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来 你倒是敢。(2/4)
“你把手伸过来。”
他声音不带怒意的时候,虽然低沉了些,却宛如玉石朗朗,其实很好听。
但沈呦呦脑中全然被“要死了”的情绪填满,根本无暇顾忌这些。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扭过头去,不敢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想要活命,一时的忍辱负重是必要的。能苟一时算一时,她现在可是全修真界的希望,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一条命。
由于紧张,她手臂微颤,绯红色的衣袖稍微下滑,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胳膊。
谢知涯一眼便瞥到上面大片的红肿小包,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没说什么,两指相合,一道冰蓝色灵力便没入她肌肤,在手腕上留下一道花瓣似的浅淡印痕。
忽略那什么心蛊的名号,其实还挺好看。
见大佬收回手,而她手臂还僵直着,沈呦呦忍不住小声问:“这样就好了?”
好像比她想象中要轻松点。
她还以为要服下什么丸药丹剂,然后忍受什么噬心之痛,结果就这么轻轻巧巧留个印痕就行了?
谢知涯绷着脸,一本正经胡扯:“这蛊灵已经从你手腕动脉流入体内,经周转后自然会落入你心脏,若你生了二心,我只要心念一动,你便要受万虫噬心而毙。”
万虫噬心!沈呦呦被吓到,头点如捣蒜:“我肯定忠心不二。”
见她满口答应,谢知涯愉悦地点点头。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牵心蛊,不过是一枚可以令他及时察知她情况的灵气烙印罢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明明还是幼崽,却突然能化形,可他并不在乎。
于他而言,这并无甚区别。
他养了这样久的小东西,总不能再丢了。
她活泼了些,想要以人形继续潜伏在玄天宗,他便也依她。
“那那那……”
沈呦呦做好充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道,“我可以走了吗?”
谢知涯点一点头,矜声道:“你潜伏所要用的身份,我即日会通知你,你且候着便是。”
沈呦呦微愣,大魔王居然这样贴心,还会要给她安排身份?
她本就打算继续潜藏在玄天宗,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混进来,他此举倒正好解决了她燃眉之急。
她赶忙道:“是。”
见大魔王像是无事要吩咐,沈呦呦便欲开溜,可她刚转身,就听到微冷嗓音:
“等等。”
她脚步一凝,苦着脸扭回头。
谢知涯声音很平静:“伸手。”
大佬还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检查那蛊毒有没有种成功?
虽然心里诸多抱怨,沈呦呦还是怂唧唧地伸出了手。
却不想,大佬直接伸手去掀她的衣袖,扯露出大半截胳膊。
沈呦呦:!!!
这是要做什么?她要喊了!
她们做间谍的,也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她又惊又怕,可面前人却连指尖也没触碰到她肌肤,只是在她胳膊上方几寸处一挥,那上边的大片红肿便瞬时消褪。
嗯?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而谢知涯却全不在意她神情变幻,言简意赅道:“另一只。”
待两只胳膊都恢复光洁后,谢知涯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这下顺眼多了。
沈呦呦小心翼翼地缩回手,试着走出几步,见大佬没有再要喊她的意思,这才飞也似地预备跑路。
可刚跑出几步,她想到什么,瞬时刹住脚步。
经历了短促的思想斗争后,她慢吞吞地反过身,走回来些,神情小心翼翼的:“我……我能向您问个路吗?”
谢知涯:“……”
他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敢。”
……
顺利抵达熟悉的院落前时,已经是晨光熹微。
沈呦呦靠在墙围,简直要感动落泪。
这一路走来,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倚着墙休息了一会,觉得不能再耽误了,便化作了原形,摸索到到小仙君的居所门口。
屋门并没有关严,可沈呦呦早习惯于爬窗。
站在半掩的窗户边,她蹦了两下后,熟练地扒拉住窗沿,不太费力地一翻,便扑通落入屋内。
屋内摆置一如从前,她的小竹篮好好地摆在桌案上,里面的小毯子也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欢迎她归来一般。
但可惜的是,她此次回来,却是为道别。
想到这,沈呦呦情绪低落了些。
小仙君待她是真的很好,不求回报地养着她,甚至从未提过还和她签订契约的事。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好的人。
可迫于种种原因,她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不光是那大反派的威胁,还因为她作为炮灰垫脚石,命格与龙傲天息息相连。
而小仙君只不过是一介普通路人,她留在他身边,恐怕会给他带来灾祸。
她暂时没有办法全部报答他的恩情,但好在,她至少为他带回来一柄剑。
时间紧迫,沈呦呦晃了晃翅膀,便化出一只布兜兜,扑通落在地上。
她用爪爪拨开系带,提着兜底,便抖出来从那秘洞中带出的那柄剑。
这剑外形甚是古朴,剑身长而窄,剑口微钝,似是因为被封在石壁里太久,上面结有些青锈斑痕。
总的来说,不算太好看。
可沈呦呦再看剑柄处,却赫然镌刻有一枚星形印记。
应该就是坠星剑没错,可怎么看起来……这么寒碜?
沈呦呦低着小脑袋思索,堂堂龙傲天,就用这么样的一把剑,也太不够逼格了吧。
“呦呦。”
熟悉的清润声音自后方响起,沈呦呦一回头,便看见在房间门口正立着道熟悉身影。
是小仙君。
她几乎要热泪盈眶,顾不得这剑如何,就哒哒哒飞奔过去,扯着小仙君的衣角,哇地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不要哭呀……”
听得这温柔的安抚,沈呦呦哭得更大声了。
她一面掉着金豆豆,一面顺着小仙君的胳膊,蹭蹭蹭爬到他肩上,在他耳边哽咽:“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大片水泽在他衣裳上漫开,小毛球的绒毛更是蹭得他脖颈微痒。
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很不悦。
听得她委屈得不行的话语,谢知涯回想了一下,很是疑惑。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她怎么会吓成这样?
相比于他从前的作派,他待这只小家伙,已经是好到不可思议。
他的分神仍未脱困,所以此时与沈呦呦相见的,仍是本身。
虽然两个他已经基本相融,可他的本身并不习惯于做出这样温柔的模样,只能勉强按照分神的作态,一点点试着还原。
“不要哭了。”
他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拍抚。
沈呦呦哭够了,这才尾音微颤同他说起:“我……我要走了。”
纵然早已知道此事,在听到她话语的一瞬,谢知涯的眼眸还是幽深了些。
他仍是温和的语调:“不是才回来吗?呦呦是要去哪?”
沈呦呦想了想,含糊道:“我……我要去找我爸……爹爹。”
突然当爹的谢知涯:“……”
“既是如此。”
他努力让语调显得正常,“那可需要我相送?”
沈呦呦摇摇头,用翅膀上的毛毛擦干眼泪,坚强地道:“你好好准备大选,不要担心我。”
她想到那柄剑,从谢知涯肩头跳下来,挥手示意他跟过来。
走至那柄剑边上,她用爪爪把剑往他的方向拨去:“呐。”
谢知涯讶然:“这是?”
沈呦呦眼神亮亮的:“捡的,给你。”
似是怕他嫌弃这剑外观不佳,她急急补充:“它只是看起来丑,但质量不错的。”
谢知涯垂着眸,捡起那柄剑,在手上握了握,轻声道:“不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