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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恨嫁守则 第43章 切结&预兆&备婚

苏合香油 · 穿越小说 · 357 KB · 2017-07-22 10:41:28

  第43章 切结&预兆&备婚


  萧禹早已经羞得面红耳赤, 紧抿双唇不肯说话,大手却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沈善瑜扭着身子不肯消停,脸上潮红一片。

  他居然写切结书!他居然写切结书来保证婚后他会疼自己的!

  沈善瑜越想, 越埋头去看那切结书,细细读罢, 心窝都泛出甜蜜来,纤长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圆圈:“你就为了写这个, 这些日子才疏远我的?”

  忸怩得不行, 萧禹点头,低声道:“我不是刻意冷落你的……”尚未说完,就被她捂了嘴:“让我猜猜,是不是哥哥姐姐们让你写的?”

  “嗯。”萧禹无声一叹,从那日那几位殿下截了他之后,就让他写切结书, 保证会善待自己妹妹。萧禹知道这些大舅子大姨子都不好相与, 也就答应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不管他怎么写,大舅子和大姨子始终能挑出毛病来, 这样搏斗了整整一个月, 也没见对方点头。萧禹愈发害怕因为皇子公主们不点头而让他和阿瑜失之交臂, 每每当差回来就躲在书房里钻研文学,争取能写出让大舅子大姨子们满意的切结书来。

  只是有得必有失,这些举动竟让阿瑜产生了不安全感,萧禹自责不已, 将她抱紧:“阿瑜,别恼我。”

  “我不恼。”他眼底有了一层乌青,想来这些日子为了写切结书用了不少精力。细密的吻落在他脸上:“就你信他们,我回去就请父皇为我们主婚,我瞧他们谁敢说不。”

  憋红了脸,萧禹沉吟,旋即道:“也无碍的……”

  沈善瑜明白他的理由。萧禹为她付出了很多,为了让帝后认可,他用了两年时间去陇右道剿匪,如今他的确是荣誉加身,但战场上的东西,一个不慎就是要人性命的,这两年里,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艰难。尽管帝后认可了他,但他渴望得到沈家上下的认可,这才会吃力不讨好的去接下明摆着是刁难的切结书。

  尽管武举同样有文化测试,但怎能比得上科举?

  沈善瑜微微一笑,吻了吻他:“既然这样,那你睡一会子,我在这里陪你。等你醒了,咱们就将这切结书送出去,我瞧着很好,哥哥姐姐们应该也不会认为不好的。”又怕他不答应,指着他眼底的乌青道:“你瞧你的眼睛,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好。”萧禹的确有些困了,答应下来,自己起身躺在了书房之中的软榻上,沈善瑜坐在榻边,笑道,“小乖乖,姐姐给你唱歌听。”说罢,轻声唱起儿时奶娘哄自己睡觉的歌来,她声音软糯,听来格外好听,不多时,萧禹呼吸渐沉,俨然是进入了梦乡。

  待他一睡着,沈善瑜立马板着脸起身,又将那封切结书读罢,眼底冷冷的。哼,她的萧好人,连她都舍不得欺负,哥哥姐姐这些大舅子大姨子竟然欺负起未来妹夫来了,非要他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下去,他们就欢喜了?这样想着,沈善瑜愈发的不豫起来,提笔在切结书的最后补充上了一句话,她字迹娟秀,萧禹疏狂,一看便是截然不同。

  待写罢了,她才将切结书封好,搁在了书桌上面。

  萧禹素来浅眠,但因为这一月以来实在困乏,是以睡得很沉。待醒来之时,已然是日薄西山,又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臂弯,低眉看去,却见沈善瑜不知何时枕在自己怀里,正睡得十分香甜。纵然亲密,但萧禹从来没有体验过睡在一起。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去了,他愣愣的,觉得鼻血都要喷出来了,轻轻转动身子,将她朝怀里带了带,免得落下去。

  沈善瑜睡得正沉,感觉到“枕头”在动,不满的哼了哼,吓得萧好人不敢再动,胀红了脸,将她揽入怀里。她的确长高了不少,但在萧禹面前,还是娇小可爱。搂着她,萧禹低声道:“阿瑜,我心悦你。”

  怀中的人儿睫毛颤了颤,如凝脂般滑腻的肌肤上升腾起红晕来,萧禹顿时尴尬,明白她已然醒了,顿显手足无措。朝他怀里拱了拱,沈善瑜低声道:“我也心悦你。”

  她方才就醒了,只是不愿意睁眼,岂料又听到萧禹的表白,羞红了脸,迫不及待的表白回去。这下让萧禹手足无措,觉得将她抱着躺下十分孟浪,但却不愿放手,一时之间,矛盾的心态让他很是为难。

  “等咱们成亲后,你每一日都要这样抱着我睡。”沈善瑜笑道,“最喜欢阿禹啦。”

  “好,往后每一日,我都这样抱着你睡。”吻了吻她,萧禹翻身起来,见切结书已然封好,顿时狐疑,沈善瑜一面捋顺自己的长发,一面说:“我瞧过了,连我这当事人都认为好,难道他们还以为不好?只管送去吧,有什么不好,自有我呢。”

  萧禹将信将疑,对上她狡黠的双眸,也是妥协了。大不了,再写一次,阿瑜欢喜就好。当下命小厮将切结书送到东宫去了,自己又将沈善瑜送回宫去,一路温存不提。

  而那封切结书送到东宫之时,沈琏正和太子妃顾氏一同用餐。看着丈夫拆了火漆,太子妃叹道:“你们这样捉弄萧将军,阿瑜恼了可怎生是好?”那可是小妹妹心尖尖上的人,这样欺辱他,仔细阿瑜和这些人翻脸。

  “无碍。”沈琏至今没觉得自己有错,“萧禹不会让阿瑜知道的,何况我沈家的女儿,是那样好娶的么?”连个付出的心都没有,还想尚公主?

  太子妃盛了一碗玉髓虾子汤来吃,又沉闷道:“良娣今日上午来,说是有了身孕,我按着往日的规矩赏下去了,殿下可要查一查?”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男人推给别人,即便是太子妃也是一样。

  “不必,你办事我是放心的。”沈琏低语,慢慢的将切结书展开。

  太子妃叹道:“你只管使坏,等到阿瑜知道了,非要跟你们闹上一场不可。”还未说完,就见沈琏面色不好,忙道:“出了什么岔子?”

  那澄心堂纸的最后,字迹赫然变了,这娟秀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小妹妹写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琏苦笑,太子妃果然一语成谶,让阿瑜知道了,只怕不用几日,自己这一档子人,就要给她闹个鸡犬不宁了。

  *

  陈府。唐翊君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倾慕了萧禹那样多年,没能得偿所愿不说,反倒是嫁给了如今愈发颓败的陈轶。陈轶若还是当年的翩翩佳公子也就罢了,偏生陈轶毁容之后,愈发的颓败,如同迟暮的老人,只差身上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所以唐翊君从进门起就对陈轶十分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然给皇帝知道了,定然会以为是唐家又想作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愈发的厌恨唐家,那可就是欲哭无泪了。

  但陈轶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新婚当夜也只与她说“既然你不愿,那也就不必勉强了”,说罢也就走了,虽然给足了她面子没有去香云房里,但也只是歇在书房,一月之内都没有踏足过正房。

  尽管她是有爵位的乡君,但不受皇帝重视,乡君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代号罢了。更何况陈阁老是辅臣,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如何不懂,不知和陈夫人说了什么,让陈家上下都恨不能将唐翊君嚼来吃了。

  对此,唐翊君只能默默垂泪,心中愈发悔恨当年的确不该和沈善瑜过不去。现如今让自己落到这样悲凉的局面,还无人能救。

  这日里,唐翊君一尽儿媳的本分给陈夫人布菜,陈夫人脸色却一直很不好,她是知道儿子和唐氏一直没有圆房的。从陈轶脸上开了口子之后,她对儿子的维护是愈发的高涨了,心中认定是唐翊君嫌弃儿子了。唐翊君不过区区不受宠的乡君,有什么面目嫌弃儿子?陈夫人如斯想着,自然不遗余力的整治唐翊君,唐翊君有苦难言,只能生受着。

  才给陈夫人盛了汤,唐翊君双手奉给婆母,陈夫人则眼皮微微一翻,佯作不慎,将一碗滚烫的汤给淋在了唐翊君白嫩的双手上,疼得她一缩:“太太这是做什么?”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烫我。”陈夫人轻咳一声,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又看一眼唐翊君被烫得红肿的小手,撇了撇嘴,“不过是小事罢了,你回去吧,成日毛手毛脚的,我也不敢让你伺候了,往后若是家里来了人,还以为咱们陈家的人都这样上不得台面。”

  被倒打一耙,唐翊君很是窝火,但她不敢闹。莫说婆媳之间的争吵,婆婆占有绝对的优势,即便真是她有理,她也不敢多闹腾,毕竟,若是闹开了,给皇帝知道,指不定还要给皇帝如何修理呢。唐翊君只能有泪往肚里咽,饿着肚子回到了屋中,哭得万分委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知道错了,还能转圜么?不管是如何,总好过成日要给陈夫人这样折辱……

  贴身的侍女忙上来给她上药:“大奶奶可不要哭,您好歹是陛下亲封的乡君啊。”

  “乡君?”唐翊君喃喃自语,曾经她是那样的羡慕、愤恨沈善瑜仗着公主的爵位压着下面,而现在她才明白,沈善瑜所仗着的从不是“公主”,而是她“受宠”。若是受宠的乡君,怎会沦落到此不敢声张?连这个封号都只是用来羞辱她的而已,让她知道,不是有爵位,就该得到尊重。

  涂在手指上的药膏冰凉而润泽,让她觉得很舒服,低声道:“这药是从家里带来的么?”

  “不是呀。”侍女回答,又笑道,“是大爷给我的。大爷说,让大奶奶这些日子好好歇着,不要去伺候太太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还听见大爷和太太争执起来了,大爷说太太不该这样折辱大奶奶,大爷好歹还是向着大奶奶的。”

  唐翊君忽的静默,复摇头:“不要再说了,你要知道,陈家没有一个是好人,陈轶也是一样。”

  *

  次日,沈善瑜往御书房去,今日又该考量功课了。坐在御案一侧,沈善瑜很是委屈的向皇帝说明了哥哥姐姐们如何整治萧禹的,惹得皇帝哈哈大笑,沈善瑜愈发委屈:“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连父皇母后都应允了,哥哥姐姐们怎能这样使坏?”

  对于小女儿来告状的事,皇帝笑得脸都红了,又咳了几声,沈善瑜忙起身给他奉茶:“父皇还笑呢,儿臣可心疼坏了。父皇没瞧见,萧禹眼下都有乌青了。”

  “小丫头还糊弄父皇?”皇帝咳罢了,笑道,“你分明以为萧禹心里有别人了,去截胡,才发现的,是也不是?”明明出发点就不是什么好的,偏偏现在还来心疼了,到底是谁不信任谁?

  沈善瑜撅着小嘴:“谁让阿禹冷落我的,女孩子心思重,难免就会多想呀。”说罢了,她又去挽着皇帝的手臂,娇娇的撒娇,“父皇,哥哥姐姐们太坏了,这样欺负阿禹,父皇可要为儿臣做主呀。”

  皇帝又咳起来,这次比方才都厉害,督太监忙上前给皇帝抚背,沈善瑜见状,道:“父皇是不是年里受了凉?可宣太医吃药了?”

  “无碍,年里就吃药,今年不是要吃一年的药?”皇帝摆手,示意小女儿自己没事,看得沈善瑜十分担心,又引女儿坐下,继续方才的话题,“那阿瑜想父皇怎么给你做主?”

  沈善瑜暗忖片刻,脱口道:“让儿臣和阿禹完婚呀。”只要是父皇下旨,这些哥哥姐姐们谁敢说不?也算是好好打他们的嘴了。

  皇帝挑眉看着女儿,慢吞吞的道:“你哥哥姐姐们也是疼你,怕你受了委屈。萧禹此人虽好,但若是婚后欺负你怎么办?”实则帝后都是知道儿子女儿们捉弄萧禹的事,但双双选择了缄口不言,尤其是皇后。因皇后出身杨家,杨家乃是簪缨诗礼之家,对于萧禹这样的白衣出身难免有些顾及,虽然事实证明,他是配得起沈善瑜的,但皇后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毕竟其他的公主都是嫁给世家子,没有缘由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要和亲,一个就要嫁给出身白衣的武将。

  所以皇后是默许的,皇帝为了老妻的颜面,也不说话,而萧禹自然就进入了“男追女中间隔个丈母娘”的状态,被大舅子大姨子一番往死里坑。

  见父皇有和稀泥的打算了,沈善瑜忙道:“儿臣知道哥哥姐姐们都疼我,只是儿臣也疼阿禹呀。好歹是我的未婚夫婿,未来跟我相伴一生的人呢。与其让这样没名没分的欺负,还不如父皇下旨,让我二人完婚,那样凭的哥哥姐姐们怎么欺辱他,我都不管啦。”

  女儿这番强词夺理,让皇帝好笑不已,强压下想咳的冲动,笑看着女儿:“果然如此?是你的意思,还是萧禹的意思?这样想让皇女嫁入萧家?”

  沈善瑜微微红了脸:“是儿臣的意思,他那人,一点都不急。”她现在就想嫁给萧禹,然后可以每天没羞没臊的撩他,看他红了脸的忸怩样子,简直可爱到爆啊!

  根本不知道女儿的恶趣味,皇帝好笑万分,揉了揉她的发:“容父皇和你母后商榷一二。”说罢,又咳了起来,看得沈善瑜好不担心,督太监送自己出门之时,她又问道:“父皇这样多久了?”

  “回五公主的话,约莫有三四日了。”督太监答得得体,“奴才劝过陛下服药,陛下却说,现下还在年里,吃药未免兆头不好,待过完了年再吃不迟。”

  沈善瑜皱着小眉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怎的父皇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又说,“让太医院配些琼玉膏和桑杏汤,最是滋阴润燥了。我去知会母后一声儿,还不信灌不下去了。”

  督太监颔首称是,心道是小公主亲自出马了,偏生小公主是个乖巧听话的,极得主子们欢喜,只怕这回能哄得皇帝陛下吃药了。

  沈善瑜说干就干,回了凤仪宫告诉了皇后,皇后闻言大惊。古代医疗技术也就那样,风寒都能死人的,别说皇帝这样不顾自己身子了。当下,皇后便赶去了皇帝寝宫,皇帝本是不从,皇后一番威逼,又开始哭远嫁的大公主,将皇帝闹得愧疚不已,无奈只好从了。

  “陛下如此确有几日了。”临出门之时,遇到了陆齐光,陆齐光神色有些复杂,必然时方才在外面听到大公主的名讳,“陛下总说年里吃药不好,太子劝诫也无济于事,还是五公主能够降服陛下。”

  “也不能算是降服啦。”沈善瑜很享受冬日的阳光,因年里没有下过雪,廊下的冰柱也化得很快,暖洋洋的似乎要到春日了,“不过父皇心有愧疚罢了。”

  陆齐光策马行在前面:“陛下不必有愧,大公主是心甘情愿的。”他背对着沈善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语气冷清,仿佛寒风凛冽。

  沈善瑜沉吟片刻,道:“你也不必有愧。”

  “我问心无愧。”良久,陆齐光才抛出这样的话,“陛下的意思,似乎是要命人出使阿木尔,一来,有益于两国邦交,二来……去看看她。”

  大公主这么些年的书信一直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愈是这样,愈让皇帝心中有愧。当年不得已舍了大女儿去和亲,一直是皇帝的锥心之痛,至今无法消弭。

  “那父皇让谁去?”沈善瑜低声问道,看着策马行在前面的陆齐光,她心里有些难受,到底陆齐光还是没有忘记过大公主。两年前陆家老太太殁了,陆齐光服齐衰,孝期一年。但他至今仍然没有成家的打算,将陆家老爷子和陆夫人给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陆齐光无声叹道:“不知。”只要,不是他就可以了。沈善瑜悻悻应了一声,他转头去看。小公主如今已然长开了许多,模样愈发的像大公主了,尤其是一双眼睛,别无二致。

  陆齐光心中一酸,又回过头不再去看:“阿瑜,让你和萧禹同去,不是很好么?”阿璐她……定然也很想见妹妹吧?

  *

  沈琏今日休沐,正去看了怀有身孕的太子良娣,良娣初为人母,满脸娇羞,还不忘得意的看了一眼太子妃,让太子妃心中憋气。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好置气的,沈琏第一个孩子就是嫡子,好歹也有个倚仗,不算是辱没了自己。

  沈琏正妻贤妾美的温存,外面的掌事太监道:“太子殿下,五公主来了,现下已然进了二门了。”

  太子妃顿时暗笑,她当然不愿意看着丈夫跟别的女人温存,阿瑜来得正是时候!沈琏脸色顿变,知道妹妹是来找茬的,起身道:“只说我不在就是了,染霜去好生接待阿瑜。”

  染霜是太子妃的小字。

  掌事太监盈盈含笑道:“殿下,方才五公主进门之时便问了,说是知道殿下在东宫里,还请殿下自行去吧。”

  良娣入东宫时间不长,加之沈琏并非宠妾灭妻的主儿,素来有需要带女眷出席的场合都是太子妃陪同,是以良娣虽然明白沈善瑜得宠,但却没有个大概的定论,轻声道:“爷怕什么?总归是爷的亲妹妹呀。做哥哥的教训一二也不是不可。”

  太子妃撇了撇嘴,心道是这人好生没有眼力劲。外面已然响起沈善瑜娇俏的声音:“太子哥哥,我可知道,这些事都是你招惹的!”

  来了!沈琏苦笑,上一回因为陈轶的事开罪了妹妹,妹妹将他的狮峰龙井全泡了,现在指不定还要如何呢!太子妃忙笑着将人迎进来,见她一身红色披风,看来分外娇俏。一面给她解斗篷一面笑道:“你哥哥在呢,良娣前几日说是有了身孕,可不要吵闹。”

  “有了身孕?”沈善瑜看着躺在床上的良娣,见她满面娇羞,也是拊掌笑道,“如此说来,小侄儿要有伴了?”又四下里寻找,将腰间的金黄色玉坠子给了她,“算是我的贺礼,过几日再给你个好的。”

  自打怀孕之后,良娣就觉得自己狂得能上天了,连太子妃也时有不放在眼里。虽然知道沈善瑜得宠,但没有由来沈琏会为了妹妹不要孩子吧?加之她并没有亲眼见过沈善瑜的受宠模样,自然存了几分轻慢的心思。虽是谢恩,但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不满的神色,似乎是对于这份贺礼很不上心。

  一眼看出了她的意思,沈善瑜原本要将玉坠儿放在她手上,忽的一收,又拢了回来:“既然良娣不喜欢,那我就不给了。这本是渥南国那边进贡的金水菩提,好大一颗原石才得了这小小的一个,我还心疼呢。”

  知道良娣存了几分轻慢的心思,沈琏怒目而视,虽没有出言斥责,但神色不满已极。沈善瑜挽了哥哥:“二哥哥,我是来要个解释的,也没有这样欺辱我家阿禹的事。”又转头看了一眼良娣,“我瞧着,还是小侄儿可爱一些。”

  不料沈琏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曾,更是一语不发,连为自己辩解的意思都没有,良娣吓坏了,脸色顿白。等到兄妹俩出门后,太子妃心中大快,迎上良娣凄楚的目光:“也不知道妹妹是如何作想的,太子往后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只是这亲妹妹只有一个呀。妹妹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但凡阿瑜撒个娇,陛下和娘娘都要让她几分,这几个殿下公主都是将她当做眼珠子,平素里连啐她也不曾有过的,何况你我?”她一面笑,一面看向了良娣尚且平坦的小腹,“若真是惹恼了阿瑜呀,莫说你了,连孩子都得吃挂落,再没有什么前程可言了。”

  良娣心都凉了,愈发后悔方才不该轻视沈善瑜,更知道太子妃现在是刻意看自己笑话,吓得额上冷汗频出,痛哭流涕道:“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替妾斡旋一二,妾一己之身无可厚非,只是腹中这小的……”若是孩子生下来就意味着失宠,没有父亲的疼爱,太子妃虽不至于苛待,但要做个透明人,又怎么使得?!

  这么些日子,良娣行事太过张狂,连自己都不曾放在眼里,太子妃到底不是个没有气性的菩萨,碍着她肚里的孩子不好发作,现在自有人来收拾她,太子妃当然乐见其成,笑盈盈的劝她宽心止泪,不要伤了腹中骨肉。自己则去陪兄妹俩说话去了,压根儿就没打算要为良娣说说好话。

  真以为怀了身子,就人人都该围着她转了?放着嫡子尚在,一个还没有生出来的庶子也配狂上天去?

  沈琏苦着脸被妹妹拖到了东花厅去,加之方才良娣对妹妹不敬,让他很是窝火,但碍着怀有身子不能动气,他不便发火。

  “二哥哥不打算给我个解释?”沈善瑜屈指扣着桌面,静静的等着沈琏说话,又转头吩咐道,“去,我要吃明前龙井,最浓的那种。”

  掌事太监明白这意思,那就是把所有的龙井全用上,一粒儿也不给太子殿下留,他当下颔首称是,转头去了。沈琏虽是心痛自己的茶,但也不好说什么。沈善瑜慢条斯理的说:“萧禹最后写那封切结书,哥哥们觉得怎么样啊?”

  沈琏道:“尚可。”在看到最后妹妹附上的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后,沈琏就觉得要糟,将这事告诉了其他兄妹,谁知道众人谁都不愿被妹妹兴师问罪,纷纷撇清干系,俨然就是他自己去背锅的意思。

  这年头,亲哥不易做。

  “既然尚可,那么哥哥姐姐们还为难你们妹夫不?”沈善瑜歪着小脑袋,发中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们为难萧禹做什么呀?怕他不好好待我?可如果他不愿意好好待我,切结书也没用呀。”

  兄妹俩正你来我往的说着,太子妃从良娣那里出来,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周身舒爽,现在看小姑子各种喜欢,笑道:“正是这样的,但凡萧禹真是背信弃义之人,切结书只怕也约束不住的,倒不如父皇的圣旨管用。”

  沈善瑜颔首,表示嫂子真是个明白人。沈琏颇有几分哀怨,连嫡妻都帮妹妹不帮自己了,自己还说得清么?

  见哥哥的神色莫测,沈善瑜起身,负手立在窗前:“二哥哥还是不长记性。往日就这样,闹出了陈轶的事,现在又去为难我心仪的人,让我好生难过。”因为是背对着,看不见她的神色,而她的语气又实在沉重,沈琏顿觉不安,忙道:“是哥哥的不是,阿瑜不要这样难受,哥哥能做出什么补偿么?”

  “肯定呀。”沈善瑜本就是佯作伤心,就为了骗沈琏这句话,忙笑着转头,变脸比翻书还快,“哥哥就去跟父皇说,说我年岁大了,实在应该赶紧出嫁,求父皇赐婚吧。”

  被妹妹摆了一道,沈琏哭笑不得,但话是自己说出去的,他也只能认了。太子妃坐在一旁,端茶正要吃,见其中颜色已然是墨绿色,若非仔细去看,只怕连其中漂浮的茶叶都看不清了。知道丈夫的茶又给全部泡了,太子妃笑道:“阿瑜这样等不及了?”

  “迟则生变,万一哥哥姐姐们再闹出什么来,我不是真的要跟萧禹失之交臂了么?”她撅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二哥哥你最好啦,帮帮阿瑜嘛。”

  如今父皇说和母后商量一下,母后对萧禹的态度一直不好捉摸,若是二哥哥去求母后,成功率总要大些不是?已经开始规划未来蓝图的沈善瑜捧着小脸,笑得格外鸡贼。

  太子妃笑道:“殿下就允了吧,难得阿瑜真的喜欢萧将军,若是为此离间了兄妹的情谊可不好。”方才即便是无意的,但沈善瑜总是帮她压住了良娣的嚣张气焰,就凭这点,她认为自己这个嫂子应该给小姑子卖好。

  沈琏长叹一声,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阿瑜还没嫁呢,就满脑子只有萧禹了。虽是如此,但他也不忍让妹妹难过,道:“我只管在父皇母后跟前一提,至于父皇母后是否应允,则是父皇和母后的意思了。”

  “好的呀。”沈善瑜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二哥哥不能保证,那么她肯定要加价了,“只是这样是补偿,二哥哥赔礼的歉意又在哪里呢?”

  沈善瑜眼珠儿一轮,沈琏就知道她肯定又要作天作地了,笑道:“阿瑜想要什么歉意?”

  “肯定要心诚呀,萧禹为了写切结书,熬得眼睛都红了。”沈善瑜装模作样的抱胸道,“哥哥是储君,政事繁忙,倒也不必这样。不如就写帖子吧,正好大哥哥的长子也到了开蒙的年龄了,可以练字,就算二哥哥这个叔叔的一番心意如何?”

  见妹妹果然给自己找事,沈琏心中长叹一声,也只能点头答应了。沈善瑜乐不可支,坐在太子妃身边,又想起方才良娣的反应,问:“这位良娣还年轻吧?仗着自己怀了身子,目中无人也是有的,我今儿心情好,就不跟她计较了。嫂子替我记着,若是哪一日她惹了人,再跟我说,我非要她好看。”

  哥哥屋里人的事,轮不到妹妹来管,但是沈善瑜也明白,一个本性张狂的人,若是不加以约束,只怕真的会冲撞到太子妃,不如给她头上悬一把利剑,免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太子妃但笑不语,只看了一眼沈琏,后者面色沉沉:“吩咐下去,将良娣禁足,什么时候性子柔顺了再放出来,别仗着有了身孕,谁都是她能够开罪得的。”今日良娣能对沈善瑜面露不满,指不定往日对太子妃也有这样的情况。顾氏自从嫁给他之后一直贤良,行事更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自然是要维护发妻的颜面。

  太子良娣那头得知这消息之时,只觉得快要昏过去了。坐在床上垂泪不止,愈发的悔恨起方才不该露出不满的神色来,现下因为开罪了沈善瑜,而被太子殿下进组了……她愈发惶恐,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会不会、会不会孩子也会被父亲厌弃,进而被祖父祖母厌弃?!

  良娣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主心骨,对于自己以往行事的嚣张也是愈发悔恨,只恨不能穿越回去,好好地抽死往日的自己。

  在东宫得自家哥哥的准话,沈善瑜也就回宫去了。她前脚一走,后脚沈琏就将兄弟姐妹都请了过来,众人坐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依旧由沈琏这个冤大头上奏帝后,求帝后为沈善瑜并萧禹完婚。

  接连被坑的太子殿下只能咬咬牙,一狠心一跺脚进宫去向帝后陈词。皇帝被皇后逼着吃了药,风寒之症彻底发作出来,当夜即发起高烧来,沈善瑜的事自然就被搁置了。接连烧了三日,高烧方退,皇帝有气无力的命礼部着手开始操办沈善瑜和萧禹的婚事,大婚之日则定在三月二十二,沈善瑜及笄之后的那一日。

  “小丫头如今可算是满意了?”皇帝这几日高烧,可谓是病空了,大掌抚着沈善瑜的小脑袋,“朕瞧着你很是着急,想要快些嫁给萧禹?”

  “是呀。”沈善瑜很大方的承认了,又舀起药汁,吹凉了送到皇帝嘴边,“只是父皇好让儿臣担心呀,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吃药都要母后连红带逼的,这样可怎生是好?”

  皇帝笑起来,咳了几声,抚着沈善瑜的小脑瓜:“还敢揶揄父皇了,愈发的胆大是不是?”又低声道,“萧禹不是说,要等你及笄之后再行成婚?朕索性成全他,也成全你。”

  沈善瑜:……嗯?

  细细回想起来,萧好人的确是跟她说过要等到及笄之后再行成婚的,但是这件事,只有两人在场,父皇是怎么……沈善瑜恍然大悟,难怪父皇在萧禹表明心意之前就知道了,原来、原来父皇竟然安插有暗卫!

  想到自己撩汉的举动全被暗卫看去了还上报给父皇,沈善瑜脸儿腾地全红了,尴尬到了极点,手上端着的药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又对上皇帝深沉的目光,她脸都快烧起来,嚷道:“阿瑜再也不喜欢父皇了,父皇成日就知道拿阿瑜取笑来寻开心!”

  现在一脑袋碰死在这里还来得及不?以后她要是跟萧禹啪啪啪是不是也有暗卫上报?

  意识到自己说溜嘴的皇帝也是尴尬万分,正要开口,便重重的咳了起来,沈善瑜苦着脸去给皇帝抚胸口,神色可怜仿佛要哭出来。皇帝更是尴尬,往日他从不在女儿跟前说这些,只怕女儿要面子,若是知道这种事给当爹的晓得了,只怕她吊死在横梁上。没想到千瞒万瞒,现在病中竟然说溜了嘴,这下可尴尬得要命了。

  父女俩之间尴尬得要命,连带着屋中气氛也尴尬起来。好在二公主也来侍疾,见妹妹哭丧着脸,父皇老脸发红,正没命的咳着,忙笑道:“这是怎么了?”

  沈善瑜一跃而起,“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二公主怀里:“二姐姐,父皇拿我取笑。”

  “什么?”二公主不明所以,见老爹脸色愈红,试探道,“是萧将军?”

  皇帝咳了一声,不说话了。沈善瑜愈发来劲,哭哭啼啼不肯住,二公主约莫能够猜到什么事了,张了张嘴,还是闭口不言。要是给妹妹知道,不仅父皇有暗卫观察着他们小两口,连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有自己的探子负责打探消息,估计小妹妹一会子就投井了。

  好言相劝了一会儿,将妹妹劝得止了泪。二公主替了沈善瑜给皇帝喂药:“父皇也不必多想,阿瑜脸皮薄一些罢了。”

  皇帝面带忸怩,他实在不想让两个女儿都觉得他是老猥琐非要去打探小女儿的情/事啊!二公主一眼看出皇帝心中所想,低声笑道:“其实,不光父皇一人,连我们,还有太子弟弟,都有探子呢。”

  皇帝:……果然是都是朕亲生的,手段一模一样,很好,这很沈家。

  沈善瑜坐在外间,脸儿滚烫,只听着里面的细小的说话声,不甚真切,也听不太清。她脸上温度灼热,父皇安插有暗卫在身边,那哥哥姐姐们又有没有呢?想到这里,她觉得脑子都短路了,要不要这样!玩谍战么!?

  呜呜,阿禹,宝宝儿被娘家所有人欺负了啦……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准备要把阿瑜打包送到萧好人床上去啦~

我们再甜甜甜一段时间就换地图了哦~

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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