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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县令做师爷 第40章

希飞飞 · 穿越小说 · 407 KB · 2021-04-20 20:51:35

第40章

  白衣胜雪,高洁傲岸。

  这是我初见三公子时,他印刻在我脑海里的形象。

  又是新年,我同一众姐妹来到王员外家里跳舞助兴,一舞作罢,姐妹们纷纷拉住若娘询问那位白衣公子的身份。

  我也竖起耳朵慢慢凑了上去,可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若娘肃了神色,说那是秦大人爱子,还冷言警告她们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痴心妄想,她们不配!

  众姐妹被训的面上一赧,我又何尝不是自惭形秽?

  秦大人是个难得的好人。

  在百姓心里,他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在秦夫人眼里,他是一位情深义重的夫君。哪怕秦夫人一辈子只生一子,秦大人都未曾动过纳妾的心思。

  有秦大人这样的榜样在前,北安百姓纷纷效仿,就连王员外这种腰缠万贯的土财主,一辈子也只娶了一房妻室。

  那么秦大人之子,自当同他的父亲一样,穷其一生,只爱一人。

  但那女子,一定不会是我。

  我颔首走到了若娘的身畔。

  若娘很赞赏我的沉着冷静,还与我说了些推心置腹的话:“他日你若嫁人,必不要嫁给三公子这样的男子。”

  我低眉轻言:“元薇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心存妄念。”

  若娘道:“无关身份,而是他这样的男子,并非良人。”

  我急道:“怎会?秦大人与秦夫人伉俪情深,他们的儿子又怎会是个花心浪子?”

  若娘道:“他自然不是花心浪子,但也不会是个有担当的男儿!”

  我听的云里雾里。

  若娘又道:“父母在、不远游,三公子是家中独苗,却完全不顾父母的担忧记挂,一意孤行的在外闯荡鲜少归家,可见此子何其自私任性?一个眼里都没有父母的人,又怎会为了一个女子牵肠挂肚?”

  我默默无言,可不知为何,刚刚还低落的心,瞬间被若娘的话拨开了心头云雾,露出一丝畅快痛快来。

  这样谪仙一般的男子虽不属于我,可也不会属于别的女子。

  真好。

  我这样想。

  那日的遥遥一见,成了魔怔。

  他的音容笑貌无时不刻不在我的脑海回荡,我眼里再容不到别的男子,我想,我可能病了。

  是一种名为相思、让人魂牵梦绕的臆症。

  若娘不知我怎么了,我只哄她说,我只是想开了,我要走她的路,一辈子不嫁人,同她一起经营着清风院。

  她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秦大人突然入狱,在北安引来不小的轰动。

  不少百姓站出来为秦大人发声,可巡抚大人却说他们寻事滋事,抓了他们当众杖刑,震慑示人。

  那天的府衙门外到哀鸣嗷嗷,鲜血满地。百姓吓的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当晚,若娘与北安所有的掌柜们凑在一起,商议着如何解救秦大人。

  有人提议去请柳将军,但前往去军营通知的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那个百姓心中威严赫赫的镇北将军,并不是什么保护神,他和巡抚大人一样,都是沆瀣一气的猪狗之辈。

  这时,王员外提议,传信给三公子。

  三公子是秦大人的儿子,想必也认识一些官场上的人吧?就算不认识,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一定结识了不少忠勇之辈,若是他们齐心劫狱,必然也能救出秦大人夫妇。

  大家纷纷赞同,将最后的希冀,全部交托到了三公子的身上。

  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接到信的三公子没请来一位官员;也没有带回来一位忠勇的义士。

  他就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连夜赶回,没头没脑的闯入了知府府衙后,再没了动静。

  过程莽撞而迅速,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除了一阵烟儿,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生死成了一个迷,可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王员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他给三公子传信,三公子也不会这般冲动。

  很快,秦大人被判流放的旨意下达,那天的北安大街无比安静,百姓们不敢外出,只敢躲在家中顺着窗缝目送着秦大人夫妇。

  清风院的窗前站满了人,看着秦大人身披枷锁,被人推搡着几次差点摔倒,姑娘们止不住的呜咽抽泣。

  秦大人这些年为了北安殚精竭虑,到了这个年级,骤然被发配边境,所有人都在担心他们夫妇二人能不能熬过那漫漫长路。

  看着不停张望四顾、又无比小心谨慎的秦夫人,我的心中一阵绞痛,我知道,她是在找寻三公子的影子。

  可她又害怕看到三公子,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若是三公子在场,必然会冲动出现!

  可她不知道是,三公子已经冲动了,甚至生死未卜。

  王员外担心秦大人路上吃苦,纵然多番打点,还是得到了秦氏夫妇身死的消息。

  这次,除了叹息,众人连哭都哭不出了。

  很快,董耀年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来到了北安,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征收‘安全’税。

  董耀年铁拳手腕无人敢抗,昔日正直捕快,慢慢变的面目可憎;曾经安居乐业的百姓,开始怨声载道。

  董耀年肆意的掠夺和剥削,不仅抢走了人们的利益,也将人们藏在内心深处的人性慢慢逼出了原形。

  过重的安全税让大家焦头烂额,那个时候,已经很少有人再提秦大人了,因为他们自身都难保。

  谁也不知北安怎么了,但北安就是慢慢的在变化;变的不在欣欣向荣,人们开始唯利是图、斤斤计较。

  若娘道:“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人如是;城,亦如是。”

  诚如若娘所言,曾经清雅得名的清风院,也很快变成了下俗的风月场所。

  渐渐地,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个人都在这个溃疡的生活里,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我也一样。

  虽不愿意承认,但我从客官的眼神里读到了,那颗曾绽放在他们心中的水莲凋零了。

  如今的我,就是一朵媚俗还带着刺的花,他们坚信,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银子,就可以任意消剪掉我的刺,然后折在手中,随意把玩。

  我开始厌恶这里,甚至想要逃离。

  直到三公子的出现。

  三公子是被董文轩的送到的清风院,从他脸上的伤疤,再到董文轩对三公子的态度。多年身在风月场中的我,一眼看穿。

  我难以想象,那样一位清冷孤傲的男子,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我又喜又痛,喜的是,我心中那个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还活着;痛的是,他的经历让我心疼。

  奇怪啊,明明我是个比他还不幸的人。

  董文轩每隔两日就会来趟清风院,他会寻一间雅阁,然后静静的看着混在乐师里的三公子,一坐就是一晚上。

  他真的很喜欢三公子。

  我讨厌喧嚣,讨厌楼内媚俗的香气,偶尔会躲到清风院的偏僻地儿看星空。

  那天,我无意间听见了董文轩对三公子的醉诉衷肠,他语气近乎哀求,三公子则是极致的冷漠嫌恶,三言两语就将董文轩气到怒急,甚至狼狈逃离。

  这时的我,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我缓缓抬首,见衣着白衫的三公子立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他还是那般丰神俊秀、俊逸出尘,唯一变的,就是比我初见他时多了几分冷冽气质。

  见了是我,语气凉凉道:“是你啊。”

  我面上一赧,忙解释道:“奴家并非有意……”

  他打断了我的话:“倒是个安静的地儿。”

  我见他抬首看着天,便识趣的不在多言。

  从那之后,每个晚上我都会去那条偏僻的羊肠小路,偶尔会遇到三公子,我们之间没有交流,就安静的踱步,他看着天,我在他几尺远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我想就这样默默注视他一辈子,哪怕卑微的如同一个小偷,我也十足贪恋着这份光阴。

  我时常命人打扫着那条羊肠小路,因为担心灰尘与积雪会弄脏他的鞋。

  可我始终记得,我与他身份有别,纵使他现在落魄了,可他骨子里还是高贵的;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舞姬,哪怕与他面对面站着,都是我莫大的荣幸,何必要求更多?

  短短几个月,北安大变。

  它就像是一池死寂的湖水,看上去平静无波,内里恶臭难嗅。

  三公子的出现,搅浑了这池湖水,恶臭的气味也终于唤醒了一些麻痹的灵魂。

  王员外首当其冲!

  他把我们叫到了他的家中,商议着如何替秦大人报仇,如同拉董耀年下马。

  最后若娘说,只有闹出人命才能被人重视,为了秦大人,她愿意赴死。

  原本闹腾腾的堂厅登时沉默了。

  世人都道表.子无情,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此刻站出来,三公子会不会注意到我?

  若非那日,我都不知我的口才可以这么好。

  我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的三公子。

  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与他四目相对,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紧张而又激动,甚至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在场之人很识趣的纷纷退出堂厅,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间唯有我们二人。

  “我爹也帮过你吗?”

  我摇头。

  “那为什么?”

  因为我心悦与他,从初见到至今,两年十个月,即便他不知道我的姓名、我的存在,可我就是心悦他,莫名其妙就将他放在了心里,此生若不能成为他的妻,我宁愿孤独终老!

  我是许多男子求而不得的玫瑰,可在他的面前我却觉得自己渺小卑微的如同一块泥,我的高冷不在了,孤傲不在了,剩下的,唯有语无伦次、小心翼翼的告白。

  我的话最后淹没在了他的吻里。

  他的唇很冷,同他的人一样,冻的我心尖颤栗,可我却甘之如饴。

  我告诉他,我叫孙元薇;还要走了他挂在腰间的玉禁步。

  “又不值钱,要它作何?”

  “因为是公子戴过的东西。”

  三公子微微蹙眉,轻言一声:“莫名其妙。”

  我的心一涩,回了他一个恬静的笑容。

  若娘见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叹,眼神暗昧不明。

  那日之后,他待我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只是与旁人稍稍不同而已,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很欢喜。

  稍稍不同,我便满足。

  晚宴即将到来,我愈发贪恋与他相处的时光。

  若娘对我说:若后悔,她可以另想他法。

  我说:只有秦大人昭雪,三公子才能真的开心,只要他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我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变故。

  我有了三公子的骨肉。

  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我第一时间找到他,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三公子静默良久:“所以呢?”

  我愣怔当场。

  是啊,所以呢?

  我是在期盼什么?

  若娘摇头叹息:“我早就说过,此子并非良人,与他父亲更不能同日而语。”她话顿了顿:“晚宴你不必去了,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好好护着秦大人的血脉。”

  我笑了。

  在别人眼里,三公子只是秦大人的儿子;可在我眼里,三公子就是三公子。

  所以我怀的,只是三公子的骨肉,而非秦大人的血脉!既然三公子不期盼他的降生,那他就不该留在我的肚子里!

  我命小玉熬煮了落胎药,等待时,有小厮前来传话,说三公子在老地方等我。

  三公子?

  我未曾多想,急急忙忙跑去了那条羊肠小路,可直到进了那个小破屋,都没有看到三公子的影子。

  这时,脖子一痛,温热的鲜血从脖颈涌出,我捂着脖子大口呼吸,踉踉跄跄的趴倒在地。

  燃烧的纸灯笼,照亮了小破屋,也照到了一双阴鹜至极的双目。

  哦,我想起来了。

  这世上还有一人同我一般深爱着三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404:02:55~2021-01-2419:4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蛤蛤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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