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故意
秦白萱最开始对陆家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这么一问一查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一段过去。
陆荣的母亲于他幼年时就已是病逝，目前盛昌府中陪在陆侯爷身边的, 是他之后娶的一位偏房吴氏。
不过吴氏的肚子不争气，遇见陆长汶这么久，没孕有其他孩子。
只有正妻诞下的一儿一女。
就算如此, 陆长汶再未娶其他偏房或是妾室。这位吴姨娘, 并不能算得上是他的续弦, 只是据说陆长汶对她还不错。
吴姨娘此人在盛昌府中的行为举止没有失礼之处，据说对陆荣和陆荣的妹妹都不错, 且能将府中事务收拾得井井有条。
如此看来，她算是一位不错的偏房。
陆长汶正妻王世原是江南的一位富家小姐, 家中有人从政, 还有人经商，生来吃穿不愁,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有着绝妙的舞技。
不过她家中有为官者只是地方小官，加上是商贾人家之女，事例自然是比不上京中那偌大的盛昌府。
那时, 这位王小姐尤好诗词, 更是爱动人的词谱成之曲。
她曾说, 一听到那曲词，自己就会知晓这舞应当该如何跳了。
陆长汶那时还未袭得那侯爷之位, 因职务需要，前往江南办事。
他见一处酒馆壁上有众人作词，那时起了雅兴，小酌一杯后, 便径直上前，于壁上题词一首。
原本提这词只是一时兴起，写完后，便将其抛诸脑后，却想不到后来，此词在江南大火。
几乎是三日便传遍江南，不人都在打听，之前并未见过在酒店写词留名的这一“新人”究竟是何人。
这词很快火起，一时之间几乎要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王小姐作为本就对诗词歌赋感兴趣的姑娘，是在第一时间便听说了这词。
见到写的词的那刻，她顿时被此人的文采折服，喜不自胜，将这首词翻来覆去看了多遍。
她那时想着，若是哪日有机会，能去见见这作词人就好了。
不过只听闻此人，只留下这词一首，之前好像未在那酒馆驻足。
凭着对这词的喜爱，王小姐寻了江南最好的乐师为之谱曲。
此曲一成，又是在江南歌坊间引起一阵轰动。
曲与词是相辅相成。
陆长汶原本因公务而忙碌，多日周转，未关注其它事情。
隔了好几日，才发现自己偶然留下的词，竟是在江南传唱起来。
这配着的曲，是极为动听。
向周遭人一问，才知晓这是一出名乐师所作，且这背后还由商贾富代王家小姐的喜爱促成。
就算到了此时，陆长汶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当是自己的一次无心之举，让词红了一阵。
他那时心思仍在自己的职务上。
可在一次前去山中时，正好遇到了前往山里寺庙去拜佛的王小姐。
那时王小姐脚踝扭伤，一时不能行动，正等待着下人叫来郎中，再派一些人来搀扶她下山。
陆长汶意外见到貌美姝丽的这位姑娘，觉得心跳乱了几分，仿佛有一见钟情之感。
他主动上前帮忙，将王小姐送至山下，二人因此结缘。
到后来，为了报答陆长汶出手相助之恩，王家设宴款待。
陆长汶心中一动，是为了再见那王小姐一面，前去赴约。
在席间才得知，此人就是与酒馆写下那一时流传的词之人。
想不到竟是在之后又意外相见。
王小姐听说此事一愣，又是心中暗暗高兴，想着这或许是上天促成的缘分。
陆长汶同王小姐在席间交谈甚欢，之后有了进一步往来。
那时年，又是情窦初开，根本顾不了那么多规矩。
王小姐身段婀娜妙曼，配着那词曲为陆长文舞了一曲，格外动人。
进一步交谈之后，发现二人兴趣多有相合，仿若一见如故。
就是在江南的这段日子里，陆长汶同着王小姐定下终身，说是等到回京城之后，便立刻会让人上门提亲。
王小姐自然是愿意等他，这一等便是等了好一阵子。
二人的婚事自然是遭受许多阻挠，在盛昌府诸人看来这便是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希望陆长汶能早早歇了心思。
甚至家中长辈一度搬出能否袭得侯爷爵位一事，用作威胁。
可那时陆长汶是一个痴情的，说是非这位王小姐不娶。
不知陆荣这一点是不是随了他，面对感情倒的确是有些相似。
陆长汶一度和家中关系闹得很僵，甚至差点判出府中。
最终还是陆家长辈妥协，觉得因为这感情一事闹得如此难看，未免给盛昌府丢脸。
最终，婚事终成，王小姐终于等来了她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那时可谓好不威风，王家从江南一路送到京城。
堂前，二人许下动人誓言，结成连理。
可在一起后的日子并未有之前想象得那么好。
此时，陆长汶身为府中的嫡长子位置依旧不算稳，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心上人。
加上娶了这江南的商贾人家的女子，算是落下了口舌与话柄，动不动就要被他人拿出来说一番。
王小姐原本是富贵人家的金枝玉叶，是在娇宠中长大，温和有礼，贤良淑德，可来到这世昌府中，却面对了不恶意。
她一边要学着处理府中事务，一边又要承受他人的眼光。
陆长汶那段时间格外忙碌，不过和王小姐待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感到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在王氏诞下陆荣后，陆长汶分外高兴，对她更是宠爱有加，精心照顾。
为此，还特意为她作了几首她喜爱的诗词，来哄王氏开心。
毕竟为府中诞下一子，王氏在盛昌府某些人眼中算是地位提高了些，背后说他闲话的人是越来越了。
原以为会越来越好地过下去，却不想，大约在陆荣五岁时，盛昌府内部生出嫌隙，开始内战。
府中有人想夺取陆长汶的权力，且是预谋已久。
面对府内的混乱，加上朝中事务，陆长汶一时分身乏术。
他自然是想要好好保护妻儿，然此时盛昌府并非安全之地，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王氏和陆荣前去安全之所。
那时算来，江南王家算是较好的庇护之所。
王氏和陆长汶好好在一起才不过几年，她此时适应了府中的日子，且能处理不事来。
可想不到，这时又要分别。
二人都格外不舍，可面对现实又无他法，王氏只得带着年幼的陆荣，前往江南王家。
一路舟车劳顿，虽是疲惫不堪，可是平安抵达。
陆长汶许下诺言，等这处的事情一处理好，就会接他们母子回京。
王氏与陆长汶无比恩爱，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一时不见会格外思念，更何况一去江南，不知何时能再见。
临边前陆长汶便和王氏互诉衷肠，王室相信他的为人，知道他只要许下诺言，就不会改变，定然会将这承诺付诸实际。
等回到王家，就是陆荣的外祖母家时，王氏忽然发现自己又一次有了身孕。
已是两三个月了，并且脉象有些不稳，胎儿有些危险。
发现这一事后，王家自然是好生养着他们家的女儿，王氏开始服用安胎之药。
那时的陆荣已经可以记事，在外祖母家的这段时光，他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人，看遍了江南许多地方的风景。
王氏因为身孕缘故不能时常陪他出去玩，陆荣时常有家中的仆从，领着出门。
在经中的陆长汶听闻了这个消息，他自然是高兴万分，同时又有些担忧王氏的身子是否安康。
不过此事给了陆长文莫大的动力与鞭策，让他更有决心去面对盛昌府的事情。
多年发展下来，盛昌府略有衰败迹象，比不上曾与之齐名的慕容府，除了无甚人才再出外，还有一事，便是府内人心不齐，各有各的想法。
就向这一次陆长文遇到的，便是这百年大府中的混乱。
王氏身子本就娇弱，这一次怀有身孕，而不知，一路赶到江南。车马劳顿，还是使得她落下病根。
在养胎时，她身子就不是很好，经常会生各种各样的小病。
不过是万幸，这些情况她都熬过去了。
等了好几个月，经常能收到陆长汶的书信，可是盛昌府的事一直未能处理好。
终于等到了王氏临产时，陆长文才勉强将盛昌府管好，处理了一批人。
这时他满心都是自己的妻儿，写了一封信寄到江南，紧接着就连夜赶往王家。
可不想，灾祸终究是快开一步。
王氏早了几日生产，或许是因为之前身子一直不好，这次她难产了。
就算是王家找来了江南最好的产妇来接生，都没有作用。
王氏没能熬过去，只是那孩子保住了。
这孩子就是陆荣的亲妹妹陆婕，目前在盛昌府上，还未出嫁。
几乎与此同时，那一晚不知怎的，陆荣生了场大病。
他就像是被烧糊涂了，一直躺在榻上无法睁眼，口中还喃喃说着胡话。
王氏没有救过来，那新生的陆婕还在被乳母照顾着，陆荣又是生了重病。
这就像是接连的打击不断传来。
等陆长汶赶到时，他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来得及见王氏最后一面。
这份悲痛与自责，带着歉疚与难过，只有陆长汶一人才只想那种感觉。
他那时在想，或许从最开始就不应当和自己的爱人相遇。
这样王氏说不定能过得更好，而不是在最后关头，都未能和他相见。
据说那一日，已经成为陆侯爷的陆长汶，在王家痛哭不止。
可是已至此，无法挽回，就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遗憾。
陆荣的病更是令众人都忧心忡忡，他不仅醒不来，而且硬生生这般躺了好几日。
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请了各地的郎中，花了不金银，都没有用。
这段时间，陆长汶宛若一朝老了许多，王氏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甚至最开始两日都闭门不出。
后来还是陆荣的病过于严重，让他清醒了些，见在江南治疗实在无法，之后带了陆荣再去京中，寻访名医。
陆婕被一并带去了盛昌府内。
之后，陆荣病好，发现生母已故，又是大哭一场。
陆婕更是可怜，出生后就没有再见过生母一眼。
陆长汶将这两个孩子拉扯大，期间许多人都劝他寻续弦，可他不愿。
最后实在被烦得不行，才娶了一位偏房，就是现在的吴姨娘。
不过只有此人，陆长汶未再纳其他妾室。
好在吴姨娘是个懂事的，她不作妖不闹事，性格很温柔，对陆荣、陆婕更是全心全意。
她接管了过去盛昌府中一些管理之事，做得不错。
秦白萱还听到了其它一些小道消息，据说这吴姨娘在闺中时就已是倾心于陆侯爷，迟迟都未出嫁。
陆长汶与王氏感情极好，自然不想要其他偏房或是妾室，有人说这吴氏迟迟未嫁，就是想等哪一日陆侯爷想纳妾，能嫁入府中。
传言还说，那时吴氏本有更好的去处，可她不顾名分，依旧选择去了盛昌府中。
这之后算是得偿所愿。
当然，秦白萱不知这些消息是真是假，又有几分可信。
对于这些自己了解到的信息，秦白萱挑重点同琉莲说了，让她心中知道得多一些。
这陆侯爷与陆荣生母的故事，比她们所想要更能牵动心肠。
秦白萱还有些疑惑，过去陆长汶与王氏之间的感情并不为盛昌府所容，他应当是最能知晓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痛苦。
既然如此，陆侯爷又为什么会阻碍陆荣喜欢他想喜欢的人呢？
要是从这感情方面来说，陆荣的确是和陆侯爷有些相似之处。
琉莲听到了关于陆长文的那些消息，她在心中慢慢消化。
又是听闻陆荣之前曾和他生母一起前往江南，琉莲不禁想起自己幼时便是出生在江南，她最开始被卖去做药人时，是在江南。
加上之前陆荣曾说他会梦见她，不知是不是过去和她见过。
莫非……就是在江南时，二人会面？
可是江南这么大，有这么多的州县，他们或许根本不处在同一处。
这个念头只在琉莲脑中简单地闪过，她并未去深究，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似乎没什么印象。
当然，那时候她还年纪很小，加上刚被卖了，每日还有试毒试药，身上与心中都是千疮百孔。
琉莲曾害怕过，甚至是绝望过，她像是根本无法关注外界是何情况，许根本没注意到。
可这些过去事情其实都不急着了解，等之后有空时依旧能查明情况。
而且就算她之前和陆荣见过或是没见过，对他们现在二人之间的感情不会有过多影响。
现在最令琉莲头疼的还是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陆侯爷。
她没有家人，更不知和未来的长辈应当如何相处，只能向公主殿下她们多学习一些经验。
若是可以，她希望给陆侯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知陆长汶此次想来，是否是因陆荣不断坚持。
总而言之，在秦白萱看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要是陆家完全不想接纳琉莲，根本不会将她放在心上，更不会想主动来和将军府交涉，见一见这医师。
这么说来的确是一个积极的表现。
这边做好了准备，秦白萱还和霍和安给陆侯爷送去消息，他们表示若是陆侯爷想来，自然是欢迎。
于是双方定好了时日，就在两日后。
陆荣这段时间在盛昌府中，就像是被关了禁闭一般，他虽然可以在腹内行动，但不能随意出府。
加上被陆侯爷揍了一顿，需要好好养伤，更是一阵子动弹不得。
期间，陆婕曾前来探望过他，美其名曰关心关心这位哥哥，实则是前来打探情况。
这是她兄长第一次有心仪之人，陆婕好奇，而且不知那人究竟是何模样。
她对着陆荣问了一通，想不到兄长嘴还挺紧，基本没透露什么其它信息。
只是说琉莲医术高明，几乎是无人能敌，她给的伤药有奇效。
陆婕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损道：“按兄长所说，这位未来的嫂子，竟是神医般的人物，既能如此优异。这么好的女子能看得上你吗？”
陆荣：？！
他气得想将这死丫头赶走，可陆婕依旧停留在他养伤的屋内：“兄长，你说嫂子配制的药都有奇效，现在还有没有剩，我想试试？”
这下发现陆婕不仅损人，甚至还想拿他的药，陆荣顿时不悦：“这药都是琉姑娘，特意给我一人的，又怎能分给你？”
见他这宝贝药物模样，陆婕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气鬼！”
……
且说之前，秦白萱派采芜去调查琉莲的源头，加上之后霍和安派出一些将军府的事例一并调查，这事儿还真的有了眉目。
果然如秦白萱所料，这坊间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像这种无名留言都应当是传过就算的。
可关于秦白萱与霍和安感情不睦的这一传闻，却并没有如此。
背后真的有人在推波助澜。
这才过了几日，这流言就愈发的盛了，甚至演武场上的部分军士都听闻了此消息。
像是周毅他听说此事，他原本就知晓过去霍和安和秦白萱感情有多么深厚，他是霍和安失忆的知情人之一。
周毅是个心中藏不住事的，他此时真怕大哥做了负心汉，于是直接去询问霍和安究竟是否有此事。
当然他得到了霍和安的答复，对这流言全盘否定。
周毅相信霍和安人品的，他清楚霍将军不当是这般记不清就会不负责的人。
加上之前霍和安双腿还伤着时，众人都看得出秦白萱对他究竟有多好。
听到霍和安的答复，周毅放下心来，对着流言是很恼火：“不知这外面一天天都是谁在瞎传，净爱嚼舌根，还总是传些不实内容。”
发现自己身旁之人像是周毅都听说了此传言，霍克安发现问题的严重程度，既然如此，那定是要好好处理。
采芜将自己搜集打听到的消息都呈给秦白萱看，发现这些消息的来源推测，最有可能的竟是出自一位官员府中。
此人姓郑，官职位达通政司副使，人称郑副使，在朝中算是一个不小的官，从四品。
秦白萱仔细一想，还未了解此人究竟是何目的，过去将军本就和郑副使没有多关系，没有什么交集，更别提矛盾。
既然如此，他们府中又为何要传自己同霍和安不睦的留言？
当然，说是郑副使府中所做，只是推测，并不尽然。
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所有谣言的源头似乎都指向此处。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秦白萱还发现此人最开始是三皇子派系，最开始是秦白文的支持者。
现在三皇子倒台，郑副使算是没了个大靠山。加上新帝在不断纠察过去赵故潭和秦白文的势力，更是令他有些慌张。
秦白萱不解，莫非这背后还有三皇子的手笔？是那反派到现在不愿意让自己和护和安好好过吗？
抑或是秦白文现在才发现自己同男主早就有了合作关系，他或许觉得过去都是秦白萱伪装出的表现，故意报复？
可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可能。
按理来说，现在秦白文眼中最大的敌人就是男主，他目前应当还在忙于筹备兵力。
那这郑副使究竟为什么做出这种事了？
在秦白萱疑惑的时候，采芜忽然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她道：“此举会不会是为了影响长公主殿下同将军之间的感情？”
她查到，原是那郑副使府中，有一个未出阁待嫁的姑娘，是他的长女。
在霍和安名声大时，还未有腿伤，郑副使有打过同将军府联姻的主意。
当然，若是那时那么做，实属于是郑家高攀了。
而且霍和安当时的确不想成家，对前来说媒或者说亲的一概拒绝。
这郑副使自然是高攀不成。
等到霍和安战败且腿被伤了的消息传来，一时之间门庭冷落，无人在上门说亲。
郑副使见他都快成一个废人，自然是歇了和他联姻的心思。
可据说那郑家嫡女，对霍将军有一厢相思之情，这段时日一直未出嫁。
采芜提出此事，便是希望长公主殿下能防着些，不知那郑家是不是存心破坏她们感情。
若是真有此心，之后可能还会再做出其它举动来。
秦白萱皱眉，她点了点头，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来得这么快。
就在今日，采芜和秦白萱聊后不到一个时辰，竟是有媒人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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