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后一战
他能不能就这一次战争不去？
秦白萱不知道原书剧情的影响会有多大, 她不清楚这一次情况是否也会像过去那般危急。
是不是只要躲过这次战争，就代表着小将军彻底改变了书中他的命运？
这个念头只是在秦白萱脑中一闪而过，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一直明白霍和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临阵脱逃绝不是他的作风。
可是……她心中涌上一阵阵的害怕。
秦白萱现在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很矛盾，一边是想着不能影响这一次小将军在战场之上的发挥，一边又想着是不是只要躲过了这一次, 他就不会重复过去命运。
她还忍不住想, 自己作为这炮灰公主, 本应在剧情还是前几章时，就失去性命。
可到了现在她依旧好好活着, 也就是说，自己应当是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可这究竟是能只能改变自己还是也能改变身边之人？
到了霍和安要前去城墙驻守与金济交战的前一晚。
秦白萱和他道别。
在这战争开始前最后的相聚时刻, 她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问出了一个自己很想问，但其实并不该问的问题。
“夫君, 此次上战场是不是没了其他回旋的余地？你可以不去吗？”
在秦白萱问出口之后, 她眼眶已是全红了。
眼前一片模糊，都被泪水氤氲。
小将军能不去吗？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问秦白萱就知道答案。
大敌当前，此时他万万没有不去的理由。
听到小公主这么问, 霍和安自然是有些感到吃惊, 不过看她如此伤心的模样, 意识到秦白萱这么问出口，就定然有她的原因。
所以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反过来问她：“夫人怎会突然这么说？”
那一刻，秦白萱似乎已是想好的借口，想用梦境做托辞，说明这场战争会很危险, 或许由其他将领上场会更好些。
正当她想开口时，心中的想法又似乎阻拦了她的举动。
秦白萱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忍不住又想自己此时对小将军说这次战争他可能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动摇士气？
而且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此时秦白萱害怕自己若是说了，反倒是将他推向不吉利的一方。
她轻咳一声，想要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但很明显她这一举动并没有什么作用。
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掉落，从白皙的面颊滑下。
秦白萱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颤抖：“只是我心中有些担心……”
可像是之前几次战争小公主都未表现出现在这副模样。
霍和安很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不同。
“夫人可是又做噩梦了，或者是梦到和这场战役有关的事情？”
他猜得着实是太准了，准到秦白萱忍不住抬眼，眼神带着些惊讶，像是在说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这一下子就让霍和安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他接着问：“是不是在夫人梦境之中，此次战争我会遇到危险？”
秦白萱这件事情也像是瞒不住了一般，她点了点头：“我的确有做过这种噩梦，也不知是不是预知。方才是因为那梦境时的我心中有担忧，这并不是我内心真实想说的话，夫君可就当作我没有说过。”
她接着又说了好一番话，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补，也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虽然做了这个梦，或许它也只是一个普通梦境，并不代表就预示着之后的事情。而且就算这是一种预示，它的结局也不是不能改变。”
秦白萱越说，眼泪掉得越多。
最终还是霍和安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而后替她拭泪。
在对方如此温柔的安慰之下，秦白萱的泪水终于止住。
她又是咳嗽了两声，而后稍稍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感觉越接近这一个最终的剧情点，秦白萱心中越是害怕。
此时平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见小公主不再掉泪，霍和安将她抱紧，放轻声音同她解释：“夫人莫要担心，我心中有数，鹄梁军队也有筹备。如今从局势上看，我方应当足以和金济一战，不会出现太过危急的情形。加上新帝本就重视这处战局，已派出军队前来支援，如今北境兵力着实算强。”
他接着道：“我知晓夫人的梦境有预示之能，但如同夫人所说的，这或许是由于过于忧心所导致。我有信心，我也会注意自身安全，保证一定能回来同夫人再见。”
这番话令秦白萱心中安定了些许。
她知晓霍和安言出必行，也知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鹄梁已不再是长宁帝统治之下的那个鹄梁。
此时也应当多些信心。
过去在原书剧情内，霍和安并未遇见她，也没有之后和秦白萱成婚一事，那时的他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决心上的战场，所以才会如此决绝，壮烈牺牲。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身边有自己的陪伴，他定然不是抱着赴死之心前去。
既然如此，那过去同样的结局又如何会发生呢？
秦白萱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就像她来到北境之后，就开始默默准备那些药。
霍和安接着道：“若是此时我临阵脱逃或是换一位将领顶上我的位置难免太过突然，且不说他们是否能够同军士适应磨合，这之后的战争决策或许都要因此而产生变动。”
此时再变已是来不及了。
秦白萱就像是慢慢等待着自己冷静下来，她呼吸依旧是有些急促，不过没有再像方才那么焦急。
甚至此时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着她红肿的双眼，显得她此时尤其可怜罢了。
她嗓音依旧带了几分沙哑：“我知道夫君会是这种选择，我也未曾想干涉夫君举动。”
秦白萱接着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坛子。
她将这个坛子递到了霍和安手中。
“这是我之前就一直在偷偷准备的，如今终于能用上，便此时给夫君。”
听到偷偷准备几次，霍和安心中就闪过一丝想法，似乎是能猜出秦白萱做了什么事，他眉头微微皱起。
霍和安眉眼英俊就两眉头皱起的动作都那么令人心动。
他将坛子的封口盖打开，发现里面全都是药丸。
这些药丸几乎将整个小坛子装了一小半，足以看出数目之多。
而这些药的样子，霍和安可太熟悉了。
曾经在他双腿尚未康复之时以及为了治愈心疾时，他都是吃的这种药。
这是用小公主的血制成的药。
霍和安周身的气氛像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感到一阵心疼。
小公主怎会这般做？
应当说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去取血的。
这么多的药，一看就是取了许多血才能制成。
霍和安此时拉住了秦白萱的手，接着又掀了掀她的衣袖。
果然看到对方手臂上结痂的疤痕。
这几日由于过于繁忙，霍和安每日回到府上时都已很晚，可秦白萱次次都是等着他再休息。
二人只是相拥而眠，也没有其它机会和时间多多相处。
霍和安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疤，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忽视了多少。
他又是如何忍心对小公主这般？
又是怎会如此疏忽，连她手腕上的疤痕都未发现。
霍和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作为秦白萱夫君的失职，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练兵上，也奉献了许多时间在打仗上就为了维护鹄梁安定。
可他并不想因此苦了身边人。
现在春意未浓，秦白萱还穿着袖口较紧的里衣也是她这下子未被发现的原因。
而此时除了自责，霍和安说不出责怪她的话来。
毕竟对方是一切为自己着想，而且这本能由自己发现的事情却一直未能发现。
霍和安神色凝重了些，可说出口的话，依旧温柔：“夫人疼不疼？”
每一次取血，秦白萱可以说都是习惯了，琉莲的操作也很熟练，基本不会让她感到太过疼痛。
可手腕上的一道道伤疤，有些较早前割的已是接近愈合，有些到现在还在结痂。
被硬生生划破血肉，这种感觉又怎会不疼呢？
当然就算是感到疼，秦白萱也不会对霍和安说自己痛。
她道：“夫君放心，我不疼。”
秦白萱将自己的袖口重新整理好：“我原本想着夫君在外征战，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能解毒的血还算得上有些作用。这些药也是经历几次之后才制出来的，就是为了夫君在战场上的时候需要时能用到。”
霍和安吻了吻她的掌心：“夫人是从何时就开始准备做这些药的？”
秦白萱如实道：“来到北境后不久，原本想着未雨绸缪。”
听他如此一说，霍和安才发现，从这么早开始，小公主就已经有了准备。
秦白萱看着对方接过坛子的模样，心中又是说不出的一阵酸涩。
她觉得自己又有些想哭了，可好歹是憋住。
秦白萱接着道：“若是等需要的时候，或是战场上受了伤，夫君一定莫要省着，吃了就是。还有如果遇到部下，受众生的情况，或许这药也能提供帮助。我知夫君个性，此时或许是出于私心还是想提醒一句，希望这些药能最大程度用在夫君身上。”
这些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面对这种战争，秦白萱没有超强的武力值，也不能上战场上和敌人厮杀，她能做的只有在背后支持。
还有此时提供一些像解药一般的帮助。
秦白萱过去拿到金手指时，还觉得有些怪异，怎么会给自己这份能力？
可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命运让她遇到霍和安之后进行的最好安排。
听完她的话后，霍和安将坛子的盖子再合紧，他道：“多谢夫人为我做到如此，可我内心本是不想让夫人受伤，此时竟有这么久都未发现夫人手上伤痕，心中的确歉疚。”
他又吻了吻秦白萱的面颊：“不过夫人这一片好心已试制成药丸，我自然格外珍惜，定会不辜负夫人真心，将这药用在该用之处。”
听到他的保证，秦白萱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接着后知后觉地笑了笑，似乎是觉得这个场景太过哀伤：“想来夫君也只是去参加一次战争，目前说不定即将迎来胜利，此时却弄得像生离死别一般，这也是怪我。”
原书剧情还是给她心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如今更是因这最后霍和安死亡点的接近，而让秦白萱心神不安。
她相信对于战况局势，霍和安懂得比自己懂得更多，加上过去小将军战无不胜的威名，自己应当对他更有信心才是。
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也让自己心中安定了些，秦白萱道：“我相信夫君此次出征，定然能凯旋而归。”
霍和安见她似乎调整好了情绪，他也跟着点头。
方才看到这些药丸的震惊与感动，再加上心中酸涩，似乎这些复杂的情感都纠缠在一起。
他能明白小公主的想法，他也能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
如果有一日，秦白萱要做危险的事，且这是不得不做的事，霍和安也或许也会感到如此的痛苦。
在此时，他再一次安慰小公主：“就算此次战争情况危急，夫人也要相信我自保的能力。”
就算他不能将金济一举拿下，霍和安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府中还有人在等着他。
秦白萱颔首。
那个装了药丸的坛子被霍和安好好收着，他放在了最珍贵之处。
这一夜秦白萱都没怎么休息，她躺在霍和安的怀中，听着对方的呼吸。
她心中又是焦急又是不安，一会儿又在自我安慰，感觉这些都是可以被改变的，还有希望和机会。
不过她心中想的最多的是，能和小将军多接触一会儿，自己应当珍惜这时光。
为了不打扰霍和安休息，她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没怎么动。
前半夜秦白萱几乎都睁着眼，用眼神描摹霍和安的眉目。
到了后半夜她才稍稍睡了些，不够睡的也不够安稳。
清晨，定安军便要出发。
霍和安更是早起，需要早些前往军中。
他一动，秦白萱就醒了。
原本霍和安还想着自己动作要轻些，以免打扰了夫人休息，可自己一动秦白萱就醒了，他也发现对方睡得很浅。
霍和安先开口：“夫人醒了吗？现在时候尚早，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秦白萱虽然没怎么睡，可感觉自己精神却清醒得很。
她支起身子：“无妨，我先送送夫君，现在不累。若是要休息，我一会儿回来休息也可。”
这话令霍和安愣了一下，紧接着颔首：“好。”
他上前动作轻柔地扶起秦白萱。
秦白萱洗漱之后，同霍和安一起前往门口。
她今日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憔悴。
二人在将军府门口拥抱亲吻，他们许下誓言。
秦白萱感受到对方赠予自己的那块玉佩，现在正紧紧地贴在肌肤之上，仿佛在微微发着烫。
之后便是分别。
这不是二人第一次分别，这也不是秦白萱第一次目送霍和安走向远方。
可她心头跳了跳，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有很多话说不出口。
清晨，北境的空气都带了一份潮湿。
秦白萱一直看着霍和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等到人走之后，她还在门口站了许久。
采芜也感受到了长公主殿下此次行为举止同平时不一样，她似乎很伤心，可又在忍耐。
采芜知晓长公主殿下是担忧，可清晨露重微凉。
秦白萱现在身上穿的有些单薄，采芜害怕她受寒。
她主动为秦白萱披上一件外袍：“长公主殿下，霍将军此时已是离开，不如先回府中歇着，等待消息。”
像是经她这么一提醒，秦白萱才反应过来，她脚步动了动：“好，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见长公主殿下心情不佳的模样，采芜尝试着安慰：“相信将军此次前去，定会打得金济大败，我们在府中只要等待胜利的消息便好。”
接着像是为了能让秦白萱更加信服，采芜还举了例子：“之前对战金济时，霍将军就有过多次胜利，甚至还对曾经的战局力挽狂澜。”
有采芜在身边说说话，秦白萱果然能感到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勾了勾唇：“霍将军如此厉害，定能平安而返。”
甚至比起战争的胜利，秦白萱更希望他能平安。
采芜肯定地道：“会的，长公主殿下放心。”
原本送别霍和安之后，秦白萱想在房中休息一会儿，毕竟她昨晚没怎么睡。
可是阖上眼阖了好一会儿，秦白萱都没睡着。
如此无聊地躺着，还不如起来做些事情。
她起了身，想看看书写写字。
芝儿依旧陪在她身旁，当一个磨墨的小书童的角色。
可是这一次就算芝儿也发现了秦白萱的不同。
长公主殿下写字时时不时会有停顿，而且这一停就会停很久，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就如同在发呆一般。
芝儿原本看到书就困，可此时也忍不住提起精神来观察秦白萱这处的情况。
她口不能言，发出了“啊”的声音，似乎是为引起秦白萱的注意。
她这一声果然让秦白萱抬头。
“芝儿怎么了？”
芝儿更是担心她，用手比划：“刚才看见长公主殿下写着写着字就停了下来，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没事。”秦白萱笑了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在霍和安前往驻地后，这一日的下午就传来了两军对阵的消息。
现在秦白萱身处北境，她自然是能更迅速的接到战场上传来的消息，不用等上好几天。
这应当算是一件好事。
采芜了解秦白萱心中担忧，她一向很会为长公主殿下想办法，此时前去问：“长公主殿下不如还像之前那般，每日规定一些时间来了解战况，其余时间便做自己的事。若有重大事情，则可以命人通报。”
这还是之前小将军患了心疾去和匈奴打仗时那时秦白萱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焦虑，与采芜一同商定下的法子。
如今看来的确是有效，而且可以供自己现在再用。
秦白萱颔首道：“如此亦可。”
这便是定了下来。
战场之上，金济的将士久闻霍和安名声，又知其在双腿康复之后将匈奴大败。
此时直面，心中不免还是有所忌惮。
这份忌惮或许是好事，便代表着他们每走一步都是谨慎，不会贸然行事。
若是在过去，鹄梁的兵力自然是不敌经济，只不过勇猛将士能勉强与之一战。
可现在在新帝的带领下，短短时日便让鹄梁显得和过去不同。
加上此次他对战争的重视，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
金济本就有趁着此次中基鹄梁的打算，对于这场战役也筹备许久，他们很快便发动了进攻。
此时定安军才方扎下寨来，可遇到这种情况也很快防御，并且试图转守为攻。
这第一场战斗就让双方打得难分伯仲。
金济不仅采取正面战场这一种方式，而且还尝试着分另一路到这城墙之下，想要偷袭。
这自然是被荆鹏仙长和霍和安算到，城中还留了守城军士与定安军精兵，就算金济想攻打也攻不下来。
金济此举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派出来偷偷攻打的小队，落败逃窜。
可这一次，正面战场，无论是哪一方都未能取得优势，到了晚间，周遭都点上火把。
依旧在奋勇厮杀。
最终双方回寨，这一日暂且落下帷幕。
秦白萱听到这两边像是打了个平手的消息后，依旧没有放松。
这一世，荆鹏仙长未过世，此次前来无疑能有许多助益。
不过在休息时，秦白萱还是睡着了。
第二日没人来叫她，一觉便是睡到日上三竿，等秦白萱醒来，洗漱时听到采芜表明：“昨日看长公主殿下状态不是很好，奴婢便自作主张，此时见长公主殿下尚未醒来，便也没前去打扰。”
秦白萱知道她都是为自己好，此时自然不会责怪。
也不知这场仗会打多久，到了何时才能真正有定论。
秦白萱第一次感到这在府中的日子会如此难熬，虽然身边有多人相伴。
她在闲暇时还去找了找琉莲。
此时二人之间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因为她们心爱之人都在战场上。
这一次琉莲依旧像过去那般，制了些毒，并且提供给鹄梁军士。
她和秦白萱聊天时谈到，陆荣在战场上表现很猛，就像是不要命一般，有着一股冲劲。
琉莲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和他的未来，可心中不免还是带了担忧。
这份心思倒是如秦白萱一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之声。
小斯前来报，府门前有一位小姑娘，似乎是来找长公主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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