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除夕夜,这是乔娇娇家里极为难得的大团圆,大哥,向阳向红,二哥二嫂,向党向军,三哥三嫂,向学向慧,都在,只可惜大姐一家不在。
乔娇娇包着饺子,赵来娣没忍住问:“爸妈,娇娇这回上学是你们送她去吗?”
“对啊,虽然娇娇说她去过首都,能自己去,但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呢,还是要把她送过去的。”
“那向红呢?”
“向红自然一起去啊。”
“大哥不送送向红啊?”
乔国摇摇头:“我想送,可工作实在是走不开。”
赵来娣立刻看着乔章吕静:“爸妈,你们说我能不能去送向红啊?”
吕静听懂了:“你是想趁机找单位写封介绍信,去趟首都吧?”
“对,还是妈你了解我。妈,你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平时咱们哪里有机会能去首都呢,去首都的介绍信可不是随便开的。
但现在,爸妈你们可以用送娇娇的名义去,我就以送向红的名义去,也让我去一趟首都,长长见识呗。”
说着赵来娣叹气:“还好我有个会念书的小姑子,还有个会念书的侄女儿,不然像向党向军,我能指望他们考去首都,好让我去送一送吗?”
向党向军立刻异口同声的回答:“不能指望,妈,你可千万别指望我们能考上首都的大学,我们不行,我们真不行。”
赵来娣叉腰骂他们:“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算了算了,妈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两个考上宁安的学校就行,首都咱们不指望。”
向党向军哀嚎:“妈,你千万别想得太好了,我怕到时候你失望。”
向军更是说:“妈,你指望我哥就行,别指望我,我超级不喜欢学习的。”
赵来娣狠狠的捏了向军的脸蛋:“你还超级不喜欢学习,看把你给能的。
向党向军,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小姑去首都上大学了,家里就没有人能盯着你们学习了。
你小姑已经和我说了,她会把你们该写的题目都准备好,你们按时写就行。你们小姑虽然不在,但是向阳哥婷婷姐可都是在的,他们会代替你们小姑盯着你们的。
等你小姑放假回来了,会好好检查你们的功课。如果你们小姑觉得你们没好好学,那我就扣你俩的零花钱。”
向党向军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来娣,又看着乔娇娇,向军一下从后边抱住乔娇娇:“小姑,我妈说的是真的呀?”
乔娇娇淡定包着饺子:“对呀。”
“小姑,你好狠……”
乔娇娇微笑:“你记得要好好学习,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连买汽水的钱都没有了。”
向军嘴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乔娇娇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向军:“我在说,在好好学习有汽水喝和不好好学习但没有汽水喝这两件事中,我觉得好好学习更难。”
乔娇娇伸手点他脑门儿:“小姑也不要求你学习多么好,但是你得学,得努力,懂吗?不然小姑可要生气了。”
乔娇娇正包着饺子呢,一手的面,现在在向军脑门儿一点,面粉就沾向军脑门儿了。
向军眼睛黑亮,又大又圆,顶着面粉,有点小呆,还挺可爱的。
乔娇娇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要努力学习,听到没。”
“听到啦小姑。”
向军还把这几个字音量拉的老长。
赵来娣看着叹气:“看我这儿子傻呆傻呆的,果然我想去首都,还是得靠我们向红。爸妈,就让我去送一送向红吧。”
“行,你去单位看看给不给你开介绍信,如果给你开了,咱们就一起去。”
赵来娣满意了,林静看着心里也有些羡慕。
她倒不是羡慕二嫂可以去首都,而是羡慕爸妈,羡慕大哥大姐,羡慕他们的孩子都考上了大学。
林静是上过大学的,她当时还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她当然也希望自家孩子长大了也能当个大学生。
正月初一,乔娇娇舅舅家的孩子来给乔章吕静拜年,乔娇娇妈妈本就是家里的小女儿,和上边哥哥姐姐年龄也差好几岁。
乔娇娇大舅早被日本人害死了,舅妈前些年也去世了,不过大舅家的表哥年龄都很大了,都比乔娇娇大哥都大,甚至大表哥的孙女都比乔娇娇大一岁了。
乔娇娇姨妈走的也早,是生孩子难产,大人小孩都没保住,姨夫再娶之后也就没有联系了。
正月初二,大姐乔泰一家回娘家。
正月初三到初五,乔娇娇则是给从小到大格外照顾她的老师们拜年,和朋友们玩一玩。
之后的几天,乔娇娇就是在家里等着正月十六,坐火车去首都了。
她的行李早早就收拾好了,乔章吕静也觉得很多东西可以去了首都再买,没必要在宁安买好再带过去。
像是脸盆这些,拿着麻烦,像是衣服鞋子,怕宁安的不如首都的时兴。
终于等到正月十六,乔章吕静赵来娣乔泰魏顺领着乔娇娇乔向红和魏江,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这一路上乔章吕静几个家长别提多得意了,别人一问去哪里,立刻很自豪的说,送孩子去上大学。
再问是哪个孩子。
回答,三个孩子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啦。
有人问是什么大学。
回答,一个是公安大学,另外两个是首都大学。
首都大学四个字一出,顿时车厢里变得很热闹,大家都用惊奇的看光看着乔娇娇和乔向红这两个未来的首都大学的大学生。
一路上,几人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一下火车,就见有人举着乔娇娇三个大字的牌子。
赵来娣眼神好,一下就看到了,说:“诶,这有意思了,你们看那牌子,写的是乔娇娇,和咱们家娇娇一个名字啊。这人真是写的一手好字,这么多接人的牌子,我瞧着就这个最好看。居然咱们车里还有个叫乔娇娇的呀,不知道是哪位。”
乔娇娇淡定的说:“哦,那个乔娇娇其实是我,那就是来接咱们的呀。”
乔章吕静乔泰赵来娣的眼神立刻都看了过来。
乔娇娇慢吞吞的说:“是荀宁,荀宁特意写信过来问我什么时候的火车,让我告诉他,他好来接咱们,然后我就告诉他是今天的火车了。”
吕静说她:“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肯定不许荀宁来接啊。”
“肯定啊,哪能麻烦他呢,他这也好不容易才考回首都,好不容易才又和她爸见着面了,你让人家来接咱们干什么。咱们虽然对首都不熟悉,但一家子人,还能给丢了。”
“荀宁的一片心意嘛,小时候你和爸爸多照顾他啊,还有大姐,大姐也给荀宁做过衣服,二嫂也给荀宁买过鞋,他都问了,我也不能说你别问,你别来吧。”
吕静还是嘀咕:“娇娇你这事儿办的可不好。”
乔娇娇拉着她走:“行啦,有什么不好的呀,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有见他了,有六七年了吧,还挺想他的。”
吕静说她:“你见了荀宁记得要叫哥哥,整天荀宁荀宁的,多不好呀。”
几人照着那写着乔娇娇三个大字的牌子走去,走近了,就看到荀宁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荀宁的变化很大,当初他去插队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个青少年呢,现在已经长高了也更加成熟稳重了。
“荀宁!”
乔娇娇喊了一声。
“娇娇!”
荀宁很快看到了他们,笑着和乔章吕静几人打招呼:“乔叔叔,吕姨,大姐,大姐夫,二嫂,向红,江江。”
魏江在乔娇娇耳朵旁边嘀咕:“呀,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乔娇娇心想,你的名字不要太好记了好不好。
荀宁身边的男人也说话了:“你们好,我是荀宁的爸爸,这些年宁宁真是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说着他还和乔章吕静鞠了个躬。
乔章吕静赶忙说:“没事没事,我们也没特意做什么。”
乔娇娇看着这人,她真是没有想到,这会是荀宁的爸爸。
怎么说呢,乔娇娇的爸爸妈妈今年都六十岁了,荀宁的爸爸肯定是要比他们年轻十来岁的,毕竟乔娇娇是家里的老来女,荀宁却是家里的长子。
但是看上去,荀宁爸爸甚至比乔娇娇爸爸乔章都要沧桑一些。
乔娇娇是知道自己爸爸心态好,比同龄人显得要年轻,可是现在居然和荀宁爸爸看上去年龄都差不多大了。
乔娇娇虽然不知道荀宁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之前与他并不相识,但只是这么一看,她心里就有些难受。
十多年的时光,荀宁爸爸失去的不仅仅是十年的人生,还有这十年里的幸福与快乐,十年的年轻与奋斗,一并都失去了。
并不是乔娇娇多么的理解他,了解他,而是只这么一看,对于荀宁爸爸,都会直接浮现出一句话,这是一个受过苦的人,还是精神上的痛苦。
压下心里的同情,乔娇娇笑着和对方打招呼:“荀叔叔好,我是乔娇娇,之前总听荀宁说起您,说您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
“你就是娇娇啊,你好,叔叔也要感谢你,感谢你一直照顾着荀宁。”
荀宁爸爸领着乔家人先去招待所安顿好,这时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又一起去饭店吃了晚饭。
餐桌上,荀宁爸爸和乔娇娇爸爸妈妈大姐大姐夫二嫂相谈甚欢。
回到招待所,乔章忍不住和吕静说:“荀宁爸爸真是可惜了。”
吕静也说:“可不是,如果当时他家里没出事,现在已经该是师长了吧。”
“这是肯定的,当年他都已经当了三年的团长了,据说都准备升副师长了,荀家就出事了。”
“唉,这人啊,命运真是无常,老乔,十年啊,这十年,咱们都把娇娇从四五岁拉扯到十四五了,别的不说,只说工作,这十年,你的手艺又好了许多。
可是很多人,十年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和家人分离不说,被人欺辱不说,单单说浪费十年的生命,我想想心里都难受。”
“当初他三十多不到四十,就能干到团长这个级别,甚至都快升副师长了,可见荀宁爸爸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工作拼命的。如果这十年没出事,等他干到退休的年纪,说不定能干到兵团长,甚至更高级别,军衔能到了少将,现在真是可惜了,我看着都替他惋惜。
不过刚才见了他,他像是对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不仅是对这十年的事情放下了,对工作也放下了。”
吕静小声说:“不放下也没办法,最开始给他平反后,他还是回部队了,但是不说你回去还有没有你的位置,只说这十多年的劳改,他已经和其他当兵的拉开差距了。
荀宁爸爸也是个果断的,以他的级别选择了转业,现在进了厂子里,当个负责安保的副厂长,这也挺好的。再过两年,荀宁和他妹妹结个婚,他在家带孙子外孙,多好。”
乔章摇头:“好?这样的日子哪里好?人活着就是要工作的,只有工作才能实现自我的价值,以前咱们觉得这话说的虚,不实在。可现在咱们退休了,就问问你,是想带孙子还是想回去上班。”
“也是,我还是想回去上班,在家闲的我都感觉自己快闲出来毛病了,有时候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替售货员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看吧,对你来说,吕会计肯定比什么娇娇妈妈,向红奶奶这样的身份更重要,对我来说也是一样,我真想一辈子都是瓷器厂的乔师傅,现在离开厂子,这么长时间不做瓷器了,实话和你说,我这手呀,真是不舒服,手痒的很。”
“可没法子,唉,咱们工作让向红魏江接班了,老乔,我偷着和你说,自打知道向红魏江都考上大学以后,我都想过孩子们去上大学了,咱们再回厂子里上班。晚辈能从长辈手里接班,咱们也能从晚辈手里接班啊。
可是一看厂子里人觉得向红魏江走了,空出来两个岗位,都争着抢着想要,我就不好意思了。”
“你看,咱们都这么离不开工作,何况荀宁爸爸呢,而是荀宁爸爸还有一点,当初他在部队是很受看重的,他自己也是很有志向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何况以当时的情况看,荀宁爸爸只要按部就班的,就能当上将军了。
可现在,他只能选择转业。你说这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了,让你换个工作重新开始,你能适应吗?”
“我适应不了,我当了一辈子的会计,恨不得下辈子继续当会计。”
第二天,乔家人一家没有送几人去上学,而是先在首都逛了起来。
荀宁也早早来了,陪着他们逛着。
向红魏江都激动的左顾右盼,跑来跑去,乔娇娇和荀宁并肩走着。
昨天见面后,一起去吃了晚饭,乔娇娇和荀宁其实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话。
今天再见面,乔娇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乔娇娇不免觉得气氛太尴尬了。
而且乔娇娇心里很清楚,像她和荀宁这种久别重逢的朋友,必须要先打开话题,不然如果一直没话说,这朋友关系也就慢慢变淡了最后,她干巴巴的开口:“荀宁,你现在长得好高。”
荀宁看了乔娇娇一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但还是回答:“嗯,我现在一米八六了。”
“哇,比我高二十公分了都,真厉害你能长这么高。”
说完乔娇娇也觉得自己和荀宁这几句问答简直生硬的可以。
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瞎找话题了,实际上乔娇娇也并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她并不怎么会活跃气氛。
而荀宁呢,乔娇娇也知道,他同样也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小时候的荀宁就不爱说话,就是两人写信,也都很简练。
而且虽然两人一直保持着通信,但信件和面对面交流还是很有区别的,意料之中的,冷场了。
乔娇娇搓搓有点儿冷的手,又对着手呵了口气,想让手暖和点儿,至于刚才的冷场,算了,假装无事发生就好。
不想,荀宁把他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乔娇娇。
乔娇娇不解:“做什么?让我围吗?我有围巾的。”
荀宁:“你伸出手来。”
乔娇娇伸出手,因为不知道荀宁要做什么,就两手向上摊开。
然后呆呆的看着荀宁把她的手‘啪’的一个给合上,左手右手手心相贴,把围巾从手腕开始围,就和裹纱布似的,裹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把乔娇娇的双手给裹住了。
裹住了……
乔娇娇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荀宁裹住还拿围巾的穗子系了个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荀宁这操作也太出人意料了吧,她确实手有些暖和了,但这么一裹,真的真的很奇怪啊。
乔娇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斩钉截铁的说:“荀宁,我敢肯定,你这几年插队,绝对没有处过对象。”
乔娇娇其实从没有和荀宁讨论过这个方面的话题,但是对于荀宁是否处对象,乔娇娇觉得就算荀宁处对象了也不会和她说,因为荀宁一直觉得乔娇娇很小,害怕带坏小孩子。
现在,看着这包的丑不拉几的一个大坨子的手,乔娇娇很肯定,荀宁绝对没有处过对象,不然早被打死了。
荀宁不懂乔娇娇怎么忽然说他没有处过对象,但他还是点点头:“对,我的确没有处过对象。”
乔娇娇没忍住吐槽:“荀宁,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呆呢。”
荀宁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的说:“啊,对不起,是不是我围巾系的太丑了?”
乔娇娇扶额:“围巾确实系的很丑,但不是丑不丑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会给我这么系围巾啊?就这么系手上?”
“你不是手冷吗?我看你手冻得都红了,我也没有戴手套,我看你这衣服也没有合适的口袋,只能用围巾给你捂手了。”
“话虽如此,但我真没见过这么暖手的。算了算了,我还是应该说声感谢的,你都把围巾给我了,自己只能受冻。
说起来,你在南边生活了这好几年,现在突然回来北方,适应吗?我记得你当初就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空气。”
“回北方确实是有一点不适应,太冷了又太干了。冷多穿衣服就能解决,但是干燥就有些让人不舒服了。”
“你回来是不是首都还没下过雪呀,下一场雪,就不那么干燥了。说起来,你是不是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雪了?”
“好多年没有看过大雪了,我插队的地方冬天偶尔会下雪,但都是小雪,很快就融化了,不像北方,千里冰封。”
两人就这么随意的说着,说着说着,就又没话题了。
乔娇娇在心里后悔,怎么没有提前想到再见面因为时间因为距离会变得有些生疏啊,为什么不提早想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呢,如果提前做了准备,现在也不会像北方的天气一样,干巴巴的,无话可说。
其实除了时间除了距离,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分别之前,荀宁不过十五六岁,乔娇娇更小,才七八岁,两人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更是小朋友。
虽然之后一直还有联系,但是因为只是通信的关系,彼此对于对方具体的变化是很难感觉到的,也就是说,在重逢之前,乔娇娇虽然知道荀宁肯定长大了,肯定不是之前那个大男孩了。
可说起荀宁这两个字,乔娇娇脑海里浮现的自然也还是分别时候的那一个荀宁。
哪怕心里清楚荀宁现在已经二十多了,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他停留在分离的那一刻。
但现在,他们又重新见面了,这让乔娇娇清楚的意识到,荀宁是真的长大了。
现在的荀宁已经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了,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了。
而乔娇娇自己,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孩童了,而是十七岁的少女了。
她和荀宁,除了因为分离造成的生疏以外。
还有因为成长造成的距离,现在的乔娇娇,不可能再像七八岁时候那样与荀宁相处了,荀宁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自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般的相处。
这么想着,乔娇娇在心里叹口气,是啊,大家都是大人了啊。
这时,荀宁的话打断了乔娇娇的思绪。
荀宁声音坚定且认真:“娇娇,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想我们如果再见面了,会说些什么话,每次想的时候,可能我当时感兴趣的事情不同,想和你说的具体事情也是不同的。但只有一句,我是必须要说,肯定要说的。”
他看着乔娇娇,乔娇娇也抬头看向他。
太阳的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乔娇娇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娇娇,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十年前,荀宁爸爸和荀宁妈妈职位差不多,但是爸爸更有前途,不存在一方有势力一方没有,当时厉害的是荀宁爷爷但他过世了。
但现在,荀宁爸爸转业,是工厂副厂长,荀宁妈妈是艺术团副团长,两人职位还是差不多,行政级别差不多,不过荀宁妈妈人脉更广,爸爸则是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