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意
秦白萱佯装严肃, 她一双美目直视着霍和安，眼神透彻，仿佛知晓了不少事情。
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 霍和安顿时有些疑惑，小公主是要说何事？
只见秦白萱红唇轻启：“过去我曾听说，之前夫君在战场时, 经常会有美人送至你帐中？”
虽然书中形容是这些送进去的, 我好像都未看一眼, 直接让人出去。
若是有想要主动献身或者勾引的，霍和安从不顾及情面, 会直接将人赶出去。
一来二去之后，再也未有人向他账中送过美人。
当然在战场之上, 此类行为多数是目的不纯。
或是有些地方官员是为了讨好, 知道霍和安并未成家，便出此下策。
还有的是敌方派来的间谍, 想用美人计。
分不同情况, 实属有些复杂。
听秦白萱这么一问，霍和安顿时有些慌张，他不知小公主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又不知秦白萱所听的消息是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中间是否有人颠倒黑白。
看着秦白萱板着脸, 的确有些唬人，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霍和安忙解释：“并不如夫人想的那样, 我并未碰过其他姑娘，心中只有夫人一个。”
秦白萱轻轻勾起了唇角：“是吗？也就是说，那些将美人送到你帐中的传闻皆是真的。”
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套了话，霍和安想伸手牵住秦白萱的手, 却被小公主推开，还反轻轻打了一下。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认真交代：“就算是之前确实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可我根本未让她们进入帐中，从未多给过眼神。”
霍和安本就不是耽溺于美色之人，且一心只有战局情况，根本没有功夫考虑其他事情。
加上他征战多年，本就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无论是莫名其妙闯入军中的还是他人有意送来的人，霍和安皆会有所防备。
当时并未有心仪之人，他并没有多少在意，只是该抓的抓，该审问的审问，该退回去的退回去。
不想现在竟是成了惹小公主不高兴的事儿。
当然这也说明了，秦白萱对自己的在意。小公主打听的事可真是不少，就连这些也清楚。
秦白萱自然是知道的，再说之前亲密时，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也是第一次。二人都是有些紧张地在不断摸索。
见秦白萱还未展颜，霍和安道：“从始至终，我心中只有过夫人一人。战场局势有些混乱，其中不免会混入其他人来。在我次次严词拒绝之后，他们便鲜少再送人过来。可无论是有或没有这些人，我心中都并无波澜，只愿此生疼爱夫人一人，若违背此誓言……”
他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已是难得，可这最后的一句，让秦白萱一愣。
忽然见霍和安竟是真的正正经经发起誓来，她被吓了一跳，忙用双手掩住小将军的唇，打断了他的话。
“莫要胡乱发誓。”
秦白萱心跳了跳，她依旧是记忆的过去小将军的结局，她不愿意听到从霍和安口中所说出的不吉利的话。
见小公主终于愿意搭理自己，霍和安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
他接着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那片区域：“这是为夫定然不会违背的誓言，就算发誓也无妨。”
秦白萱明白他的心意，又是一阵触动。
“白萱明白夫君之心。”
她本来也不算是有多介怀，更多是想借此机会来逗逗她的小将军。
霍和安道：“夫人不生气了吗？”
秦白萱失笑：“我一直都未生气，只是之前有听说，所以便想问问。还听说送去的美人姿色妍丽，都很好看。”
霍和安已经完全记不得她们都是什么模样了，如实回答：“并不记得她们长的是什么模样，我眼中只容的下夫人。”
听他说着平日里并不擅长的甜蜜话语，秦白萱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喉结。
其实在战争之中，那些姑娘也是可怜，有些人生来命运就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棋子。
而要想有所改变，其实最彻底的方式，就是改变这个朝廷，增强国力，停止战争。
秦白萱期盼着这一切能尽早达成。
在小公主有这般举动时，霍和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用一只手拖住秦白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
浅浅的吻，一触即分。
秦白萱又是一笑，刚才看霍和安的动作，还以为他要搞出多大阵仗来呢，没想到只是这样。
突然，霍和安问道：“忽然想起一事，为夫也有些疑惑。”
“何事？”
“之前那位江公子，夫人过去曾和他见过吗？”
秦白萱动作一顿，想不到堂堂大将军竟然学自己的把戏，开始这般问起来。
她道：“我之前并未见过江公子，对他也并不熟悉，关于之前那件事，主要还是父皇的安排。”
“可之前在演武场上一见，江公子说他曾同夫人见过？”
提起这个，秦白萱就有些生气，她将头靠在霍和安的胸膛。
“说起这个，那时可太心烦了，父皇说一定要是我们见过面之后再做决定。那日定下后，江陵便来了殿前。”秦白萱手指微微缠着自己的头发，打了两个圈，就算是到了此时，她也忘记不了当初忽然听到消息的震惊与担忧。
她接着道：“不过那日，我都未让他进门，就在门口说了两句话，表明自己并不想同他成婚的心意。”
霍和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多惊险，他们二人差点就错过。
秦白萱接着稍稍仰起头，看着霍和安的英俊侧颜：“夫君可是有些吃醋了？”
不想霍和安是大大方方承认：“的确是有些看他不爽。”
瞧瞧这酸意，都快溢出来了。
秦白萱忍俊不禁，见小将军如此坦诚，心中更是喜欢。
“夫人不哄哄我吗？”
霍和安的手从她的腰线轻轻抚过，接着又往上。
情形之下，秦白萱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军，明日还想去看铺子呢。”
霍和安眸光有些幽深：“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下次再说吧。”秦白萱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可怜。
小将军的体力真的是远超常人的，再加上多年以来初次开荤，每日又有爱人在身侧，他自是容易动情。
可秦白萱觉得自己的小身板有些承受不住，加上次日还有正事。
霍和安不会逼迫，他收了手，笑道：“好。”
……
将军府侧门，一树枝桠开满了花，从院墙中探出。
还有几颗大树，郁郁葱葱，从外头能很清晰的看到上面随风摇动的绿叶。
未曾确定具体的时间，陆荣只得一人在门外等着。
侧门的小厮替他去通报了声，接着回了答复：“琉姑娘说她目前稍有些事，需要小侯爷稍等一会儿，不知时间长短。她还说若是小侯爷有其他事，可以先去忙，今日就不见了。”
陆荣原本抱着满心期待，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有些失落，但还是保持着面色不变：“我等等便好。”
这一等就是过了好一阵子。
陆荣看着墙边的两只黑虫在斗角，又看了一会儿，鸟儿在枝桠上的跳动。
天色越来越暗，原本因夕阳染红的灿烂云霞也逐渐变回了淡淡的颜色。
不知具体是过了多久，侧门中终于出来了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琉莲带着锤炼所做的头饰，依旧是戴了层紫色面纱，她如狸猫般晶灵的瞳孔似乎带着笑意：“哟，陆小侯爷还在呢，久等了。”
陆荣看到她时，心中像是某种情感被激发出来般。最开始他还怀疑过自己对这姑娘是不是有好感，可现在一见面那有些剧烈的心跳，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二人去了将军府外的一个小角落。
“来寻我是何事？”琉莲率先开口。
“琉姑娘可有收到我之前寄去的信？”
之前寄去的几封琉莲还是有回过的，可之后的寄去的却是一封也没收到回信。
琉莲反问：“就是小侯爷说觉得我似乎是故人的那些信？”
陆荣点了点头。
“可我身世普通，出身平民之家，又怎会见过陆小侯爷呢？”
“可本侯真的见过，梦中的你很熟悉。”
琉莲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梦中？”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陆荣一时赧然：“是、是的。”
“小侯爷这搭讪的套路未免是有些老套了。”琉莲笑了笑，可以说是不怎么留情面。
陆荣见她不信，一时着急：“真是如此，本侯没有撒谎，姑娘脸上是不是有一处特殊的胎记？”
这下他连这个都说了。
听到这句话时，琉莲面色倏然一暗，她没有说话。
记得之前同陆荣见面的时候，自己都是戴着面纱的，他总不能透过面纱窥到自己真容。
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他在调查自己？
琉莲没有轻易透露自己的想法，只是轻声问道：“这也是陆小侯爷梦中梦见的？”
陆荣颔首：“对，在梦里你是一个小女孩儿。”
琉莲蹙眉，她只是笑了笑：“那应当是陆小侯爷认错人了，我面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真的吗？”难道自己梦中的人并不是他，或者是虚构出来的一个小姑娘的形象？陆荣一时有些疑惑，他也不确定了起来。
他干巴巴道：“那或许是本侯弄错了。姑娘莫要担心，我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找茬，更不是为了为难姑娘。关于之前一事，本侯也的确内疚。”
“若是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是需要帮忙之处，我也可以提供帮助。”陆荣将自己心中的话一股脑儿地都倒了出来。
琉莲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她接着勾起唇：“说起想要的，我现在还真有，是一位药材，名叫齐原笏蔹。”
此物是极其名贵的一味药，生于荒凉之地，数目极少，重金难求。
琉莲是在此处给陆荣射了个绊子，存心让他难找，故意逗他。
陆荣并不懂这些药理，他记下了这个名字：“我去找找看。”
“好啊，”琉莲一转身，“若是陆小侯爷没有其他事情，那便请回吧。”
“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陆荣忍不住开口。
琉莲没有回答，只是朝着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去配药了。”
等到陆荣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琉莲的身影。
他心中暗暗做决定，要好好去寻一寻那齐原笏蔹。
等二人交谈完之后，天色已经基本上是全暗了，将军府也点起灯来。
这星星点点的亮光，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见到琉莲之后，陆荣无意是高兴的，比起初一时，这次这位姑娘对他的态度似乎要好上一些。
可他还是觉得心中像是空缺了什么，又是一番心意不敢倾诉。
毕竟他们二人之前的相处并不算是愉快，此时不能过于心急。
怕是最开始，陆小侯爷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是有这样一天。
……
次日一早，采芜将琉莲所开的另一帖药煎好，服侍着秦白萱喝了。
经过一日的修养，加上琉莲所开的妙药，秦白萱觉得如今自己的身子已是好的差不多了。
在下床走动之后已无大碍。
今日不同昨日的晴朗，是个阴天。
天空中多层云彩遮蔽，显得这天地间有些灰蒙蒙的。
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今日没有昨日那么热了，今日去铺子中，应当也不会再中暑。
“今日定了去看铺子，采芜和小翠，你们陪我一同前去可好？”
二人自然是一起应声。
公主殿下出门总是需要人照顾与服侍的，小翠还略通一些算数之法，可以帮着看看账。
在经过府中空地时，经白萱看到芝儿已经早早起来练习了。
她腿上各绑了一个沙袋，在细细地比划着一招一式。
这是沙袋很大，看起来就很沉，两个被绑在腿上都比芝儿的腿要粗上不少。
看到秦白萱和采芜小翠几位姐姐时，这儿停下了动作，笑着行礼。
秦白萱轻笑道：“看芝儿这招式，倒是有模有样。”
采芜在一旁道：“芝儿也是跟着练着好几日了，现在动作的确算是不错。”
听到他们夸赞自己，芝儿自然高兴。
秦白萱并没有过多打扰她练习：“芝儿继续练吧。”
在看了两眼后，她们便一起离开。路上秦白萱问：“琼英军何时会回来？”
“目前有消息称，或许在明日或者是后日，琼英军便会回到京城。”
“这么快。”秦白萱感叹于她们的迅速，同时也对见到这些英勇的女军士充满期待。
钱管事和账房先生都已经到了，他们还特意找了几位去收缴财务的杂役，还有几名侍卫都聚在一处。
见到秦白萱时，众人纷纷向她行礼。
“那些账本和单子可都带着了？”
钱管事回话：“都已经带着了，车马也已准备好。”
一行人上了两辆马车，颇有些症状的钱去了那条街上。
等到靠近时，还未下车，便听得一阵叫骂声传来，似乎是有人起了争执。
这明明应当是做生意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争执？
秦白萱掀开了一旁车窗上的帘子，叫骂声更加清晰。
“我们这些东西可都是好好的，怎么被你买回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吗？”
“本来就是你们店家无良，以次充好，这才用了一次带子就断了，日后这衣服可还该怎么穿？”
“天地良心，我们卖的都是好货，这位姑娘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心肠挺坏，硬是欺负我们老病之人。”
“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做工问题，却要怪到我的头上。”
秦白萱接着探出头，稍微看了一眼，发现这家店铺可不就是那单子上所标注的缴纳不齐基础金额的那家吗？
看着店铺门口坐着一位大娘，门内还有一位大点的女孩和一个年纪尚幼的男孩。
这大娘姓张，就是这家店铺的经营者。
她对面站着一位姑娘，正在同她据理力争。
这是一家做衣服的裁缝店，有时还会帮帮修修补补，按理来说，在这条街上人流量不少，生意也应当算是不错。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秦白萱心中几乎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马车停下，众人都下了车。
秦白萱身段轻盈，下车时衣角被微风吹动。
见到钱管事的那一刻，张大娘似乎是找到了什么靠山：“这不是将军府的钱管事吗，怎么现在来了，您也是来的正好，快来给我评评理，竟有人想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呢。”
钱管事对她这副做派感到头疼，他道：“这次是带将军夫人，公主殿下前来看看铺子。”
张大娘眼睛一转，看到一旁衣着华贵，看上去便像个贵人的秦白萱，她急忙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她见人多，还以为自己气势足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说：“光天化日被这姑娘这般勒索，我正愁没人相帮，这不公主殿下和钱管事便来了，殿下，您可千万要为草民做主啊。”
那原本拿着衣服的姑娘也有些慌神，没想到竟有这般大的排场。
秦白萱并不会听这张大娘的一面之词，他走到那姑娘面前询问：“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姑娘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如实招来：“公主殿下，草民昨日在逛街之时，与一同出行的姊妹见到这件衣服还算好看，便买了下来。可回到家中一试，发现这衣服本就是坏的，而且像被人动了手脚，根本就不像是我们在殿中所看的那般。”
“你这个不要脸的可真会在公主面前胡说！”张大娘啐了一口，“这明明就和你在铺店铺中看到的一样，回去试坏了就想要退了。”
姑娘听了又有些激动起来，她刚想开口争执两句，便听到秦白萱说：“这件衣服可否给本公主看看？”
她依言将手头的衣裙递给了秦白萱，轻声道：“公主殿下，草民真的没有撒谎，我所述皆是实情。”
秦白萱将衣料翻转一看，果然摸起来手感有些粗糙，而且发现几处地方做工不精。本应是细细缝上两条压线的衔接处只缝上了一条，有些地方还有多余的线头。
她接着又让钱管事，以及采芜和小翠都看了看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收了多少钱？”
提起这个，姑娘便更委屈了：“这足足收了我800文钱，这都能买到上好的衣服了。”
当时也是瞧着的确是喜欢，才在这家定做，昨日刚拿到今日就坏了，这怎么可能让她不伤心。
采芜和小翠看了这衣服都觉得不值这个价。
“这个价钱做出这种质量的衣服，的确是太贵了。”
听了这话，张大娘不乐意了：“姑娘这价格都是提前和你说好的，之前定的好好，现在却不乐意了，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可还是要怪上我了。”
“可我说了要用那个料子，你送来的根本就不是，铺子中那个布料还摆着呢，我手机差别可大，就是以次充好。”
眼看着二人再度吵起来，气氛变得有些焦灼，秦白萱抬了抬手：“你们先莫要吵了，烦请张大娘带我去铺子中看看，姑娘也跟上，看看这两者之间的材质差别。”
张大娘原本插着腰，气势汹汹，此时听秦白萱这么一说，也不敢造次，带着她进入店中。
姑娘看着面前的两匹布：“我当时选的就是这两种，配上轻纱。”
秦白萱上手摸了摸，果然不同。
可张大娘不仅不承认，还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捞出另外两匹相近颜色的布料：“姑娘，你当时明明说的是这个，可别弄错了。”
见她如此胡搅蛮缠，姑娘气不过：“你当时明明给我的是这个，不是你之后拿出的这两个。”
“你有什么证据，你就是自己乱说！”张大娘嗓门大得很。
钱管事咳嗽一声，接着斥道：“公主在此，你们怎敢如此大声吵闹？”
这一下，让二人歇起了气焰。
真是二人各说各有理，秦白萱心中有所偏向，不过也不能拿出真正的证据。
不过张大娘这态度的确是不适合经营铺子，怪不得进账如此少。
正当此时，那原本瑟缩在店铺角落站着不动的小姑娘，忽然开口了：“不…不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到下一章更新前，本章所有正分评论都会给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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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之前因为撞名的原因，作者将长宁帝身边权宦的名字改成了“赵故潭“，目前在他出现的章节，作话已全部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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