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情字
“天呐!快看那人。”
“河流这么急,掉水里不会送了性命吧。”
几艘画舫上,人群都纷纷扑到了栏杆边看热闹,各自议论起来。白小菀原本还在赖床睡懒觉的,听见外面吵作一团儿,自然也睡不着了。
林玉儿更是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惊呼道:“天呐!有人跳水了。”
“啊?”白小菀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一大早跳水?出了什么事?”因为事情发生在画舫上,画舫又是皇甫焱的,不自禁的担心起来。她飞快的穿好了衣服,跑出去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还不清楚。”一名宫人指着下面,说道:“婉县主你看,就是那人,已经被人打捞上来了。看着像是没死,等下问问就知道了。”
“哎,没死就好。”白小菀松了一口气,继而仔细看看被打捞上来的人,虽然隔得有点远,但还是看着面熟,“咦……,怎么好像是蒋统领啊。”
她正在琢磨,就见浑身湿淋淋的蒋统领不停咳嗽,挣扎着爬了起来,在画舫一楼大声朝上喊道:“婉县主!县主!我有话,咳咳……,咳,要跟你说。”
白小菀心下疑惑,赶忙噔噔噔的下了楼。
刚到路口,就见皇甫焱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她还以为是皇甫焱担心蒋统领,故而也没有在意。但是走过去的时候,却被皇甫焱拦住,“小白,你别过去。”
“怎么了?”白小菀不解问道。
皇甫焱额头上青筋直跳,简直火冒三丈,指着蒋统领怒骂道:“你在我面前瞎编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出落水这样下三滥的法子,引的小白前来!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白小菀从没有见他如此生气过,更是迷惑,“皇甫,到底怎么了呀?”
“怎么了?他……”皇甫焱刚要说,抬眼却发现周围人山人海的,当即喝斥,“都看什么热闹?各自回自己的地儿去!都滚!”
他声色俱厉,下人们和宫人们都纷纷散开。
蒋统领湿漉漉的趴在地上,抹了一把脸,又咳嗽了半天,方才喘气道:“皇甫公子,我理解你想拦着婉县主的心思。但是世子爷病危,你拦着婉县主,不让他们见最后一面,这说得过去吗?!你这样做,就不怕折了福报?”
“世子爷病危?”白小菀的头一下子就懵了。
“婉县主!”蒋统领一脸悲戚的模样,哽咽道:“刚刚收到京城来信,世子爷在马背上面摔落,情形很是不好。世子爷……,他……,他想让婉县主即刻陆路进京,也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小白!小白!”皇甫焱当即转身,一把抓住了她,急急道:“你根本就不记得世子爷了,对不对?上次在画舫上你受了伤,全都忘了啊!”生怕她说出不合适的来,“他们这是故意耍诈!诈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世子!诈你进京。”
“婉县主,我说的都是真的!”蒋统领在旁边悲惨喊道:“世子爷摔下来的时候,听说是头先着地,拧着了脖子,太医……,太医全都不敢打包票啊。你是不知道,当时鲜血流了一地,染的草地都是红的了。”
“你又不在京城,知道个屁!”皇甫焱气急败坏,骂道:“你就瞎编吧!”
白小菀愣愣的不说话。
皇甫焱顾不上跟蒋统领吵架,只是急切道:“小白,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上次把脑袋磕着了以后,就失忆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世子爷?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再说,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完全是在派蒋统领诈骗你啊!”
白小菀心里很明白。
上次她为了躲避上官天寰,说失忆了,借此斩断彼此之间的瓜葛。如果现在,她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或者同意即刻上京,那么就说明她是记得上官天寰的!甚至,就是不打自招根本没失忆!
可是,她做不到不闻不问。
“小白,你别信他!蒋统领是在撒谎!”皇甫焱急道:“你想想看,要是世子真的病重不起,皇甫家岂有不着急的?岂能不送信给我?”
“皇甫公子!”蒋统领叫道:“世子爷病危岂能传得人人皆知?京城里,世子爷有那么多对手,若是都知道这个消息,岂不乱套?皇甫家纵然知道消息,也肯定是秘密的帮世子爷找良医,而不是宣扬的人尽皆知!再说了,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大夫。”
“你们就是在撒谎!”
“够了!”白小菀头疼欲裂,一想到上官天寰躺在血淋淋的血泊里,痛苦的,期盼着见她一面的画面,就忍不住的惶恐惊骇。哪怕不能确定是真的,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心里就一揪一揪的,疼得难受。
“小白……”
“婉县主……”
“你们都别说了。”白小菀推开皇甫焱,看了看蒋统领,“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我只能先相信。”
是的,她只能先相信,因为她赌不起那个万一!
万一上官天寰死了。
就连想想,心里都是惶恐不安,眼泪更是不争气的要掉下来,更别说是真的了。她觉得胸腔像是堵了一块棉花,有点喘不过气,“我……,要去看世子。”
蒋统领顿时眼睛一亮,“好,婉县主。”
“小白!”皇甫焱震惊无比,气急道:“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傻啊?你相信我,上官天寰肯定没有受伤!我这个外甥,我比谁都了解他的性子。”
“皇甫!”白小菀抬眸看向他,“我也希望他没有受伤,没有事,宁愿被他骗了。”
“…………”皇甫焱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确不愿意嫁给他,不愿意和他纠缠不清,但是要我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白小菀连连摇头,忍住心里的难受说道:“我宁愿他是在骗我,试探我,而不是真的重伤病危了。到时候,我可以狠狠的骂他、打他,对他用尽一百种,一千种,折磨难受的法子。”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而不是,他真的不在了。”
皇甫焱连连后退,像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靠在画舫上的红漆柱子上,凄凉道:“小白,如果换做传来生死讯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吗?会宁愿被我骗了,也不愿意失去我吗?上官天寰他何其幸运,得你如此对他!”
“我当然也希望你活着,而不是死去。”白小菀忍了忍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心里好乱,真的好乱,你不要再假设这种难题问我了。”
蒋统领试探道:“婉县主,我们即刻走陆路进京吧。”
白小菀刚要张嘴答应,皇甫焱就一把抓住了她,猛地断喝,“要走!我跟你一起走!陆路日夜兼程,我陪着你!”心痛难忍的看着她,“你对我,做不到对上官天寰一样,至少也要给我这个陪伴的机会,……行吗?”
“你捏痛我了。”白小菀皱眉道。
“小菀,让我跟你一起去。”
“皇甫,你的腿不方便。”白小菀心里乱糟糟的,看着他的腿,“虽说能够勉强走几步路,但是陆路马车颠簸,若是疾行,必定对你的腿会有所损伤……”
“小白,你还是关心我的。”皇甫焱打断她的话笑了,露出一丝欣慰,“只要有你这份关心,就够了。我不在乎腿上难受,我只是担心,你只身去见上官天寰,就会被他困住再也不见我。而且,你一个人去见上官天寰,只怕梁王府和顾家都会怀疑你,容不下你,我决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皇甫,你的腿……”
“你让我去,我就跟你一起去。”皇甫焱固执道:“你若是不让我去,那我也要跟着你后面一起去,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