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电影是黑白的。
少有的爱情片, 浪漫又唯美。
这个时期的电影，大多数都是讲抗战，讲丰收的, 讲爱情的不多。
镜头很有诗意, 讲述了一对恋人因为战争而改变了命运，最终女的嫁为人妻，男的战死沙场。
最重要的是, 这部片子有少量的接吻镜头, 一男一女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肆无忌惮的接吻, 唯美极了。
当他们接吻的时候，电影院里传来了不少的惊呼声。
“天哪！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能在大街上....”
女人们一边骂着一边拿手捂住眼睛, 然后偷偷的露出两条缝来，不断的偷瞄着。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都很保守, 连拉一下小手都会脸红, 更何况是看到接吻的场景。
赵芳琳一点都没感到害羞, 毕竟以前比这更劲爆的她都看过。
苏瑶倒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脸开始发烫，这部电影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张卫国看看电影, 又瞄了瞄赵芳琳, 看她面带微笑表情专注，他觉得自己心痒痒的。
趁着黑灯瞎火，他偷偷的将手摸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然后十指紧扣。
赵芳琳皱了皱眉头，试着挣扎了一下，始终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琳琳！”苏瑶小声的喊道。
“你说谈恋爱有这么罗曼蒂克吗？”她小声的问道，看了这部电影，她对爱情也心生向往。
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苏瑶的脸红扑扑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发酵了。
“那得看是什么人了，如果像鲍里斯那样的话，也许会吧！”
“鲍里斯？希望我能遇见我的鲍里斯，像维罗妮卡那样。”苏瑶要比赵芳琳大一岁，她今年已经17了。这个时期的婚姻法规定，法定婚龄男子为20岁，女子为18岁。
解放前夕，国民政府规定男子的法定婚龄为17岁，女的就更小了，15岁。
电影的尾声，鲍里斯和维罗妮卡一起站在游轮上望着南飞的大雁。
战争摧毁了爱情，却摧毁不了人们向往和平的心。
电影院里传来了许多的啜泣声，她们哭电影，也哭自己。她们也许能遇见属于自己的鲍里斯，也许这辈子都遇不到。
苏瑶也哭了，“鲍里斯要是没死，该有多好啊！”
宋冬来撇撇嘴，“没死他也会和维罗妮卡在一起，有你什么事啊！”真不懂这些小女生，看个爱情电影就能哭成这样。
苏瑶一愣，哭得更伤心了。
看完电影后，他们打算回学校看看。
盛夏的太阳，既毒且辣。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神色匆忙。
校园里没几个人，连看门的大爷都坐在树荫底下乘凉。
最近学校办了扫盲班，每个班都招收了一些学生，班不多，就三个。
这是国家教育部下达的扫盲任务，将一些识字不多的干部以及农民、工人集中起来，集体扫盲。
这个时期的识字率不高，初中毕业就算是有学问了，高中毕业已经算是知识分子。大学生真心不多，考上大学的机率也很小。
他们想要看望母校的热情，被火辣辣的太阳逼退了。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小树林，那里树多，遮阴。
“好想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啊！”苏瑶坐在草丛里，抬着头望向蓝天，发出感慨。
宋冬来有些嗤之以鼻，只有小女生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说到找对象，他倒是有些自己的想法，他希望找个皮肤白的，长得好看的，学习要好，笑起来很温柔。
宋冬来偷偷的瞄了一眼赵芳琳，心想，这样的就行。
“大家有想过将来干什么吗？”赵芳琳问道，这样的时刻就适合聊聊理想谈谈人生。
“你呢，想做什么？”张卫国问道。
“舞蹈家。”上辈子不能跳舞，终究是遗憾的。
“我想当一名护士。”苏瑶说道。
张卫国看着她们没有说话，他的路已经被定好。
过了一会，小树林里来了一对小情侣，年纪看着不大，像是高中生。
两个人手拉着手，互相望着，相视一笑，看起来傻不兮兮的。
四人被强塞了一把狗粮。
太阳照的人越来越热，更热的是大家躁动的心。
中午最热的时候，四人散了，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芳琳忽然很想吃凉面，这么热的天气，吃起来一定很爽。
林欣妍中午没有回家，最近医院也很忙，中午的时候她经常赶不回来。
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赵芳琳的身上，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冰镇水，面用凉水过一下再吃会更劲道。
她做了两碗冷面，里面放了黄瓜丝，豆芽和香菜。再到一点点的香油，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张卫国吃了一口，确实很美味，关键是面挺凉的，吃起来很爽口。
赵芳琳在做好后用内力将面弄凉了一些，她不敢弄得太凉，害怕被察觉出什么。
碗是张卫国洗的，这几天军区在搞联合军演一共3天，张国栋打了电话回来，说这几天不会回家让他们别玩的太疯。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赵芳琳害怕和张卫国单独呆在一起，他像是一个侵略者，将她步步紧逼。
“哥，我去图书馆看书，下午回来。”
“一起，刚好我有几本书要买。”就这么不想和他呆在一起？真是没良心。
“......好。”
骑虎难下，还是得一起走。
坐在自行车上，背后是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但是，等等，路怎么越走越偏？这不是去往图书馆的路。
“哥，你走错了，这不是去图书馆的路！”
“没走错，我们也不去图书馆，忘记你早上答应我什么了吗？”不去逼她，她就会永远躲着，敷衍了事。
“咱们是去哪？”路越走越窄，从繁华的街道走向乡间小路。
“去看望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的语气有些凝重。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墓地。
“小伙子，都快有半年没见了，这带着的是你对象吗？”看守墓地的大爷问道。
“最近在高考，所以没来，这是我未来的媳妇。”张卫国牵着她的手说道。
“你真是好福气，媳妇可长的真俊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张卫国把她带到了一座墓前。
墓碑上刻着字，张国栋之妻沈如梅之墓，上面有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看得出来是个温婉的美人。
“妈，我来看看你。已经好久都没来了，希望您别怪我，有件事要告诉您á我马上就要去哈尔滨念军校了。”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今天特意带给你来看看。”
赵芳琳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感到有些无所遁行。她能欺骗活人，但是无法去欺骗死人，尤其是张卫国的母亲。
“阿姨，您好，我是张卫国的妹妹。”
“希望您在天上看着，能一直保佑他。”
张卫国望着赵芳琳，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就是琳琳。
“妈，这是我临走前最后一次来看你，下次可能要到明年春天。”
张卫国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连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赵芳琳忽然有些心疼他。
“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赵芳琳知道，她有被感动到。
“我让你考虑的事情，能在我走之前认真的答复我吗？”张卫国问道。
“好，我会认真考虑。”不为别的，她没有办法去践踏别人的真心。
“在此之前不要无视我，别老躲着我。”
少年，你的要求好像有点多！
“我不躲。”
“亲的时候也不准躲。”张卫国在她耳边说道。
“.....”三秒钟恢复本性，刚刚的脆弱一定都是骗人的！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今天大人们不在家，只有他们两个。
“琳琳，你害怕打雷吗？”外面在下雨，闪电照亮了半个天空。
“不害怕。”张卫国知道她不害怕，只是今天自己太孤单了，想要跟琳琳一起。
“但是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张卫国低着头，声音很低成，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万万没想到，张卫国竟然害怕打雷，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有种意外的反差萌。
但是她拒绝一起睡，“不行！”赵芳琳的态度很坚决。
“可是，我把被子都拿过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装备齐全，“那也不行！”
“那算了，晚安。”
赵芳琳松了一口气，“晚安。”
没过多久，赵芳琳就伴着雷声睡着了，她睡觉比较死。
张卫国有走进了卧室里，喊了她两声，然后偷偷的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浮躁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亲了亲赵芳琳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睡着了。
早上7点，张卫国睁开眼睛，赵芳琳还没有醒，
张卫国此时有些纠结，到底是躺到琳琳起床再走，还是趁现在琳琳还没醒来就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