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056 节假日的小吃店(96/103)
“这儿——哪哪儿都好。”
“你太敷衍了吧，你甚至连头都没抬！”
陈然立刻抬起头，露出无辜又讨好的表情：“我抬了，我抬了啊，你看。”
纪雁心里有点气，脸上又忍不住被他逗笑。
“那你说，这儿怎么样？”
陈然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雕塑。
“那边那个七仙女和董永的雕像，真好看！”
纪雁：“那是三圣母和殿前童子。”
“……”
“那，那边那个三圣母和殿前童子的雕像真好看。”
“但是现在你指的是七仙女和董永的雕像。”
“那旁边的玉皇和王母真好看。”
“那是西王母和周穆王。”
“……”
陈然终于沉默了。
他算是发现了，今天他就不宜开口说话。
但是，眼看女朋友表情越来越差，陈然觉得，他还是得说点儿什么。不然，待会儿她走进预定的别墅，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肯定心里会更不高兴的。
——看过无数个吐槽网红度假山庄视频的小陈如是想。
那样，他更没有好果子吃。
“雁雁。”
“干嘛？”
陈然深吸一口气。这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他得快点说了。
“就是说，你提前查过这家度假山庄的攻略吗？不是官方推出的，是普通住户写的那种。”
纪雁语气不耐：“我们是度假山庄开放后的第一批游客，我想看也得有啊。”
“那，你是不是平时看这种娱乐测评类的视频或者图文比较少啊？”
“你不都知道吗，就我那工作，996007都是常态。”
“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听好了，虽然你可能会有点不开心，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进去之后，可能会看到让你不能接受的场景。像什么，灯光设计不合理，用水不方便，电压不稳定，床铺也有问题……”
陈然还没说完，纪雁就已经走进了别墅大门。
陈然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你慢点，我还没——”
纪雁：“嗯？好不容易走到，太激动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陈然的注意力这会儿已经全部被别墅吸引走了，所以没立刻回复纪雁。
哇哦。
这别墅……
装修可以的啊。
就是那种，虽然家具装潢吊灯都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装修。
闻着也没有刚装修完，新开的那种难闻的气味。
总之，打眼一看，非常不错的样子。
纪雁随手按开旁边开关，线路合适，布局合理，每一块区域都能单独控制。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有关灯光的问题，我隐约听到了，但听的不是很清楚。”
陈然摇摇头：“没，你听错了。”
纪雁点点头，走进旁边的开放式厨房，挨个水龙头打开。又走到卫生间，将用水的地方挨个试了一遍。
“这边墙上还贴着，如果用水出现意外，联系这个维修电话，10分钟内就会有人上门维修。”
说完，纪雁看向陈然：“你刚才是不是说用水可能会不方便？”
陈然警觉，立刻摇头：“没有，你可能又听错了，我说的是，走了这么久的路，你肯定渴了吧，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纪雁：“不想。”
纪雁继续走，削了几个苹果，丢进榨汁机里。
不一会儿，两杯新鲜苹果汁出炉。
“电压好像也挺稳定的，没出现什么问题。”
陈然提前走位，连忙否认：“这个我也没说过！”
纪雁斜眼看他：“可这次我还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其实是听见了吧。”
“你觉得呢？”
陈然瑟瑟发抖：“我觉得……应该没听见吧？”
纪雁一口气喝完杯中果汁，声音冰凉：“就你那声音，大的跟拿着喇叭喊一样，你觉得谁听不见？”
陈然汗毛耸立：“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不应该妄下论断。”
“这还差不多。”
陈然眨眨眼，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可是，雁雁，虽然说你这样挨个试了，好像都没问题似的，可是——你只是简单的试了一下，我们还没有长久的体验，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妄下论断吧……”
陈然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体会到什么叫“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闭嘴了。
意外的，这次纪雁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自说自话地订起外卖来，而且仿佛俩人没吵架一样，还在问他的口味。
“好了，我订完外卖了。”
陈然低声：“雁雁，刚才我也不对，你没必要全部迁就我的口味……”
纪雁笑了。
陈然：？
陈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纪雁笑得阴森：“什么叫你‘也’不对，难道还有别人不对吗？”
陈然眼珠滴溜溜转了一会儿，回复：“没、没有！刚才我就是胡说八道的，雁雁你别放在心上，别理我，我可能就是舟车劳顿，所以开始胡说八道了。”
纪雁：“还有，谁跟你说，那些外卖是给你点的？我就是问问你想吃什么，参考一下，还有，看看哪一种口味更能馋到你，仅此而已。”
“……？”
两人闹别扭的时候多了，纪雁想出过各种折磨他的方式，这种，纪雁之前试过，陈然不是个很馋美食的人。所以听完这个，他松了口气。
直到——
外卖上门。
陈然闻到那香味的瞬间，心理防线开始坍塌。
九十一. 091 度假山庄（下）
海鲜的鲜味。
油烹的香味。
豆制品的清香。
三种令人陶醉的食物气味汇聚在一起, 陈然开始慌了。
纪雁夹起一块豆腐，咬下一口。
空气中陡然升起的食物香气，仿佛更浓烈了。
明明只是一块豆腐，可闻起来, 就是那么、那么的, 令人想吃。
陈然感觉眼泪正在不争气地从嘴角向下流。
明明这招之前纪雁用过不下三次, 他早就习惯了，最后一次, 他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是为什么这次，那么不一样？！
纪雁是不是往里面加什么神奇蘑菇粉了？
否则, 为什么只是看一眼、闻一下，就会让他那么迫切的想要品尝，甚至想要当场滑跪，跟纪雁说：雁雁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 看在我这么多年精心侍候你的份上, 你就给我尝一口吧！
陈然深吸一口气, 心说不行。
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纪雁又夹起了一块豆腐，这次是一口气吃掉的。
随着她咀嚼的动作, 空气中的油香、豆香与海鲜香更浓烈了。
陈然：嘶……
陈然：“雁雁, 你是不是故意的？”
纪雁：？
陈然：“在我马上就要顶不住的时候，再吃一口这个豆腐，让我本就开始动摇的内心，彻底破防。”
纪雁古怪地看了陈然一眼。
陈然：“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纪雁冷笑：“你是不是有毛病，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谁还有心思搭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