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
此时的她看着霍和安的双腿：“方才琉莲前来医治时说了, 若是辅以按跷会更好。”
“按跷”类似于古代的按摩之法，琉莲还教了秦白萱主要的穴位与经脉在何处，并留下一张经脉图。
方便霍和安自己, 或是秦白萱帮他做一些腿部的按摩。
霍和安：“我自己来。”
从一开始觉得自己这双腿丑陋无比，又是失败与无用的象征，到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
他撩起自己的裤脚, 露出并不好看的双腿。
“白萱想帮将军。”秦白萱拿来琉莲特制的药油, 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道。
这几日都快让她给摸清楚了, 就知道霍和安最吃她这种半带撒娇的恳求。
可这又不是什么多好的稀罕事儿。
霍和安表情有些无奈：“前几日还肚子酸痛，现在月事还没完全走, 还是莫要劳累。”
“帮夫君按按腿哪算劳累之事，且月事已快结束, 目前几乎没有疼痛。”
最终还是霍和安捱不过她清澈的眼神, 任由她动作。
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大将军，根本拗不过娇小可人的小公主。
秦白萱先将药酒倒在手上, 搓揉一阵, 再将掌心覆盖在霍和安腿部。
细嫩肌肤接触到丑陋疤痕，秦白萱不由自主放轻力度，心如针扎般疼。
接着再对照经脉图上的穴位, 一点点按揉过去。
药酒有活血化瘀之效, 秦白萱能感受到自己掌心微微发热。
她顺着琉莲所教的经脉顺序按了一个来回, 又针对几个重要穴位作重点按揉。
她神色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大事。
看着秦白萱的模样, 霍和安感到自己胸疼都是一片滚烫。
揉按着实花了不少力气，这番按下来，秦白萱额上浮了些香汗，净手后, 掏出帕子稍微擦擦。
“听医师说，按跷之法最佳频率是七日内行二至三次，日后白萱都帮将军。”
霍和安坐在床榻上，揽住她的腰：“这样夫人也太过辛劳。”
总觉得小将军看自己就像是娇弱无力一般，什么重活都不能做，秦白萱勾唇：“要是让别人替将军按跷，白萱还不乐意呢。”
霍和安托着她的腰，将秦白萱抱到床边，亲了亲对方白皙好看的下巴。
秦白萱笑着闪躲：“白萱还未沐浴，身上脏。”
霍和安不仅没有停止动作，甚至还有些得寸进尺地吻了吻对方的脖颈。
惹得秦白萱顿时不好意思地从他身旁逃出来，红着脸道：“白萱先去沐浴。”
终于将一切打理好，沐浴后秦白萱身上多了种香味，让霍和安像是上瘾般在她颈边嗅闻，还轻咬了两下，在对方娇嫩的肌肤上落下两个红印。
秦白萱并未阻止，只是小声责怪：“这处都红了，明日又要出门见人该如何是好？”
“那就让他们看了也无妨。”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占有欲般，霍和安回答得光明正大。
报复似的，秦白萱也在他颈边咬了口，道：“那将军也顶着牙印去练兵吧。”
被她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霍和安指尖抚过方才秦白萱咬了下的地方，眼神中满是宠溺。
待歇下时，秦白萱忽然想起，等自己月事结束后，是不是就可以到最后一步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
第二日，霍和安起得很早，因要练兵的缘故，他几乎是恢复到了最开始的作息。
秦白萱还在熟睡，她整个人都像是八爪鱼一般，腿与手都缠在小将军的身上。
害怕将她吵醒，霍和安特意放轻了动作，他轻柔地将秦白萱挂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都放下，之后又替她盖上薄薄锦被。
每次看少女酣睡时，他心中像是被什么填满般，总是想亲她。
不想这次亲吻秦白萱面颊时，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夫君是要走了吗？”
秦白萱很努力地想睁眼，可感觉根本睁不开，又揉了揉眼。
瞧见她挣扎着想要使自己变得清醒的模样，霍和安握住她的手：“夫人再睡会便好，时候尚早。”
最终还是困意打败了起床的想法，秦白萱迷迷糊糊道：“等晚点去演武场找你。”
“来时同我说一声便可。”
秦白萱迷迷糊糊应了声“好”。
待到她醒来时，日头已高。
采芜服侍着洗漱，又稍加打扮。
“今日太阳好，但又有些晒，奴婢为殿下备了丝面与盖伞，届时等去了演武场，可以用来遮阳。”
秦白萱颔首，觉得采芜口中的丝面或许就如防晒的面纱般，颇有巧思。
她忽然想到，是否要给那处的将士们带些东西，可当作初见之礼。
念及此次温度不低，训练更是辛苦，想必军士亦感热意。
“待一会儿去演武场路上，多买些瓜果送去。”
身为公主，秦白萱身上还是有不金银积累，加上嫁妆，还有各式东西，买上数百瓜果自然不在话下。
之前便问了清楚，霍和安此次估计要带个千余人的队伍，还有一小队精兵。
估计是要几辆车拉个几趟，买上几百个方便分吃的瓜，如西瓜之类。
这其实也暗暗帮着霍和安做了人情。
一切安排妥当，正准备出发，忽见芝儿前来比划手势，那意思是：“芝儿也想去。”
秦白萱想起了她的出众能力，让采芜将她带上。
这些日子，经秦白萱点播，芝儿开始学习唇语。她能够根据对方唇形的变化，将他人说话的意思猜个大概。这也进一步方便了芝儿与他人的交流。
一行人坐上车，秦白萱戴上丝面。
这丝面分外轻薄，且十分透气，能保证不会晒到面部，又能看清前方的路。
京城演武场占地极大，周遭树木掩映，位于一处高地。
蝉鸣阵阵，微风轻拂，演练场内将士们的声音格外响亮。
演武场分为不同区域，有各演习场地，步兵、骑兵皆有不同训练区域。
秦白萱一来此地便觉震撼，她见身旁的芝儿更是捏紧了拳头，像是浑身热血。
霍和安早早便打过招呼，遇到将军府的车马，演武场入口守卫很快放行。
到了专设的停靠处，秦白萱带着几人下车。
此时第一车瓜果也已送来，随从正在分拣，将瓜清洗剖开。
可毕竟数目众多，秦白萱带的人也少。
她命采芜去询问在演武场内任职的侍卫是否有时间来帮帮忙，还给了较为优厚的赏钱。
这一下便来了不少人，分起瓜果快上许多。
秦白萱让他们先待在这处干干活，领着采芜与芝儿，一同前往霍和安所在之处，看看将军目前在干些什么。
霍和安所练新兵人数不少，被安排在一个中型场地内。从高台上往下望，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
采芜略指那个方向：“练兵是在那处。”
在一帮人之中，霍和安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分外明显。
在他的指挥之下，新兵整齐划一，方阵有棱有角，看上去颇有气势。
似乎在这一边的练兵暂时结束，霍和安推着轮椅去了另一较小的场地。
那是精兵的训练场。
这是周毅手底下的一众小队，其中之人都是精挑细选，拥有不少战场经验。
大部分都是在这精锐队伍中待了许久，还有不少是见过霍和安的，他们都对将军格外尊敬，主动行礼。
可其中一人，方加入此队伍不久，正是年轻气盛之时。
这人名叫封瑞，上战场不到一年时间，却年轻卓越，立下不少功劳。
周毅见封瑞是可塑之才，便将他提拔而来。
这小子擅长近身搏斗，长/枪也使得极好，非常有潜力。除了有时过于骄傲，有些急躁冒进。
他是没有跟过霍和安的，甚至对霍和安过去的名声有些不屑。
在封瑞眼中，一个双腿都无法站立的人，哪有资格来练他们这些精锐之兵。
秦白萱正领着两位姑娘下了高台，想走近去看一看。等到他们休息时，再去同霍和安说话。
从高台拾阶而下，一行人来到那较小训练场附近。
秦白萱原想看看霍和安英姿，却不妨看到，下一刻精锐部队中一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听命令，直接出列。
他呛声道：“是如今军中无人，周将军才让有腿疾之人前来练兵吗？”
封瑞平时就有些狂妄自大，也是目前精锐中最不服管教的一个。
他也不是没听过霍和安的名声，只是大多时候觉得是他人吹得太过，甚至还有些匹夫之勇地认为要是再给他些机遇与时日，说不定也能做到如此。
更何况，霍和安当下连站起来都不可得。
就算当年英勇，这份勇猛也终究只留于当年。
封瑞对他不服。
这话音量不小，不仅是让整个小训练场的人都听了去，还让秦白萱与采芜距离这训练场有一段距离的，都听了个明白。
秦白萱停下脚步，她原本轻松的面色顿时改变，沉下脸色。
采芜听了也是一惊，察觉到公主殿下身上忽然像是散发凉意，她知道，殿下定是生气了。
公主本就对将军情深，又知这腿还是将军伤心处，见那人直白挑衅，定是愤怒无比。
这事确是秦白萱未想到的，在演武场竟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之前听陆荣那种傲慢的小公子说出这些话都未有现在这般诧异。
毕竟这是在军中，有着严明纪律，又都是将士，应当明辨是非才是。
料不到这之中都混进了这种人。
芝儿虽然听不见，但发现身边的两位姐姐都停下脚步，且面色凝重，知道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也捂住了嘴，跟着停下，不敢做声，眼巴巴看着面前的情况。
训练场上，霍和安表情如旧，仿佛封瑞挑衅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倒是周毅横眉倒竖，怒吼：“放肆！你小子知道些什么！”
对周毅，封瑞还是有三分尊敬，可他并不低头，梗着脖子道：“周将军，封瑞不服！”
周毅本就是花了一番大工夫才将霍和安请来，想不到竟有人不知好歹，气得差点儿就要提上大刀揍人。
站出阵前的封瑞步伐坚定，他执着地提出质疑：“敢问这位霍将军又能教诸位将士什么？以他如今状况，怕是都打不过在场诸位！”
精锐中有征战时间较长，见过霍和安战场之姿的战士并不赞同封瑞所说，驳斥道：“不可如此不敬！霍将军战场上功绩卓越，排兵布阵、安排招式、局势谋略分析样样精通，这都是如今依旧要学习之处。”
“好汉不提当年勇。”封瑞依旧不赞同，“就算是当年如何，也不能代表现在。”
周毅终于忍不住了，执着大刀暴起，正想上去教训人，却被霍和安只手拦住。
霍和安神色淡淡，看了眼封瑞：“那要如何，你能服气？”
封瑞冷哼一声，有些不屑：“要是霍将军现在能与封瑞过上三招，那封瑞便服。”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于霍和安身上，他们不知，霍将军是不是真心想同封瑞比试。
霍和安问：“比刀还是剑，或是长/枪？挑一个你擅长的。”
这便是应下了对方的挑战。
封瑞见他似是真心，未免觉得这霍将军有些自不量力，但好歹是有几分骨气。
他道：“长/枪。”
精锐军中都只封瑞长/枪使得好，几乎是在队伍中最出众的一个，未免有些替霍将军担心。
要是霍将军如今双腿健全，他们自然不会觉得他打不过封瑞，可是现在……
霍和安一语定音：“那便比长/枪。”
二人都去选了趁手的长/枪，封瑞面上露出三分得意，似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采芜也跟着暗暗担心，还注意着秦白萱的反应。
秦白萱咬了咬下唇，全身心注意着训练场上的二人。
采芜轻声问：“殿下，需不需要上前劝劝。”
就算是看在将军夫人的面子上，他们也应当不会胡闹才是，要是霍将军在此次比试中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我相信他。”秦白萱并未上前。
她相信霍和安的实力，也相信对方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赢。
可心中还是犹豫的，还是难受的，还是担忧的。
秦白萱目光坚定。
周毅也深知霍和安脾气，未作劝说。
只是在路过封瑞时，他说了一句：“点到为止。”
封瑞言语中依旧傲气，不过还是应下：“属下明白。”
比试正式开始，训练场空出一片专门的区域，以供二人较量。
封瑞脸上是一副自己必定会胜利的神情，看起来分外轻松。
霍和安坐于轮椅上，手执红缨长/枪，枪尖对准封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