样吗……芽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转身离去,她还是对自己母亲抱有一丝信任吧。
史箫容走出门,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找到史轩。
结果那几个护卫都在,已经把芽雀的身份介绍给了史轩。
“会是什么人对芽雀下这么狠的手?”毕竟是皇帝陛下信任的宫人,几位护卫也不敢怠慢,已经准备写信告诉皇帝。
史箫容回到屋子里,匆匆写了一张纸条,折好,递给护卫,“把这个一起送过去,用你们最快的速度。”
护卫有些迟疑地接过来,这样不就等于告诉皇帝陛下,她已经知道他派人跟着她了吗……史箫容看到他们的神色,柳眉一拧,厉声说道:“听不懂吗?还不快去送信?!”
“是!”护卫一个抖擞,不敢再怠慢,留下其他护卫,转身匆匆去办事了。
史箫容对留下的护卫说道:“从此刻开始,你们务必派人去芽雀的屋子里守着,一刻也不能离开,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看到她面色凝重,护卫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迟疑,连忙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史轩握住自己腰间的长剑,“妹妹,是有敌人追着我们吗?我这就去让士兵们警惕看守。”
“哥哥,先等等,芽雀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追杀她的人知不知道,我们要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若是士兵有动,反而暴露了我们这里藏着什么要紧的人。这些护卫都是宫廷暗卫,训练有素,让他们暗中保护就足够了。”史箫容叫住要离开的史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史箫容抬起手,一把拉过他,将他拉到了屋子里,四周没有人了,才说道:“芽雀说她发现了护国公夫人与卫家互通的书信,在他们背后还有更加莫测的势力,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但已经对她动了杀心,说明这些人要做的事情非比寻常,并且,恐怕已经筹划许久。”
“等等……你先让我好好想一想。”史轩感觉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史箫容缓了一口气,“难怪之前护国公夫人那么有恃无恐,不惜与我断绝关系也不肯退让一步,原来她所找到的依仗就是芽雀所说的那股势力,是我太小瞧她了,好一个以退为进!”
“可是,她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地位与权力,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一介老妇人,能够做什么?”史轩想不通,皱着眉,“为何当初不直接将她也流放了出去!”
史箫容闻言,心中一顿,忽然明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