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夜之战
沈南瑗上上下下怕了几遍教学楼, 都没找到安禄的身影,抬手一看手表, 演出的时间快到, 只得硬着头皮往回走。
心里头把那该出现不出现, 不该出现天天晃的人念了个遍。
这会儿闹失踪, 坑的可就是自己了!
伴奏带都是事先预备好的, 华美柔和的交谊舞,要是安禄不出现, 那就变成了她独舞,预先套好的动作不能用。
临时再改, 沈南瑗自个心底也有点慌。
安禄早不见晚不见, 这个节骨眼闹失踪。该不会是出事?
沈南瑗回想起陈嘉丽那嫉妒的小眼神, 心说就算是,那些个小姑娘也应该是想把自己绑了才对。
饶是沈南瑗左右想不通, 感恩会依旧是到点开始了。
礼堂外设了自助餐台, 拉上了小彩灯, 别说还挺有节日氛围。
而礼堂内,红丝绒布套的座椅上坐了不少熟悉面孔。督军夫妇自然占了中间一排的主席, 依次是泷城各级官员,还有当地富有名望的富豪乡绅, 济济一堂, 很是热闹。
匡珍珠随着她爸坐在第二排。
大概是发现她从幕布后偷瞧,隔空对了个视线,朝她招了招手。
沈南瑗就没那么好的兴致了。
“怎么样, 安老师到了没有?”她问蒋子玉。
蒋子玉摇头,统筹的老师直接就炸了,“你们搞什么?第一个节目就开天窗!还有,安老师不见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说了……”只是当时统筹老师正好在忙,估摸听到了也是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反而成了怨怪的理由。
那统筹的老师大概是没见过犟嘴的学生,气不打一处,“你闯的祸你自己背,督军就在底下坐着,要是搞砸了开场,让圣约翰变成笑话,我就让你彻底变成笑话!”
她说完话,一看沈南瑗身上准备妥当的,毫不犹豫就把人推了出去。
沈南瑗没料到她会这般不讲理,踉跄了下脚步,好歹在上台前稳住了。
人也在了舞台上。
整个舞台随着她的出现暗下了灯光,独独追了一束在她身上。
底下的自然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
沈南瑗的身段窈窕,服饰精美。沈黎棠坐在台下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看着如此光彩夺目的,不禁喜笑颜开。
一旁的同僚惊讶道:“好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留洋回来的吧!看这造型时髦的!”
沈黎棠洋洋自得地说:“未曾留洋!不过,我家一向秉承中西结合的教育。既不能抛弃我中华的传统美德,也要学习西式的先进文化。”
众人听他一说,顿时明白了,这位是沈家的姑娘。
顿时颜色各异。
苏氏跟沈黎棠一块来的,身上穿了一套NY撑场面,可费了她不少大洋。
而今再一看周遭太太们穿的,心想得亏是买了。如今泷城的时尚圈子,NY赫然占了一席,当即也顾不得肉疼了。
她暗暗咬牙,嗬,当初芸曦时她多风光,这会儿就光念着一个沈南瑗,她倒要看看,一个乡下来的,到底能走多远!
圣约翰的感恩节会隆重盛大,开场和压轴无疑都是最重要的,何况这年会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展示自我,给白菜估个好价钱的目的。
陈理事陪着杜夫人坐的,看了旁边的俩空座稍稍蹙了秀眉问,“人呢?”
“聿霖忙着我也好几天没见了。”杜夫人说着看了一眼杜督军,也不知道他父子俩又筹谋什么。再一看台上的问,“那上面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是沈家那个?”
杜夫人夜里看东西就不大灵光,只能看得个轮廓,可直觉还是把人给相了出来,一股子讨厌味道。她心里还埋怨呢,陈欣微给那沈南瑗出风头的机会干什么!
压低声音跟陈欣微抱怨:“谁不知道她家是个什么名堂,没几天都要过门了还不消停低调点!”
陈欣微晓得她那脾性,没接她那茬话,心底到底是觉得可惜了。同时也把她想问杜聿航去哪儿这茬给岔了过去。
激烈欢快的鼓点响起,预示着开篇。
沈南瑗硬着头皮踩了自己的部分开始旋转。
约莫两分钟过去,陈欣微的脸色微微一变。招来了人问,“安禄呢?”
“找、找了半天,都一直没找到安老师。”
“找谁?”杜夫人抬了抬眼皮插嘴问了一句,“她这跳得怎么……差点什么?”
可不差么,差舞伴了!
陈欣微心底抓狂,面上维持得住淡然得体,额头冒出点细汗。
而台上,就在沈南瑗决定把所有男舞伴托举互动的部分换成旋转混过去之际,有人踩着鼓点的节拍随着追光出现在了舞台上。
白衬衫,黑西裤。
衣领最上面的纽扣开了两粒,脸上戴了半张面具。
她记得这面具是吴娉婷为了演奏钢琴准备的,而接触到的大掌却是属于男人的,但好像不是安禄的。
她一个旋转被拉回,撞进宽厚胸膛,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杜聿霖那个变态,然而,气息不对。
嗯,所有的感觉都不对。
“你是谁?”
对方并不急着回答,反而像是照本宣科似的努力地跟上了沈南瑗的舞步,当然,不乏也有沈南瑗带着他的功劳在。
直到最后的结束pose,是沈南瑗倒在男人怀里。她一扬手就摘掉了他的面具,露出杜聿航憨直的面庞。
“嘿嘿,小媳妇儿,我跳得好不好?”就跟家养的小奶狗冲你摇尾巴求夸奖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沈南瑗是真愣了,两人匆匆一个定点亮相,就把人拽了下去好好拷问。
而台下,掌声经久不息。不单说两个配合得默契,男俊女俏,更因为两人的身份,在场的谁不敢给督军府面子。
麻溜把人弄下舞台的沈南瑗再一看他正经打扮,“你怎么会上去的,唉不是,那安禄呢?”
杜聿航的眼神开始飘忽。
“我问你人呢!”沈南瑗倒不是急安禄的人身安危,而是下意识出这么大岔子就想找着那个不见的。
杜聿航就跟见不得她急旁人似的,就是撬不开嘴。半晌,还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小媳妇,你怎么能跟别的男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沈南瑗被杜聿航搂着了腰,又重复了几个稍稍暧昧却规避开亲昵的动作,却仍是被像揪住她错处的杜聿航纠缠不休。
“杜聿航,你给我松开……”
“小媳妇,你身上好香啊。”
蒋子玉是跟着沈南瑗的,一来就看到这画面,当即把眼睛一捂,“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南瑗费力一个挣脱,小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外面冻的,红扑扑的,晕了些粉,娇美异常。
把杜聿航都给看愣了。
蒋子玉瞥见,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虽说这杜大少是个傻的,但看这情形,哪怕是个傻的,会疼人,家世好,其实也没大家伙说得那么不堪。
“小媳妇,我们去放烟花吧!”杜聿航想一出是一出,打一进门就看到角落堆着的礼花了,挠得心痒痒。
“现在还不行。”沈南瑗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助餐台扫去了一眼,拖地的白餐布台子一张并着一张铺开老长,而礼花则被安置在另一个角落,有专人负责看守着。
不断的有冷盘被精致摆盘而上,几个面点师傅正用心筹备着。
还有,沈南瑗撞见过的帮工,脸上糊满了面粉,看着就笨手笨脚的,果然一直挨师傅的训斥。
杜聿航:“我就想现在放,就我们俩个!”
“再等等,等天黑下来,放起来才漂亮。”沈南瑗稍稍皱起眉头,被杜聿航闹的分不出心神,右眼皮却陡的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吧?
实在是沈南瑗怕了自己体质,然而身边多了个杜聿航,完全就不给自己头疼别个的机会。
光头疼他了。
二十几公里外,杜聿霖正看着眼前的两名俘虏,陷入了沉思里。
十分钟之前,哨岗那里拦截住了几名神色可疑的人。
第十一师镇守的这最后一处哨岗,是泷城前往蔺城的必经之路。
往后十里,还有处河道,河这边是泷城,河那边是蔺城。
杜聿霖从昨日就派兵严查那条河道。
是以,现在要想去蔺城,只有突破了这个岗哨才可以。
那几个人拿不出身份书想要硬闯,被长木仓扫射死了几个,还剩下的两个胳膊和大腿分别中弹,脸色灰败地躺在地上。
杜聿霖解开了于大成圈养的两条狼狗,那狼狗吃惯了生肉,一闻见血腥气,汪汪叫地往俘虏的身上扑。
那两人没被打死,却被吓了个半死,鬼哭狼嚎地把什么都交代了。
“说,为什么而来?”
“为,为了抓住李肃。蔺督军说了,一定要拿到他手里的资料。”
蔺督军。杜聿霖嗤鼻。
那草寇占地为王,自个封,可见多不要脸了。
杜聿霖眼神肃冷:“李肃?什么资料?”
那名中了子弹的男人抿死唇角像是不想说,结果拉着狼狗的绳索一松,猛地就朝他扑过来看到那黏糊着口水的狗牙,当即闭眼脱口:“是蔺督军说能保全蔺城立于不败的关键东西,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蔺督军也不什么都跟我们这种的说!”
他呼哧了两下嗓子,什么都不敢保留,“再说、再说,刚到泷城,就碰见个哑巴把李肃放了!后来人是叫我们打死,可资料不见了!”
杜聿霖了然颔首。甚至,替他们找补,“所以你们急着回去报信计划失败?”
“对、对对!”那人捣头如蒜,心底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而后响起的一声惨叫回荡,狼狗扑上去咬住了他的同伴,大腿白骨可见。
“啊、啊啊啊——”旁观这个过程的男人哭嚎着,“少帅饶命,少帅饶命,是回去报信,报告苏大山已经潜进圣约翰学校,埋下大量炸|药,足以移平那座学校,杜督军他们一个都跑不掉。而、而爆炸声一响,就是信、信号,可以攻城!”
“蔺三辉的军队现在埋伏在哪儿?”
“等、等天黑,就、就应应该就在蔺城外十里的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