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意识
巨痛侵袭意识, 将简小楼从惊愕中唤醒。
第一反应, 念溟幻化成夜游的人相来麻痹她,不是,从神态能够分辨, 这绝对是夜游。
为什么要杀她??
顶着错乱的思绪,第二反应, 她必须从肉身里出去。
这具肉身, 只是一个还没来得急练起来的“小号”, 她还有一条命。但她出不去,肉身遭遇毁灭性的打击,神魂也跟着遭受到了重创。
念溟以束缚术, 震慑住她的神魂,将她的神魂牢牢锁住。
他要让她的神魂湮灭在肉身里。
他要让她魂飞魄散!
当然,念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随着心脏碎裂,如火种爆发, 他的魂体像被浇了滚油, 熊熊燃烧起来。
换成稍弱点的鬼族,顷刻间燃烧成渣。
念溟不弱, 同时,他也不算真正的鬼, 对业火的畏惧并不是特别深。
大葫五千年都炼化不死他。
“我要杀了你,来证明我自己存在的意义。”相比较狰狞的表情,他的嗓音平静的近乎残忍。
证明?
杀妻证道?
中了邪还是脑子被水淹了?
肉身死去, 神魂被困,简小楼憋到内伤依然发不出声音来。
莲灯在她神魂受创时,自行回归识海,她默念经文,催动红莲的力量保护神魂,对抗念溟施加在她身体里的邪术,试图冲破禁制。
她“超度”自己,“尸体”被佛光围绕。
念溟被力量反噬,身形不稳,依然不松手,一派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啪!”
胶着中,一道流火破窗直入,带来一股迫人的热浪。
小黑扑闪着翅膀,迎头一扇,气波伴着戾辣的火风,念溟身上的业火瞬间爆涨数倍。
业火只焚魂,不像普通的火会烧焦人,还会烧着建筑。
强撑着的念溟,终于忍受不住,将鬼爪从简小楼胸口抽了出来。
遭受虐杀的“尸体”缓缓倒地,一抹亮光从灵台飞出,这是简小楼的灵魂体,重伤下已经无法凝结出形态,自然也不能召唤珊瑚肉身。
小黑赶了回来,她安全了。
准备将红莲从灵魂里分裂出来,躲进红莲中,先养一养魂。
不等她实施,感知到异常情况的禅灵子出现在门外。
一眼瞥见倒在血泊里的徒弟,他一贯柔和的神情透出怒意来,绷紧下颚,摘了腕上的透明佛珠,朝着简小楼的灵魂体丢了过去。
此时,简小楼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不作抵抗,任由自己被佛珠吸了进去。
师父亲自给她疗伤,比她自己养魂快的多。
进入温暖的佛珠空间以后,她卸去强撑着的意志,不再消耗所剩无几的神魂力量,沉沉睡去。
佛珠回到他手腕上,禅灵子目光幽深:“念溟,你闯我迦叶寺,杀我徒弟,所为哪般?”
整个要被烧成透明状的念溟,转头要逃。
小黑挡住了他的去路。
胸腔一鼓一鼓,一张口,吐出它酝酿已久的真元火球。
这颗火球没能击中念溟,尚在半空中,便被一道黑魔气悉数化去。
嘶……
黑魔气灌顶,似倾盆大雨,熄灭念溟周身业火。
怒火冲头的小黑再出招,被一道简单的定身咒定在空中。
阿猊随后现身:“洞主,你受了重伤。”
“小楼!”
急慌慌的战天翔晚了阿猊一步,夺门而入,瞧见倒在血泊里的简小楼,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惊的脸色煞白。
阿猊又赶紧道:“她没事。你知道的,她有两具肉身,神魂在禅灵子的佛珠里……”
不等他说完,战天翔一扬臂祭出银枪,刷,横指向念溟:“我早该第一个融合了你!”
杀气腾腾的攻向念溟,又被阿猊拦下:“万万不可,现在并非时机。”
“休要拦我!”战天翔咬牙切齿,“你瞧他气息涣散,遭了重伤,此时不融合更待何时?!”
“不可以!”阿猊攥住银枪枪杆,手臂一沉,战天翔胳膊发麻,被迫松手,“洞主,念溟不是普通的碎片,他是意识。意识有损的情况下,你融合之后,会影响到你……”
“我不怕!”
“你是不怕,可你想过没有,你的意识一旦出了问题,还能不能压制住地魂?”
战天翔张了几次口,无言以对,一张脸由煞白转为通红,先前是吓的,现在是气的。
“喂。”念溟稍一缓过来,立刻笑道,“看见了么?”
阿猊将银枪仍还给战天翔,转头看着念溟:“我记得我说过,她有两具肉身,你毁她一具肉身算什么?起先,你利用你的人相麻痹了她,就该一招斩魂,而不是捏碎她的心脏,多此一举,错失良机,给了她还手之机。凭你,再也杀不了她了。”
禅灵子正在检视佛珠内的神魂,闻言,抬头看了阿猊一眼。
听上去,像是在责怪念溟。
天将破晓,远远传来几声鸡鸣。
禅房的直棱窗被小黑撞飞了,清晨的微风夹杂着凉意吹了进来,竟能将念溟的身体吹出水样的涟漪波纹。
他轻轻笑着:“我知道她有两具肉身,我只是证明给你看,我下得了狠手,你还说我和你的洞主像么?”
“你是不是有病!”
战天翔气的颤抖,不愿意相信自己和他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阿猊摇头:“下得了手如何?你没有下杀手。”
“那是因为,你一直教唆着我杀她。”念溟舔了舔被烧的干涸的唇,“你想借我之手杀了这个女人,我凭什么让你如愿?”
“恩,果然和洞主一样。”
念溟脸色一沉。
禅灵子看向阿猊的目光始终没有收回去,阿猊的灵气中有星力,出手时毫不遮掩自己的与众不同。
是条十八阶左右的魔蛟龙。
禅灵子问:“你为何教唆念溟杀我徒弟。
听念溟说时,战天翔还没有反应过来,禅灵子一提醒,他也开始觉得不对。
明知念溟跟着,他不止一次提到简小楼有两具肉身的事情。
先前在海上,又一再刺激念溟,说他和夜游喜好相同。
“焦叔,你想杀她?!”
“有什么惊讶的,我对她的厌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你第一次带她回战家时,我不就曾出手伤她么?”阿猊站的笔直,云淡风轻。
“为什么!”战天翔想起从前,的确如此,他难以理解。
“原因还用问?”阿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指了指战天翔,又指了指念溟,“我好好一个洞主,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恩?我难道不该厌恶她?但我答应过洞主,不伤害她,也不让别人伤害她,我想着,若是洞主自己把她杀了,那我就不算违背洞主的命令。”
“等到夜游他醒来……”
“我都是为了洞主着想!”阿猊强硬的打断他,“你是忘了从前受过的苦,我却忘不了!我宁可洞主醒来记恨我……”
趁着两人争论之际,禅灵子突破阿猊设下的结界,出现在念溟面前,一颗佛珠摁在他眉心里。听他痛苦的闷哼一声,身体化为光团,被禅灵子收入袖中。
“洞主!”阿猊一蹙眉,禅房内杀气涌动,“禅灵子,将念溟给我。"
禅灵子收他便收他,为何摁了一颗佛珠在他灵台?
阿猊不明白,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禅灵子还在疯魔岛时,就与念溟有过节,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每每看在怀幽的面子上才肯罢手。
如今是想炼化他?
“你炼化不了念溟,他是我家洞主的意识,我家洞主乃十九阶的六爪白龙,赤霄没有人可以炼化他。”
“哦,这样么。”禅灵子皱出高低眉,作冥思状,“那我带去太真,拿去拍卖行,估计大宝师们很有兴趣出高价买回去炼化。”
“你……”阿猊终于想起来,禅灵子能够突破赤霄结界,进入星域,“需要我告诉你么,他可是你徒弟的丈夫。”
禅灵子淡淡看着他:“你连你洞主的妻子都敢杀,我杀我徒弟的丈夫不行么?你为你家洞主着想,我为我家徒弟着想,最后无非两个都死了,一了百了。”
青铜面具下,阿猊的脸色阴沉下来。
禅灵子是在警告他:我不管你是谁,再敢搞我徒弟,我就弄死你洞主。
简小楼之前告诉过禅灵子,有关夜游的往事,禅灵子又听着三人争论半天,大概猜出夜游的神魂可能出现了分裂。
想杀念溟给徒弟报仇的心思断了。
岂料这条魔蛟龙当着他的面,口口声声要杀他徒弟,当他禅灵子是个死人不成?
“禅灵子,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阿猊眯了眯眼睛,摆出不受人威胁的态度。
“蛟龙前辈,你虽比我高出两个境界,但你杀不了我。同境界内,我用不着出剑。十七阶,出剑稳赢。十八阶,战过三个人族,打不过,两次全身而退,一次轻伤。”禅灵子诚实的分析,“魔蛟比人族更强,但佛克制魔,我俩顶多两败俱伤。”
阿猊袖下的拳头一捏,他自然不会认为禅灵子空口说大话。
此人不论是魔是僧,从来不是个善茬。
言尽于此,禅灵子不问前因后果,严肃的下逐客令:“你们都出去,我要给我徒弟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