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是我。”他小声答道。
赵芳琳随后便望床边挪动了一下, 示意他躺上来。
两人面对面地躺着，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怎么还没睡？”他轻抚了一下琳琳的头发问道。
“睡不着，你明天要走。”
“我总会回来的。”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一把将琳琳搂紧怀里,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我抱着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赵芳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以后, 张卫国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回去。
早晨五点全家都醒了, 张卫国是七点半的火车, 早饭是包子和粥, 肉馅的包子只有5个，其余的都是萝卜馅的。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将肉包子放到了张卫国面前, 自己则吃着素馅的包子。
昨晚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满满的一大袋, 袋子是蓝白相间的花纹图案。
“行了, 走吧！晚点就不好了。”张国栋说道。
张卫国手上的火车票是学生票价钱5毛, 自从主席说过要将工资和物价都变低以后, 买东西格外的便宜，只是除了要钱以外还要票才能买。
火车站台处人潮涌动, 所有人都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声音嘈杂, 十分拥挤。
随后大喇叭响起，东方红号列车就要到来，请大家排队检票。
张国栋将行李交给张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在家等你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爸，你放心，我是不会给您丢脸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林姨，琳琳，再见！”说完后他转身拿起行李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见。
“哥，再见。”
家里少了一个人，屋子里顿时显得空荡荡的，每次吃饭时林欣妍还是会习惯性的喊卫国，赵芳琳也会时不时的喊哥哥。张国倒是没怎么叫过他的名字，只是有一次林欣妍在书房里看到张国栋拿着张卫国的一张五寸照片不停的看着。
大概又过了几天，赵芳琳也该去上学了。学校还是以前的学校，她在家中与母亲商量着住校。毕竟他们两工作繁忙，中午实在是没有时间给她做饭，她一个人的话开火又很不划算，想来想去还是住校最合适。
“住校？这件事我要和你张伯伯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的话，那你就住校。”林欣妍望着自己的女儿，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离开自己的。
“妈，我住校的话，你就不用每天中午医院家里来回的折腾了。能节约不少时间，再说了，我每周放假还是要回家住的。”赵芳琳说道。
晚上吃饭时，林欣妍提起了这件事，张国栋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琳琳，住校的话你要向我保证不耽误自己的成绩。”这是好事，可以锻炼她的独立生活能力。
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9月1号，报道时，林欣妍不仅交了学费，还交了一学期的住宿费。
她被分到了11班，最好的尖班。
林欣妍和她一起去宿舍看了看，宿舍不大，上下床，林欣妍挑了一个有窗户的上铺。在她看来商铺安静又整洁，她喜欢睡在上铺。
两人将床铺打扫了一番，随后将衣服和生活用品整理好。
过了一会又来了几个女生，几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了解了彼此的情况。
王晶看到赵芳琳的那一瞬间，心里一直惊叹不已，这个世上竟然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赵芳琳对她笑了笑，她只觉得一阵眩晕，心脏都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你好，我叫王京，北京人，以前在三中读书。”她不由自主的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好，我叫赵芳琳，也是北京的，以前就在这里念书。这是我妈妈。”
什么？竟然是妈妈！她刚才一直想叫姐姐来着。
“阿姨好！”
“你好。”
随后林欣妍便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她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大家看上去都很好相处，其中有一个叫刘芳的总喜欢低着头不说话，脚上穿着旧布鞋。
听到赵芳琳以前就是这个学校的，大家都打算让她领领路，带大家转一转。
这会已经到了秋天，学校里的两棵大树叶子变的枯黄，小树林里一片金黄美丽极了。
“这真美！好想在这里照张相。”陆梦怡不由自主的感慨道。
“这简单，我爸爸给我买了台相机，改天我带过来，给你们拍照。”说话的是周婉，他的父亲是国企经理，母亲在政府部门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
“好啊，你别忘了带来。”杜鹃笑着说道，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呵呵的十分活泼。
刘芳小声的喃呢，“我从没有拍过照。”
逛完校园后大家决定去吃饭，学校食堂的饭菜是要交钱才能吃的。最好的伙食一学期要45元钱外加40斤粮票，宿舍里只有周婉买了，其余的人都买了中等的。
刘芳只买了半学期的下等餐，她在来的时候带了淹咸菜，半个学期的饭票她想要省省吃一个学期。毕竟家里给她的钱并不算多，她们家又有3个孩子，她是最大的。能让她上高中已经不容易了。
食堂的大锅饭味道还行，量很足，9个黄色的大铁盆摆在桌子上，有专门的食堂阿姨打饭。
吃完饭后，大家就都回宿舍休息，打算午睡一会，下午就要去班里报道了。
她们来时，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听说带出了不少优秀的毕业生，人比较严厉。
赵芳琳被直接任命为学习委员，班长是孙解放，接下来就是一成不变的自我介绍，班主任讲话。随后发了新书，大扫除整个教室。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第一个周末到来了，星期五张国栋和林欣妍一起来接她。路上林欣妍不停的问东问西，总感觉自己的女儿又瘦了。打算给她补补。
“琳琳，昨天卫国来信了，写了两封，有一封是专门给你的。”
赵芳琳的眼睛瞬间变亮，“我回去就看，都快半个月了才来信。”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信，他说会写就一定会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才寄过来。
晚上林欣妍包了饺子，很美味。
吃过饭后她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的看信。
“琳琳，
见字如面，才分开没几天我就开始想你，尤其是夜深人静时。
我在火车呆了三天两夜，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车上也很挤。还好盒饭很好吃，盒子时铝制的，上面铺了一层莲花白炒肉。只要三毛钱，还不需要粮票。你不用担心我在火车上会吃不好，这一路走的很辛苦，火车有时会晃的很厉害。
军校很大，我们每天都在训练，这里的同学都很优秀。我现在是班长，宿舍里一共有八个男孩，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最远的来自大西北。就像毛、主席所说的那样“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共同的革命目标而走到了一起。”。琳琳，我喜欢这里，哈尔滨现在很冷，林姨准备的衣服我终究还是没有机会穿。大家都穿着学校发的军装，十分好看。
.......
这几天我没有时间去想你，因为训练的艰辛使我基本上倒头就睡了。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战士，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希望你收到信以后能给我回信。
张卫国留
1962年9月6日”
赵芳琳反复的研读了许多遍，她将信放在抽屉里，锁了起来。
张卫国一切都好，对她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她想写封信，告诉他一切都好。她提起笔来洋洋洒洒的写了4张纸，小到日常琐事，大到自己住校。随后她将信塞到信封里，拿蜜蜡封好。明天就可以寄出去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钟，赵芳琳将灯熄灭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在邮局买了邮票，将信投到信封里。
又是一个星期一，进入高中后她忙碌了许多，他们这一届开始课程变了，加了一门外语课。她对此再熟悉不过，但是大家都学的有些吃力。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她穿上了厚厚的毛衣，这是母亲织给她的。她在此基础上学习了一番打算织件毛衣给张卫国寄过去，这段时间一有空她就在织。
“琳琳，在织毛衣吗？”
“对！”
宿舍里的女生都围了过来，惊奇的望着她。
“你织的可真好看！能给我织一件吗？”周婉问道。
“恐怕不行，我的手太慢了，但是我可以教你。”
“我也想学！给自己织一件。”
“好！你们去买针和毛线到时候我会教你们的。”
大家都在聊，只有刘芳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声的读英语书，她是第一次接触到外语。
“刘芳，你要一起学习织毛衣吗？”王京问她。
“还是不要了，就快要期中考试了，我想专心学习。”其实她也很想，但是毛线对她来说是一笔昂贵的开销。她将书放下，搓了搓手，打算去食堂打个窝窝头，就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咸菜萝卜干就是一顿晚饭。
她人刚离开，周婉便说道，“刘芳怎么总是这么不合群，除了开学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她都不孤独吗？”
“我见她饭都是打回来，每天都是咸菜窝窝头，她都不腻吗？”路梦怡说道。
赵芳琳停了下来，“刘芳和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她只是有些孤僻罢了，而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样在别人背后议论对方不好。”没人愿意整天吃咸菜窝窝头，那都是生活所迫。
大家都没有吱声，“我有给过她红烧肉，但是她不吃。”周婉有些委屈。
“对啊，婉婉好心请她吃红烧肉，你看看她什么态度吗？”路梦怡也不高兴，明明是想帮她但是总被拒绝。
“以后不请她吃就是了，刘芳的自尊心可能比较强，她大概无法接受咱们这么对她，她会觉得咱们这是在施舍。”赵芳琳说道，她以前念大学时也是这样，天天打工，拒绝她人的施舍。把自己封在一个壳子里，只是后来社会教会了她低头。
“这可真是的，其实我一直想给她给双鞋。我的脚和她差不多大，毕竟她的鞋子老是开胶，但是被拒绝怕了，就没敢给。”王京说道。
赵芳琳没在说话，平常心对她就是最好的帮助。
“别给了！反正她也不会要。”周婉气呼呼的说道。
这时刘芳推门进来了，她在外面冻的直打哆嗦，食堂打来的窝窝头还是温的。她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就着咸菜吃的津津有味。
赵芳琳接着织毛衣，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芳琳的英文很好，总是给大家做范读，口音十分标准。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找她练习口语。
期中考试前整个宿舍都在复习，这是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大家都希望能有个好成绩。
“怎么办？这些都没背会，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熬夜看呗，向我们的刘芳同志学习。”路梦怡调侃道。
“我才不呢。”
期中考试来临，一共两天，六门科目。
考完试后学校便放假了，苏瑶跑来找她希望能一起看电影，“自从你住校以后，我就独自一人回家，还好我哥最近愿意等我一起走。我也想住校，和你住一起。”
赵芳琳摇摇头，“你母亲是不会同意的，死心吧。”
她最近陆陆续续的给张卫国写了17封信，也收到了他的15封信。她开始怀念有手机的日子。
家里已经升起了火炉，她坐在火炉旁边织着围巾。蛋黄懒洋洋的睡在一旁，它越来越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