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四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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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缓步慢走,快到他们落脚的别院门口时,忽然见到几个穿着侍卫装束的女子等候在门口,见到亲王,眼睛一亮,弯腰朝锦瑟道:“殿下,寒侧君亲自来别院迎接殿下了!”
锦瑟被吓住了,静寂的别院门口,一句高昂的“寒侧君来别院了!”惊得锦瑟不知道如何回答,原本还算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似喜非喜想苦笑又笑不出的复杂神情,只能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杨过。
杨过抿唇,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一抹不满的神情,本以为可以和锦瑟二人世界,谁知道这寒朝羽就是见不得他好过,巴巴地还特地还从京城里赶了过来。
两人各自带着心头的思量走了进去,就见庭院内一个男子风姿伟岸器宇轩昂,苍松般站在那里,他身为亲王侧君,不能明晃晃地站在别院门口等待锦瑟,可看到锦瑟来时却是第一时间目光如星地转过头来,眼里的情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锦瑟恍然间发觉,从自己认识寒朝羽和杨过以来,短短几年间,他们都几乎已经差不多从美少年长成为了真正的美男子,更有凤仪气度了。
寒朝羽在西塘时候就是个出了名的美人,他身份尊贵,不像杨过那样的盛气凌人,却也有些霸道不羁,让人害怕的同时却又禁不住着迷,锦瑟知道,在西塘心仪他的贵女必然也不少,但这样的一个男人现在却嫁给了她,甘心成为了他后院一堆男人的其中之一,这种事放在锦瑟的前世简直是连想都不敢多想。
这样的艳遇生活对别的女人来说求也求不来,但已经被杨过搞得极其头疼的锦瑟却是谨慎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他边说着边主动向着锦瑟走来,平日里他对人总有三分倨傲和冷峻,但到了锦瑟的面前,寒朝羽的眼里只有欢喜,尽管锦瑟对他一直都不过泛泛。
“我是来亲自护送你去林家别院接林侧君的。“
闻听此言杨过抿唇,锦瑟则是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会有这么好心?
如此近距离下被锦瑟直勾勾地看着,寒朝羽面不改色,但右手无名指和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泄露了他的一丝害羞之情。
看到两人如此“深情对视”,杨过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有我陪她去就成了,你来干什么?”
火药味瞬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寒朝羽淡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讥讽,别以为他在京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莲儿在这个杨大少的身边,他干的蠢事他更是清清楚楚。
“林侧君毕竟是惹恼了陛下被圣旨休弃的,有我陪同妻主前去探望毕竟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其实这是因为寒朝羽被安澜宣召入宫,拿回了太女印章,同时知道了女帝给自家妻主下的套。他不知道锦瑟在西塘发生了什么,但单看人家水神医千里迢迢赶来大周面圣的行径,他就猜测自家妻主肯定又是惹了了不得的桃花债害得人家一个好好的神医公子居然气得“告御状”,心里一时之间是好气又好笑,这回回京以后他非要好好地和几个兄弟收拾好看牢了这个到处“沾花惹草”的美貌妻主,免得她一次次给自己带兄弟回来,饶是知道她不是有心的,寒朝羽还是接受不了亲王后院的不断壮大。
“妻主难道不想去见林侧君,也难怪,这十天半月磨磨蹭蹭的,我还以为是杨侧君绊住了妻主的手脚呢。”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杨过,弄得他俊脸上满面绯红,杨过其实也是有几分心虚,他刚刚还因为沈月的事情生怕锦瑟怪他,如今在寒朝羽的面前自然也是英雄气短,不好和他“争宠”。
“寒侧君还真是有心了,既然觉得妻主行程慢,那今日就早些休息明日早起快马加鞭别耽误了行程。”迎接着寒朝羽戏谑的眼神,杨过猜测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恐怕都已经了解了,搞不好自己在扬州和各个城镇的献媚糗事也差不多摸透了,千方百计地阻拦锦瑟回京,这事情自己的确是有责任的,因此即使是面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老对头寒朝羽,杨过也是有些困窘和理亏,不过一想到同样身为锦瑟的夫君,寒朝羽指不定上来就要急着侍寝,杨过的心情也实在是大方不起来。
锦瑟却是以为他今天遇到了沈月那一茬烂事心情不爽,再加上杨过素有洁癖,如今喝了酒总免不了想要沐浴清理一番,便也体贴地嘱咐道:“你先去喝点醒酒汤去去酒气,再好好地休息一番,至于姓沈的那档子事……”顿了顿,未免杨过带着心事,她还是出言宽他的心,免得这位可怜的杨大少继续钻牛角尖,“我相信你和她没什么事情,这世上总免不了一些自作多情的女人,我不怪你。”
杨过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好似星辰流动,整个人都仿佛浸到了暖水里幸福的快要飞起来,什么都比不上锦瑟的这句话,原来她竟是一点都不计较,甚至全然地相信了他,感动的他恨不得当即就抱着她亲两口。
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寒朝羽却是眼眸微沉了沉:“什么姓沈的?”他才刚到,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锦瑟对他三言两句地解释了一下,寒朝羽听了,一开始他的脸上并无任何意外,这种奇葩的烂桃花,他身为西塘皇子的时候也经历了不少,算不得什么。在杨过不自然的脸色下,他微微一笑,淡淡垂眸道:“若是我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妻子可会为我出头?”
说完了,他抬起眼帘,平静地和锦瑟对视。
锦瑟生平再一次被这位西塘皇族出身的男子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好在她反应不慢,当即一本正经地道:“若是有人敢如此污蔑你,我就让侍卫打断她的一条腿。”
寒朝羽只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顺耳,稍微满意了不少。不过他同样明白锦瑟是在哄他,真要有这种人出现,哪里还轮得到锦瑟出手。
但这眸光转向杨过之时却变得冷冽如寒风,冷冷地注视看着杨过,寒朝羽缓声道:“不过那个姓沈的如此无礼,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就算妻主不在意,但人言可畏,你可想过亲王府的颜面和妻主的体面?”
杨过滞了一下,随即也领悟了过来,有些懊恼地道:“是我糊涂了。”明知道对方对锦瑟有敌意,他怎么就能轻易地放过她呢?想到这里,他清俊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冷若冰霜的杀意,“回头我就去亲手杀了他。”
锦瑟抖了一抖,在她面前这样大辣辣地说杀人真的好吗?这两人一个是江湖出身,一个是和楚萧抖了多年的早已是杀伐决断的西塘嫡皇子,自然能把这等大事说的轻飘飘的,可锦瑟不同,想想自己只是和对方口角了几句,小惩大诫也就罢了,犯不着要人命吧,可还没等她酝酿好劝解的说辞,就见寒朝羽摇摇头,冷静地提醒杨过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不管是你出手还是杨家的人出手都只会给妻主无缘无故扣上一个势大压人的帽子,所以这事不能由你出马。”
杨过恍然大悟,随即有些苦恼地道:“说的是,那我应该怎么做?“
寒朝羽轻笑了一声,沉声道:“行了,这事你交给我来办即是。” 言外之意,他是要插手这件事了。大周女帝将太女印章亲自交还给他,就是意味着默许他在大周发展西塘的皇族势力,继续保有原来的属下,甚至还等于是过了明路,这对他来说不咎于意外之喜,比起做锦瑟区区的一个后院夫君,寒朝羽自然更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多,有一些自己的势力能为锦瑟起到更大的作用。
杨过知道寒朝羽和他不同,宫里出来的男人大约总会更懂得一些阴谋诡计和弯弯绕绕的法子,而且寒朝羽此人从不虚言,他高傲自负,行事却也沉稳,因此他说的话杨过从不质疑,点点头,杨过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这事就交给你了。”竟是一点都不见外的意思,还带着满满的信任。
锦瑟无语,所以这两兄弟到底算是感情好还是不好,还以为他们一见面又要打打杀杀的,结果没想到气氛反而是意外的和谐。
不过虽然如此,在面对妻主的问题上,两人还是毫不退让,属于标准的“情敌”关系。
“我先去沐浴梳洗一番,你可不能先和妻主用膳,必须要等我一起。”杨过警告过了一番寒朝羽后,示威一般地又在锦瑟的脸上亲了一大口,随即方才转身离去。
寒朝羽冷哼一声,等杨过的身影消失,霎时间就一把揽住锦瑟低头就亲了上来,闹得锦瑟一个猝不及防,险些被他闷得喘不过气来。
“松手,你快松手。”锦瑟红着脸挣扎着脱身出去,寒朝羽黑眸沉沉地注视着锦瑟,想着文夏咏说过的话,心中暗忖自己可不能再任凭她这么任性下去了。
“你真要陪我去林家别院?”锦瑟却是煞风景地还记挂着林素衣。
“嗯。”寒朝羽点点头,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就想着其他的男人,是不是你就一点没想过我?”和杨过的胡搅蛮缠不同,寒朝羽的手段是霸道而激烈的,尤其是没人的时候。
而对付他这样的男人,光靠哄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此时面对着他幽深的眸子,锦瑟不由地就有些头疼,想要躲闪开他充满着侵略意味的双眸。
所幸寒朝羽适可而止,也没有过多逼迫他,他放开了锦瑟,却又轻描淡写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既然妻主去了西塘,可曾见过那闻名天下的美人楚萧?”
锦瑟莫名地就是心中一凛,头一次,她觉得寒朝羽貌似比杨过要可怕多了,这黑黝黝的眸子几乎都可以把人给射穿看透了,但是一想到楚萧此人深沉的心计和把她吃得死死的摄魂术血脉之威,锦瑟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阵子后怕,她这辈子都不想去西塘也不想提到楚萧这个人了行不行。
结果这种几乎等同于写在脸上的情绪变幻一丁点都没有逃过寒朝羽的眼睛,本以为会看到诸如作贼心虚的惊慌,惊艳,乃至怀念思念的情绪一分没有,反而是犹如受惊兔子一般的害怕,让寒朝羽禁不住地就扬起唇角,他一直都知道楚萧这个对手十分的难缠,尤其是他惊人的美貌更是在女人间无往而不利,可是想到他必定是在妻主面前吃瘪的情形,他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
“你说实话,那楚萧可是对你出手了?”
锦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不想欺骗寒朝羽,只能点点头,随即有些郁闷地道:“我被他挟持到了西塘皇宫内,稀里糊涂地就……说真的我压根就没那个意思,但我真的闹不明白怎么招惹他了。”
这话虽然让寒朝羽听得心里发堵十分吃味,但他知道,锦瑟说的是大实话,至少她够坦诚,没有丝毫的花花肠子巧言令色,只这一点就比这世上的其他女人强多了。
“那你对他可是动心了?”
锦瑟不知为何自己搞的就像是个被老公审问自己是不是嫖,娼了的犯人,老老实实地道:“我就只想快些回到大周,压根都没其他的想法……”楚萧美则美矣,可她真的离得远了锦瑟发现其实男人也就那么回事。
寒朝羽重重地哼了一声,原本阴寒的气势却还是收敛了不少:“一会儿再收拾你。”
这语调显然是话中有话,惹得锦瑟一阵哆嗦,心里不由苦笑,人家都是家里后院的夫君费尽苦心地讨好妻主以色侍人,她却是反过来,这日子简直就是暗无天日。
“你们两个难得见面,不如今夜你们好好聊聊,我就不多打扰了?”她试探地开口,结果寒朝羽一下子凑近她,目光危险起来,“你再说一次?”
锦瑟没出息地怕了,抿着唇转移话题道:“哎怎么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呢,算了,我还是去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说着居然一溜烟地逃了。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寒朝羽也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随后,寒朝羽就让莲儿将大周暗卫唤了进来,沉声一阵嘱咐。
暗卫们听完了他的话,俱是脸色骇然地抬起头来,寒侧君居然要她们设局将今日在酒坊的几个女人的世家全部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但看寒朝羽神色冷峻,目光坚定又仿佛带着一丝狠绝的模样,显然他心意已定。
“寒侧君,亲王殿下并未下令。”暗卫有些为难地道,“如此大的动静,是不是该知会殿下一声?”
但寒朝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他本可以安排自己的手下去做这件事,但最终却还是指挥暗卫们来实施,这是因为此事和锦瑟有关,他不能背着她私下里去做这些事,必须要让她习惯自己身为皇族,懂得维护皇族那种凛然不可冒犯的威严,寒朝羽自己就是皇族出身,十分清楚如何维护皇家的尊严,而且他深知自己如此做便是女帝知道了也只会大加赞同,从而便不会申饬锦瑟总是过于心性柔软,他是亲王侧君,有些事锦纵然瑟疏忽了,他也要为她考虑周全,且更要让那些对她不敬的人付出代价。
缓缓地,他沉声道:“亲王和杨侧君或许不在乎,可我在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这种心性狭隘之辈只怕转过身去也会对亲王殿下心存怨恨和嫉妒,你们若是不信,自可以派人看紧了她,看我说的对不对。”寒朝羽虽然没见过沈月其人,但光看这件事始末他也看得出此人绝非大度之人,若真的是个豁达的女子,心上人成亲纵然心里不悦,也不会当场就翻脸甚至试图羞辱对方妻主的身份地位。由此可见,此人不单单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而且还是个十分自私自利的小人,因为她这么一闹,酒坊里有好事的就会去查探锦瑟的身份,从而认为亲王娶了一个在外不检点的侧君,而沈月若是存心报复,或许只需要遣人添油加醋,在市井里散播一些不利于杨过和锦瑟的流言,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诋毁他们,就足以在夫妻间产生嫌隙,甚至污蔑锦瑟的清誉。
“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有机会对亲王殿下不敬,若是你们心慈手软,我自会上禀女帝,便是殿下和女帝责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说这话时,寒朝羽肃容而立,浑身有种与身居来的贵气,冷峻威严,凤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气势更是摄人。他平日里只以亲王侧君的身份示人,结果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原本是来自西塘的嫡皇子,并且还和如今在位的楚太父斗了个旗鼓相当,全身而退,这样的人物早已习惯了许多阴暗面,也习惯了凡事未雨绸缪。
在锦瑟后院的众夫君之中,杨过或许武功不弱于寒朝羽,但在看透人心和掌家理事上却差了寒朝羽不知道多少。暗卫们毕竟在宫中多年,思前想后之下不由地一阵惭愧,连区区一个后宅男子都能想到的事情,她们却忽略了,撩起衣袍她们深深地拜服下去,语气坚定地承诺:“我们会把这些事办的妥当。”
“去吧,记得小心形行事,不要留下什么马脚。”
几个暗卫颔首,神色凝重地去了。
如果可以,寒朝羽真的是想做锦瑟的正君,为她挡风遮雨,若是锦瑟喜爱他信任他,他更有自信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但他不是,因此他只能收敛起自己的智谋能力,乃至自己的势力,乖乖的做一个普通的侧君,做好一个贤内助,不能锋芒太露免得后宅不宁甚至引来他人忌惮,甚至他还必须和其他兄弟们联合起来,一同保护照顾锦瑟,毕竟很多事他防不胜防,锦瑟也不可能愿意时时刻刻把他带再在身边,或者事无巨细地什么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