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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女扮男装都成了白月光 第82章 番外:克己复礼(2)(番外结束)(2/5)

南楼北望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0-12-29 19:10:04

第82章 番外:克己复礼(2)(番外结束)(2/5)

  怎么哭了……失去母亲,还是很伤心么?

  他一边想,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好了,好了,慢些哭,皇叔在这儿呢。”

  “皇叔……”

  “在这儿。”

  “皇叔,孤,我,我……”

  他发觉,阿沐似乎不太愿意自称“孤”了。

  “怎么了?”他耐心地问。对她,他从来是很有耐心的。

  但阿沐沉默很久,却只是摇摇头,再摇摇头。没等他生出些许被隐瞒的不快,她就已经将他搂得更紧,小声说:“皇叔,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说:“嗯。”

  她又问:“我遇见皇叔的时候,就是在殷鉴斋那次是不是?皇叔,你是异姓王,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

  没有血缘关系……他心中模糊地一动,飞快闪过了什么,但那念头实在模糊,无法被描摹清楚。他想不清,也觉得不必细想,就耐心哄她:“虽然没有血脉联系,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为止。”

  这是真心话。一旦她成了他的傀儡,自然会被一直放在身边。他寻思过了,他应当是不会腻烦她的。

  阿沐缩在他怀里,又抽抽鼻子,闷闷地说:“那我们说好了哦……不,皇叔要发誓,你要发誓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

  她那份身为太子的霸道任性又冒出头了。

  姜月章讨厌被命令,也讨厌被人颐指气使,但他忽然发现,也许阿沐是个例外。她再怎么霸道再怎么任性,只要她人在他面前,他就能平心静气。

  “好,我用全部的修为和这条命发誓,我会一直陪着你,到死……不,死后也不会停止。”

  ――死了都不会放手。他要是死了,她就得葬在他身边。

  阿沐笑起来,却又喃喃说:“皇叔真是个好人,可是,也是因为我是太子,是归沐苍吧……”

  一向无忧无虑的孩子,在那个下雪和哭丧的夜晚,像是突然被催熟,竟生出大人似的忧郁来。

  在那个夜晚,姜月章还不能懂得她真正的心情。多年后他回想起这一夜,才懂得背后的汹涌:先帝去世,太后也终于告诉阿沐真相,原来之所以要她一直隐藏自己的性别,是因为她并非皇室血脉。先帝只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而那个男孩儿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所以为了大统承继,太后秘密从民间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就是阿沐。

  同样是多年后,他问阿沐是否怨恨过太后。她说不,因为太后原本可以抱一个真正的小男孩回去,但是因为遇到了她,觉得她被抽取了灵晶、丢在慈幼局里很可怜,又很顽强,太后心中不忍,就宁肯让她女扮男装地来扮演这个“归沐苍”。

  多年后,阿沐会说:“我永远敬爱皇祖母。”

  而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在引魂幡“哗啦”响动不停时,小小的阿沐依偎在他怀里,也说:“但是没关系,我会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皇叔,对吧?皇叔的职责是辅佐我,我的职责是当好太子,以后当好皇帝。”

  对于这么一番大道理,少时的姜月章心中很不屑;他觉得这都是太后他们教导的陈腐言论。人只要够强,就能随心所欲,其他都是骗人的。

  但他不和阿沐争辩,只说:“也许吧。总之,我是一定会陪你的。”

  阿沐突然噗嗤笑出来,轻轻踢了他一下:“皇叔,你这个人说话老是半真半假,好狡猾啊,怪不得要天天抄圣人言。”

  他不吭声了。其实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阿沐像是有读心术,总能轻易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那么她知道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她知道他想把她变成傀儡吗?

  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她就会害怕,说不定会吓得尖叫、哭喊、退缩不停。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其实随时面临生命危险,恐怕都会坐卧不安。

  而不是像阿沐,小小一个团子,怡然自得地偎在他怀里,笑一会儿,又哭一会儿。

  他们一起守过了那个光影重叠、哭笑也重叠的夜晚。

  姜月章一直记得,那一夜即将过去时,他正推开窗,去看天边的晨星。阿沐一整夜都牵着他的手不放,困了就使劲揉眼睛,样子挺逗的。

  “皇叔。”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变得有些傻里傻气。

  他说:“嗯。”

  “皇叔,我觉得我比以前更喜欢你一点了。”她大大打了个呵欠,又赶快揉揉眼睛,“你还是、还是很好的。”

  喜欢……

  他突然手痒,干脆捏了一把这团子的脸。他捏得有点重,团子顿时“嗷”了一声,生气地说:“大胆!”

  他逼问:“阿沐,我以前就不好?”

  明明入宫以来,为了让她松懈防备,他简直对她有求必应、千哄万哄。这辈子他从没对谁这么好过,这么忍耐过,还忍得心甘情愿。

  那小团子明明很困,头都一点一点的,但听到他的问题,她却露出得色。那小小的狡黠之情,让她一瞬间从傻团子变成了小狐狸。

  “这个嘛,”她笑起来,得意更甚,“皇叔自己知道的。”

  模棱两可的话,让他心中微跳。

  但那肯定是故意的。皇室所谓的驭人之术、帝王心计,就是用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让别人猜来猜去,而越是猜测,就越是自己吓自己。

  明明不可能真的看出来。

  他又捏了一下团子的脸,不客气地说:“诈我?你以为自己是个油炸团子?”

  “……嗯?”

  小孩儿困惑地看着他,没弄清那话的意思。

  她想问,但那时候,太阳出来了。

  下了一夜的雪,挂了一夜的风,到清晨便是天清云澈;金色晨光自东方而来,穿过明珠宫朱色的塔楼和窗户,落在她身上。

  她揉了揉眼睛,拉拉他的手:“皇叔,我要睡了。”

  只在那一刻,他想,这是那一刹那……

  他忽然觉得,也许活人比死了的傀儡更可爱。

  ……

  阿沐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她比过去更加用心学习,也更加喜欢缠着他问民间的事,而且私下相处时,她也不爱自称“孤”了。

  “皇叔,普通百姓平时吃什么?”

  “他们过节吃的腊肉和宫里一样吗?”

  “一年要花多少银子?”

  “皇叔去过永康城以外的地方吗?”

  他渐渐就答不上来了。他怎么知道其他人吃什么、一年花多少钱?他又没有家人。

  但在她面前,他永远好面子。为了避免丢人,他也开始更加关注民间事务,不惜向老师请教,还向太后身边的人请教。他知道那些人常常出宫。

  常常是他自己头一天也才了解过的事,第二天就装成很懂的样子,去跟阿沐讲。

  这样自然有弊端,比如太后的人会告诉阿沐,他也正在悄悄学习。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但那时候他竟然没想到。

  理所当然,阿沐很快就知道了他这“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还嘻嘻笑着挤兑他,挤兑了好久。

  搞得姜月章大为恼火。

  少年人面子薄,他心中憋了一口气,自此学习更加用心,绝不肯让她再看轻自己。很快,教他的老师就回禀太后,说再也教不了他什么了。

  但这些意气之争都只存在于他自己的心里。

  事实上,阿沐从来不曾在意这些。她是明珠宫唯一的继承人,注定是未来的皇帝,她何须与别人竞争什么?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曾嘲笑他的事。她正沉迷于历史,还暂时性地有了好为人师的毛病,成天拉着他,要给他当小老师。

  在御花园里,他们坐在灌木旁边的草坪上。阿沐扭来扭去想躺下,但被那边的姑姑一瞪,她就乖乖挺直脊背。

  他悄悄说:“你可以靠我身上。”

  她立即照做,还甜甜地夸他:“皇叔真好。”

  他禁不住笑:这小傀儡,越来越会说话。要是做成傀儡,可就不会说话了……不过,还是傀儡好,不会褪色也不会改变。

  经历了一个寒冬,春日的阳光让人身上暖洋洋的,心情也不觉懒散起来。他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身边的小傀儡当靠枕,也一边想着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盘算。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像一株带毒的植物,即便摊平了晒在阳光下,也只能晒出更多的毒液来。

  而阿沐丝毫不知情,还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这株毒物身上,跟他叽叽喳喳不停。

  “……皇叔,你知道两百年前的‘奉山之乱’吗?那一次外贼一直打进了永康城,大燕险些灭国。要不是三年后武帝平叛、恢复衣冠,今天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

  姜月章心想,他其实知道那段历史。他已经粗略学了一遍国史,像奉山之乱这种大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坐着,静静地听她讲。春阳和微风或许也有灵力,它们令日子变得漫长,也令和她相处的时刻变长;他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滴答声。这样无波无澜,没有黑暗、没有争夺也没有血腥的时光,他本该觉得无聊,实际却恰恰相反。

  总归他现在也没有下手的时机,他模模糊糊地想,那不如等阿沐再长大一些、再长大一些,那时动手也不迟。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过,机会竟然来得那么快。

  那一年的春末夏初,永康城里的东风比往年更强。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城里飞起了一只又一只纸鸢。永康城的居民爱放纸鸢,从普通的燕子、蝴蝶,到各种奇花异草、秘闻灵兽,有钱人还兴攀比,搞了很多纸鸢比赛,一个比一个花哨。

  自从第一只风纸鸢飞起,阿沐就不大坐得住了。

  她时不时就用目光去搜寻天空,表情里透出十足的渴望。如果有她最喜欢的燕子纸鸢,她更是会两眼放光,而假如是燕子纸鸢飞得最高,她就会高兴得双颊晕红。

  听贺姑姑说,阿沐最喜欢放纸鸢,以往每年东风起的时候,她都会兴冲冲地登上宫墙,牵着风筝跑个不停。

  他不禁脱口道:“那让阿沐去啊。”

  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合适:阿沐正服丧,禁玩乐,纸鸢自然也不行。

  四周静默,宫人们纷纷垂首,连贺姑姑也不例外。经过小一年的学习,十三岁的姜月章已经明白,这世上礼法最重、人情次之、个人最末,哪怕是对一个从不见面、毫无感情的“血亲”,阿沐也要规规矩矩服丧到两年期满。

  他突然不满起来:一个疯子皇帝罢了!

  他从不知“敬畏”为何物,所有克制与忍让都是暂时的,是为了最终强大起来以后为所欲为。他一直这么坚信,对所有“大道理的限制”都不屑一顾,所以,因为服丧而不能放纸鸢?太可笑了。

  活人的笑靥,难道不比死人更重?更何况他私心里,从来只有这么一个活人重要。其他活着的人不能同她相比,死人就更不行。

  对于可笑的阻碍,就要设法去除。

  他行动力很强,对自己的目标也十分执著。很快,经过了几天的谋划,他找好了一条通往宫外的路。

  在某个云层很薄、天色很蓝的中午,吃饭之前,他拉着阿沐,低声问:“你想不想放纸鸢?”

  阿沐愣了愣,紧张地回答:“不行不行,皇祖母会生气的。”

  他得意地笑了笑:阿沐第一反应是太后,而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这就好。

  “那我们不让太后知道,不就好了?”他循循善诱,“今天下午,我是武场演练,你是休息,没课。等等吃过饭,我们悄悄溜出去,去永康城里放纸鸢。”

  阿沐吓了一跳,可再一眨眼,她的脸色就陡然明亮起来。

  这小孩儿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子,相反,她骨子里有股跃跃欲试的冒险精神。

  “你有把握?”她兴奋了,但还保持冷静,“那我们怎么出去,又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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