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4)
陆执宏果然沉默了。
“以后,你就从家里搬出去吧。”陆执宏说。
陆执宏说,“好好和人家处着,脾气也收敛一些。”
鹿念脸色发白,“你在说什么?”
“我们和赵家的事情,取消了。”陆执宏清楚的说,“换了对象。”
“他条件也不差。”陆执宏说,“你们以前还认识。”
这话太过于荒唐。
鹿念简直同时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和脑子。
门被打开。
鹿念双脚都无法移动,似乎被钉在了原地。
进门的青年身姿修长,气质清寒凌冽,有如芝兰玉树。
是那个,她格外熟悉又陌生的人。
“念念。”陆执宏说,“正好,家里房子最近有人要来调查,你去他那儿借住一段时间。”
来检查的医生上门,语气很客气,“先生,现在检查,家属要先到外面等一等。”
鹿念脑子已经乱哄哄,简直像是行尸走肉一样,随着他挪出病房。
他带她出门,给陆执宏带上了病房门。
青年抿着唇,“之后,你想住在哪里?”
“秋枫路的房子我已经叫人打扫过了。”秦祀说,“还有间新的,离你学校更近。”
鹿念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
她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料的冷静,大眼睛平静的看着他,“随便去哪里。”
这里毕竟是医院,是公共场合,在这里聊这种事情,有失体面。
秦祀显然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也沉默了。
车行驶得很平稳,到了一家鹿念之前从未来过的别墅区。
关了门。
她平静的问,“你对我爸都说了什么?”
秦祀沉默。
鹿念手指收紧,指尖刺到掌心。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是,
“之前,我听陆阳在谈,有个大股东,最近要从陆氏撤资,那个传说要撤资的股东,是不是你?”
完全没有根据的事情,但是鹿念心里有股奇妙的感受,甚至,几乎可以确凿。
秦祀,“不是。”
确实不是他,那个股东是邱帆,
准确的说,只是他做的决策。
鹿念,“那你敢说,那不是你的意思?”
她气得浑身都发颤,“你拿这个来威逼我爸?叫他取消婚约?”
“这么多年,你忽然消失,一句话都没有,回来就是这样?”她说,“这叫什么,趁火打劫?”
她想起了原书里,陆氏最后的掌权人就是秦祀,不过是为了复仇。
这一次,她原本以为,不需要复仇了,秦祀就会和陆氏再没有瓜葛。
谁料,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个结局。
而陆执宏说什么改变婚约。
是不是,无非就是想和她定个名义上的婚约,娶了她这个陆氏大小姐。
然后更加名正言顺的把陆氏都收归己有?
之前那莫名其妙消失的几年,没有一个解释,忽然回来了,然后对她的订婚宴横加干涉,用公司事务威胁陆执宏,强迫她取消婚约。
她是个人,不是个玩具,可以任由人揉搓圆扁。
她对陆执宏也彻底失望了。
当然,更加失望的,是对眼前这男人。
当年秦祀一走这么久,一直再没有消息,鹿念后来也想了很多。
她主动了那么多次,秦祀毫无回应,她能继续厚着脸皮继续下去?
他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她一开始会想他,很想很想,但是后来,又后悔,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的莽撞彻底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彻底走了,还消失得那么杳无音讯。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告诉自己,放下。
女孩单薄的肩颤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再多解释,少见的也没有还嘴,由着她发泄怒火。
眼前的年轻男人很高大,窄腰长腿,背脊笔挺,比起少年时代,看着更加让人安心,足以依靠。
鹿念在心里冷笑,看着他清俊如画的脸。
依靠?
以前还会这样想的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他和陆执宏,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冷冷说,“你死了这这条心吧,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和你一起住。”
“我能自己挣钱。”鹿念倔强的说,“在外面也有住处,有我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雅原那里,我会自己过去说。”她说,“我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不爽约,我就不会爽约。”
“我爸爸不是我,代表不了我。”她说,“我只嫁我自己喜欢的人,你有什么别的目的,想都别想。”
他脸色苍白,一双狭长的凤眼黑如点漆,冷得如同冻湖。
“你就这么爱他?”他问,声音发冷,脱口而出,“刚过去了几年?你的感情就这么廉价?”
鹿念气得要命,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掉了。
“啪”的一声。
响声清脆。
鹿念看着自己的手掌,傻了。
室内一片沉默。
她反而彻底镇定了。
估计他们之间,要彻底撕破脸了。
秦祀那么高傲一个人,从小到大,她没见他为任何人低过头,别说是这种堪称奇耻大辱的事情。
室内沉默了下来。
她一直没发现,从今早见面起,秦祀的脸色就格外苍白,薄薄的唇褪去了颜色,没有半分血色,额上沁着汗水。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动。
气氛如此难熬。
鹿念硬着心肠,拿起自己的物品,准备彻底离开这里。
地板上落下的影子,动了。
下一步,他却靠近了一些,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胃疼得厉害,他唇抿着很紧,脸色苍白,一边面颊还留着淡淡的红,是被她打到的地方。
他低声说,“……别走,好吗?”
卑微的祈求。
他是太嫉妒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不是他不想回来,是没有办法。
他不是赵雅原那种天生就站在高处的天之骄子,他一无所有,活得像条野狗,只能站在泥泞里默默仰望她。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东西,都只能靠自己的手去争取。
或许手段不是那么光鲜,他也习惯了。
当年,他不想拿鹿念对他的感情去考验,看足不足以跨过那些阻力。
他也不想让她承受那些压力。
只能靠他先把九十九步都走完,把所有的障碍都扫除了,走到她面前,再卑微的伸手,祈求她一个回应。
是用这种卑鄙龌龊,让人瞧不起的手段。
但是他已经尽他所能了。
他把她搂进了怀里。
青年身上清寒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烙印在记忆深处的气息,把她紧紧的包裹。
少年时代,因为饮食的不规律和疏于照顾,秦祀就有胃病,鹿念是知道的,甚至也见过他发作。
看他现在的模样,这几年,是越发厉害了。
他抱着她。
但是,因为疼痛的关系,他比平时虚弱太多,手根本没有力气,鹿念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他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