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幕僚,选定新的合作者(9/16)
她心中暗暗的想:不管牟识丁想要的是什么,她一定尽力帮他达成。
“阿牟!”
牟识丁赶紧跑过来,“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林二春道:“脸都差点被人打肿了。说不定还得夹手指。”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牟识丁深吐一口气,看了看她的脸,没好气的道:“那都是肉,哪里是肿了?”
正说着话,看见失魂落魄跟着林二春出来的吴管家,牟识丁心想:看这个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才是脸差点被打肿了吧?
这时,那黑面男人沉声问道:“东西呢?”
林二春看向牟识丁,牟识丁看了看这男人,从怀里摸出来那张契约,问林二春:“是不是这个?”
林二春点点头,那契约已经被这男人给一把夺了过去,他看完这张契约中的内容,紧绷的面容上稍稍有些古怪之色,原本冰冷的眼神里明显闪过喜悦的光芒,显然他是认出了东方承朔的字迹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纸折叠好了,收起来,才道:“跟我走一趟,去府城,有些话要当面问你。”许是心情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要找你麻烦,放心。”
林二春自然是很放心,她也正跃跃欲试的想要见到东方承朗。
这次牟识丁也一并同行,他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也一个字也没有问,林二春自然也不敢多说,就怕暴露了认识东方承朔的事情,一路沉默,等快马加鞭赶到苏州府的时候,也已经是太阳偏西了。
黑面男人将他们带进了吴府,丢进一个小院子后就匆匆走了,出来的时候见到得到消息赶来的吴大人。冷声交代:“若是林二春在吴府里出了事,拿你是问!别靠近那院子!”
说完,在吴大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屋里,林二春和牟识丁依旧没有说什么闲话,不过,他们的嘴巴也没有闲着,林二春率先动手,拿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看着还很新鲜的糕点吃。
牟识丁也不甘落后,他们一直在赶路,错过了吃午饭,之前又是担心害怕的,尤其是牟识丁缓过来就发现饿得厉害,再加上这会都快到晚饭时候了。
等两人搞定了两盘糕点并解决了摆放在桌子上的两个梨子之后,又一直等到天色发暗,东方承朗才姗姗来迟,单独召见林二春。
这是林二春跟他这一世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她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机会。
不过,这回因为二人身份地位上的极不对等,所以见面场景并不如上一世的那么和谐。
东方承朗一直都沉着脸,他甚至并未直接开口跟她说话,不知道是不想自降身份还是没心情,他肯定是已经见过了东方承朔的字迹,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亲人的喜悦和激动。
自有人代他发问,他只需要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听就行了。
第115盘问,都是一样的人
“你将怎么救的他,他在你们家的这大半年的事情全部都说一遍。”
林二春根本就不记得从童家地窖里醒过来之前的事情,不敢妄加猜测,只将在县衙里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就直接带过去了。
后面的事情,包括东方承朔跟她的关系不睦,跟她的妹妹的婚约,以及他答应上门入赘的事情,还有那一纸保证书的来由都解释了一遍。
整个过程都没人打断她,她也低着头没有去看东方承朗的脸色。
等说完,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虽然有些事情没说,比如康庄和后来东方承朔挟持她的事,但是其他的好像没有疏漏了,她就闭嘴了。
接下来就是发问的时间了。
对方先问:“你是说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二春谨慎的回答:“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这种事情就是郎中都没办法确定,他说是就是了。”
她想,她跟东方承朔的关系本来就不好,那保证书都出了,就是现在提及东方承朔,语气差一些也不会让人猜疑。
“那他的名字是谁取的?”
“我妹妹,他也没有反对。就一直用这个名字了。官爷,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少废话!现在是在问你话,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是了。”
林二春悻悻的点头。
对方又问:“人是你妹妹救回来的?”
“是。”
“他期间可有清醒的时候,说过什么没有?”
“不知道,我又不在场。”
这是林二春猜测的,以林三春的性格,防备她很严,怎么会让她插手救回东方承朔呢,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什么时候伤好的?这大半年时间有没有外出过?”
林二春想了想:“我跟他关系不好,接触的时候也不多,他也很少出门,不过,有时候会跟我妹妹出门,一般就是去镇上的悦来楼送酒。也来过府城,不过,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清楚。”
东方承朗突然插嘴,问道:“悦来楼的消息有了吗?”
旁边一人赶紧凑过去低声说道:“主子,悦来楼是童观止的个人产业。”
之后那人又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林二春竖着耳朵也只能听了模模糊糊的几个字,根本就无法拼凑出来。
此时。她已经被“童观止的产业”这几个字给惊得手心冒汗了。
上一世的时候,林二春虽然是这悦来楼的合作伙伴,但是却一直都不知道谁是幕后老板。
可,如果那一世东方承朗就提前知道了的话,悦来楼应该也在查抄的范围内了,又怎么会让童观止留下?
所以,这个推断根本就不成立。
那为什么这一世原本一直到后来都没有曝光的悦来楼,现在居然就已经暴露了?
是不是意味着童观止的处境比上一辈子还要更加艰难?
林二春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除了纰漏?是不是林三春说的,她回来了吗?
她心中有些浮躁起来,早知道她应该提前告诉童观止这悦来楼的事情,她居然一点没有想起来......
这时,又听人冷冷的问她:“他为什么会给你立这个契约?”
林二春暂时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调整了呼吸,集中精神回答。
“因为他很厌恶我,以为我跟我妹妹要抢他当男人,那天正好听见我说我妹妹的坏话,他就想要杀我,我说要报官,他就只好答应给我保证书了。”
听到她这么说,问话人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东方承朗。
林二春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东方承朗,见他目光沉沉,比进门的时候更加凝重。
他这样的表现反倒是让她心中略有所悟,顿时精神一震,只是怕被东方承朗看出端倪,才又赶紧垂下头来。
东方承朗这神色绝对不是一个发现了失踪已久的亲人的下落时候,应该有的反应。
从他问的这些话,根本就不是在寻亲,倒像是在验证什么。
对方又问:“你认识童观止吗?”
林二春故作茫然的反问:“童观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人又厉声喝道:“你回答就是了,不得隐瞒!”
林二春只得点点头,小声道:“认识。有一次我跟他被关在一个地窖里,后来我妹妹和阿朔找来了,想让童观止收我做妾,后来我跟他们吵了一架就离开家里了,那次认识的。后来又碰见过几次。”
对方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又问:“林家跟童观止有生意往来吗?”
林二春想到悦来楼,略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才道:“阿朔跟我妹妹打算成亲用的新居是从童观止那买的一个庄子,价格上有些优惠,只是需要我妹妹给童观止酿酒。”
“林家酒坊酿造的酒大多都是运送到了悦来楼,官爷。那悦来楼......真的是童观止的吗?要不是方才听你们说起,我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听我爹娘和村里人提起过呢,就是我分家之后搬到镇上也没有听说过,要早知道......”
问话人瞪了她一眼,林二春赶紧低头,不敢再探问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再问她,也没人开口,林二春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的呼吸都放浅了一些,不敢乱看,回忆方才自己说的话有无疏漏,若是发现问题了,也能及时描补。
她说的当然全部都是大实话,根本查不出破绽,但是也不是随便乱说一通。
不过,对于心思缜密且多疑的皇家人来说,这些话已经足够挖好几个陷阱了。
林二春曾经见过东方承朗和东方承朔分析形势,对他们的思维方式,她重生之后不敢说很清楚明白。但是肯定是有一定的了解,她相信,这些话对东方承朗已经够了,够让他头疼和多想了。
要怪只能怪东方承朔失踪的这半年来,因为他自身的愚蠢和有眼无珠,以及林三春的插手胡来,让他失踪失忆这件事产生了很多的破绽和疑点。足够让人生疑了。
疑心生暗鬼,时间长了,即便外人不再做什么,东方承朔和东方承朗这两个兄弟也能生出嫌隙来。
林二春原本是没有想到要将东方承朔的下落说出来,更没有指望会有这样光明正大的问话机会。
可事情不受控制的将她逼到了这一步,若是还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她可就是白活了一回了。活该再惨死一次。
从她答应了童观止开始,就打算去分化东方承朗和东方承朔。
她还想要跟东方承朗合作,说不定能够抬高他在皇权争夺中的竞争力。
反正,日后他们总是要散伙反目的,让东方承朗不至于那么快就落败了,也让皇家人内部的争斗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他们内部分化得严重,也能够为童观止争取一些自救的时间。就算是最终依旧无法挽救童氏灭族的宿命,至少也可以让东方家的人自相残杀,比上一世的厮杀更加的残酷剧烈,这样......大家也算是打了个平手?
林二春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再等来问话,她忍不住屏气凝神,悄悄的偏了偏头。以余光看向东方承朗。
见他神色怔怔,跟东方承朔相似的唇和下颚紧紧的绷着,眼眸里是寒芒点点,锐利犹如刀锋。
林二春心中一突,迅速的收回了视线,闭了闭眼睛,突然又觉得眼前的这些十分可笑和荒唐。
包括她自己在内,都十分的可笑。
她前世真是一个睁眼瞎子,看不清别人,可也没有看清楚自己。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东方氏兄弟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
她在心中评估东方氏两兄弟薄如纸的感情的时候,不也是轻易就将上一世记忆中唯一的朋友东方承朗给抛掉了么!
不管东方承朗对她是不是只有利用,至少她记忆中留下的都是好的。
她还记得东方承朗对她的种种维护,还曾为她的身份能不能胜任王妃这个问题,而跟人舌战了一场。
他是坚定的支持她的。
她也记得这个执拗偏激的少年,一路如何长成了后来那样故作老成的模样。
也是东方承朗让她觉得在最是无情帝王家里也有难能可贵的亲情。
就是她跟东方承朔最后闹翻了,东方承朗敞开来跟她谈条件的时候,也说要保她的家人。
她并没有对他并没有仇恨之心,只是因为现在她选择了童观止,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不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想到要拿他下手了么?
想到这些,她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方才因为看到一丝成功曙光而产生的激动,顷刻间熄灭的半点也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