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令狐源在书房内,神情严肃地听着自己的手下红着脸描述昨夜的情景,心里却是尴尬到了极致,她昨夜似乎忘记了锦瑟被她点了穴,却还要求楚雪熙让对方主动求欢,这不是摆明了是没戏的事情吗?她令狐源居然也会干这么白痴的事情……
挥了挥手,她让属下退下,谁料对方临走前,还眼神飘忽地来了句:“属…属下今日想请一天假,去青楼泄泄虚火,还请庄主批准。”
令狐源一阵无语,准了。
等到锦瑟红着眼睛冲过来找她时,令狐源还故意一本正经地道:“昨夜如何?小师妹可体悟到了一丝魅术的精髓?这可是我刻意安排的后院美人,虽然是新娶的,但床上功夫还是不错的…哎哟……哎……”
锦瑟拿起令狐源书桌上纯属用来摆设的书本劈头盖脸地对着她砸了下去,而心虚的令狐源此时竟然完全不敢躲,只能任凭锦瑟发泄地揍她,虽然那力气对她这高手来说算是不疼不痒,但为了让锦瑟高兴,腹黑的令狐源还是装出了一副忍痛的表情。
“师妹你消消气啊,我也知道我不对,昨夜忘记给你解穴了,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安排他过来好好伺候你一番……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哎,哎哟……”
锦瑟顿时砸得更狠了:“令狐源你个无耻之徒,再敢来一回你试试,我让我便宜师傅直接修理死你。”气急的锦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之前还犹如老鼠见到猫一样怕着令狐源,而令狐源则脸绿了,幸好这里没人,否则她的一世英名啊。
“小师妹,你这不是把人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么?这可是我后院最美的一个小侍,江湖上有名的美公子楚雪熙,雪熙公子你听说过没有?你到底跟我发哪门子火啊,虽然被我点了穴,可不是也享受了眼福么?他身材不错吧,你也没吃亏嘛。”
“你还说这种鬼话?”锦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把书一扔,自己直接抡起了拳头,事实上这对皮糙肉厚的令狐源来说就更不疼不痒了,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令狐源还想享受的闭上眼,对她说一句这里,对对,那里,用力地捶两下。
最后,锦瑟气喘吁吁地停了手,令狐源一脸遗憾地看着她,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师妹人长得好看,心地其实也很单纯,性情更是率真,难怪师叔看中了她修习魅术,不得不说,令狐源对她还是产生了几分好感,尤其她此时气呼呼地虎着个漂亮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瞪着她的表情,啊哟,那可真叫个可爱,就没见过个女人这样的,师叔可真是捡了个宝贝,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修行摄魂术最佳的人选?
“令狐源,我现在就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你干的这事,而且,我也不想碰你家那些男人。我跟着师傅学摄魂术是不错,但不是过来玩你男人的,你这么办事太不靠谱你懂不懂。”
“行了行了消消气。”令狐源算是看懂了锦瑟的意思,还特地讨好地给她倒了杯茶,“你不喜欢就算了,这不是我为了完成师叔交代的任务么?不如这样,下回我再好好安排,让他们一起在你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见锦瑟又要急了,她慌忙又摆手道,“当然,绝对不会点你的穴,你乐意哪个我就送给你,不乐意就算了,其实他们有些人那风情还是颇不错的。”
“太俗了。”锦瑟嫌弃地摇了摇头,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便宜师傅说令狐源后院的那些莺莺燕燕都是流于媚俗了,“你这后院的男人,诱惑人只会一种套路吧,要么梨花带雨哭一场,要不捏着嗓子叫两声,再要不就脱了衣服跳一场……”
令狐源好笑地看着锦瑟一脸快翻白眼的表情:“不然师妹你以为这男人诱惑人还有什么其他的招数?再说你看到一个美人在你面前脱衣服,你就真能无动于衷?”
锦瑟皱眉,难得说了句真心话:“我若真喜爱一个人,就算他一个眼神都能让我心神荡漾,我若不喜欢一个人,他便是脱得赤条条的我也不想多看一眼,这种感觉,你能明白么?”
令狐源原本想要笑话她,可细细一想,却又若有所思了起来,许久,她的眼神终于变了,因为她看出来锦瑟说的是句真心话,一个容貌如此出色的女人可以说出这番道理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她的心性,更是普通人所无法企及。
想到这里,令狐源真正对锦瑟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意,因为这一点是连她自己都是做不到的,面对美色,她的确可以不动真心不受诱惑,却不会委屈自己连碰都不碰,甚至克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锦瑟的洁身自好与原则,此时让她颇有感触。虽然她不知道纯情的锦瑟其实压根就不可能对这种情景有所谓的本能反应。
“师妹,其实我还没问过你的真名,师叔说你是皇亲国戚,可是真的?”
锦瑟点点头,叹口气:“其实我的本名是玉锦瑟。”
令狐源倒抽一口冷气:“原来你就是那传说中的男…不,锦亲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她是该想到的,大周第一美人,舍她其谁。
锦瑟毫不在意令狐源欲言又止的话语,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男男腔王爷,那说的就是我,对于这种传言,我早已经云淡风轻了。这人生在世,只要我自己立身持正,又何必顾忌那么多,只是身在皇家,有时候太身不由己,我还羡慕你们江湖人自由来去,活得肆意呢,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想要多一技傍身。”
令狐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片刻,忽然朗声一笑:“真是难得,我一个草莽,竟然也能让亲王羡慕我。”
锦瑟急忙打断她:“叫我师妹。”
令狐源点点头:“放心,外面有我的人守着,别人进不来。”她当然看得出锦瑟说的是真心话,感叹道,“师妹果然是个性情中人,有我辈之风。身为皇亲也没有半分傲气,真是难得。”
锦瑟叹口气:“我有什么可傲的,除了一些书生本事,其他我可什么都不会,行走江湖都还要人保护,遇到盗匪更是束手无策。令狐师姐,我也是认真的告诉你,我是想要学好摄魂术,但我也是真的没法应对那些男人……”她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你懂得,所以……”
令狐源爽朗的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懂了,师妹你不是个俗人,自然不能用俗人的那些办法对你,也罢,今夜开始,你就到我小侍的房里,看我那些小侍怎么伺候我吧,我令狐源本就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你都对我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真话,我又怎么会这么小气不帮衬着你一点。”
锦瑟无语地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拜托,怎么又绕回去了,别总曲解她的本意好不?“我压根就不想看……男人脱衣服乱叫的场面……”她干脆实话实说,“你就让我自身自灭吧,我可以先好好研习师傅给我的秘籍。”
“真不去?”令狐源狐疑地看着锦瑟,“我那些小侍可有不少都是天香国色,那身子那滋味,啧啧。”说着说着,令狐源的表情就又变得猥琐了。
“不去。”锦瑟斩钉截铁地转身就走,“你就别费心了。”
哎,长得这么美却又偏偏不爱美色,真有点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令狐源的心里竟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她其实也很好奇,自家这个师妹是怎么清心寡欲地活过这么多年的,她不会连男人都没碰过几回吧。
不得不说,令狐源真相了。
楚雪熙踉跄地逃回了自己的房,他把自己关在屋内,愤愤地用力砸着房里一切可以砸的东西,两个小侍感觉到了他暴怒的情绪,竟然都不敢进门。
待他砸得倦了,才终于仰面躺倒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床沿,反复反复地思索着自己如今这暗淡无光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几声对话,是他的小侍正拦下前来的人,“如烟公子请留步。我家公子身体不适,昨夜伺候了庄主一夜,如今还在屋内休息。”
如烟看着拦下自己的两个小侍,听他们如此说,忽然扬眉笑了起来:“伺候了庄主一夜?那昨夜在我房里的莫非是庄主的鬼魂?呵呵。”他掩着嘴肆意地笑了起来,甚至还刻意对着紧闭着房门的楚雪熙道,“雪熙弟弟,你说这事怪不怪,你和我昨夜都伺候了庄主一整夜,可我并没有见过你呀。”
房内的楚雪熙面色又白了几分,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埋头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回应。
两个小侍仍是恪尽职守地拦着如烟公子,歉意道:“如烟公子,请别让奴们难做,我家公子正在休息,还请如烟公子见谅。”
“也罢,既然雪熙弟弟不愿见我,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如烟微微扬起唇角,神色中几不可见的带着一丝得意,他轻轻地用手中的帕子掩了掩嘴角:“想必弟弟昨夜去招待庄主的贵客累坏了,也难怪,整个飘雪山庄也只有雪熙弟弟如此人品,才会让庄主委以重任了,呵呵。”
也许是如烟昨夜从令狐源的口中听出了什么,从而猜到了楚雪熙的下场,故意过来探听虚实的。而他的话,让两个小侍也不由地惊诧了几分,顿时两人面面相觑,心中产生了无限的猜度。
吱呀一声,楚雪熙终于一把拉开了房门,细碎的阳光照射在他煜煜生辉的眸子中,带出了幽深而寒冷的光芒:“如烟公子见笑了,我楚雪熙不过蒲柳之姿,哪能比得上如烟公子你品貌出众,我也会提醒庄主,想必下一次,你我就都有机会一同为庄主分忧了。”那声音中泛着隐约的冷意,让如烟禁不住有些怔忪。
他看着楚雪熙明显带着几分憔悴的脸色,转瞬间又娇俏地笑了起来:“看来雪熙公子还没明白过来,你我都不过是庄主的玩物罢了,就算被送了人也没什么稀奇的。”说着,他甚至还语带暧昧地道,“当然,以你雪熙公子的姿色,若能另有机缘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言罢,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身离开了院落。楚雪熙抓着门框的手都几乎铁青了,他知道如烟话里的意思,在他的刺激下,这心里最后的一丝尴尬与坚持也被剥了去,他只想到自己失败了,没有完成令狐源要求的事,如此自然无法去得三个月后月家的盛会,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他楚雪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新走入屋内,他看着满地狼藉,心已然平静了下来,吩咐门外的小侍重新打扫起房间,自己则走到了妆台旁,对着镜子亲自动手细致地装扮了起来。很快的,镜中的美少年又恢复了惯常的明艳,随即,他换上了一身象牙白上绣朵朵寒梅的衣裙,长发梳理整齐拢在耳后,随意的散落在腰下,只以细细的珍珠流苏缀下饰在耳侧,除此以外,身上再无其他首饰点缀。虽然衣饰简单,但十八岁的美少年唇红齿白,仍是十分动人。那双如水明眸,此时竟显得格外清澈,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缓缓地,一抹浅笑在镜中浮现,似能勾引人的魂魄。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个早晨,楚雪熙如破茧重生般的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