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祈真一满脸懵逼,抬头。
眼前的女同志怒气腾腾地看着她和盛景玚。
那表情还点奇怪,咬牙切齿怒发冲冠,但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兴奋。
好像在说:没想到吧,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真一眨了眨眼,倒也不气,反倒因为被认错觉得好玩。
“你是??”
“你居然装不认识我,你——”
尖利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芝芝看清她正脸后,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错愕,尴尬,还一点点怀疑人生。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侧脸跟祁珍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正脸就不像了呢?
不,也不是说长得不像,眼前的姑娘和表嫂祁珍脸型五官几乎没变化,顶多皮肤白了点,看着更加青春蓬勃。
但奇怪的是,就是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她们不是一个人。
朱芝芝傻眼。
感受到周围吃早餐的客人都兴致盎然地盯着他们仨,她被臊得脸通红。
脚趾用力扣在凉鞋鞋底,恨不得立马逃离社死现场。
她深呼吸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跟我表嫂长得太像了,我以为……以为她在外头别的男人,做了对不起我哥的事呢!真的对不起啊,同志。”
说完,很诚意地鞠了一个躬。
随后,她又转过身,礼貌地跟饭馆里其他客人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惊讶,嗓子没把门咋咋呼呼,影响到大家吃饭了。”
大家伙儿也没啥打扰不打扰。
甚至觉得吃饭还能看乐子听听别人家密辛,这日子挺美的。
何况这姑娘不是无理搅三分的人,臊成这样也没直接跑掉,而是坦然道歉。
礼貌担当的人,谁不喜欢呢?
“啥影响,没的事。闺女,你刚才说啥,你表嫂给你哥带绿帽子了?”
“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要真的对不住你哥,你也该悄悄摸摸告诉他啊。”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连声附和。
还婶子乐呵呵地伸出了八卦的触角。
“哎呀,你那嫂子真跟这小姑娘长得像吗?那得多年轻啊,你哥多大了,是二婚还是头婚啊?”
这人一说,旁边的人就笑她:“你扯太远了,万一是隔房亲戚呢?不过也不一定哦,长得像又没关系的也不是没,你还记得芽儿胡同的……”
“哎呀,你一说我想起了。其实我觉得这女同志长得还挺脸熟的,像电影里游击队的小花……”
扯着扯着就到别的地方了。
朱芝芝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她明明见了祁珍就烦,但对这张和祁珍相似度高达九成的脸又感到好奇,还一丢丢怀疑。
——这世上真的会这么相像的两个陌生人吗?
双胞胎也不一定能像成她们这样吧。
朱芝芝特别想跟真一套套近乎,暗戳戳的想着,万一真沾亲带故没准还能从她嘴里问到祁珍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个,同志,我能跟你们坐一桌吗?反正我就一个人,就不多占一张桌子了。”
温祖庙面积大,但他们只卖早餐,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特别多,座位经常不够用。
这家店虽没挂国营饭馆的牌子,但大家都知道这儿是公家的地盘。
温祖庙里供着一位历史名人,战国时期主持过平江最名的水利工程平江渠,平江渠惠及周边几个省份。
而东川作为平江管辖下的县城自然也是平江渠的受益方。
直到今天,因着平江渠和红溪河的存在,东川依然是全省最富的几个县之一,哪怕在大饥|荒那几年,山河的东川饿死的人远远比其他省少。
在这种普遍对平江渠感恩的情况下,温祖庙得以保存完好。
为了避免温祖庙被红小兵、革委会一些人找借口拆掉,这才将里面改造了一番,把戏台拆了,下面的院子直接改造成早饭馆子,卖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这类,量大还实惠。
深受东川本地人的喜爱。
这么一来啊,钱闲又懒得做早饭的就喜欢跑到这儿吃。
那些不舍得到国营饭店奢侈点菜的,又想享受上馆子的乐趣的人便会到这里来买顿早饭。
所以,朱芝芝想拼桌的话并不算突兀。
她想认识真一。
恰好,真一也好奇她嘴里的表嫂是不是祁珍,两人可谓一拍即合。
真一扬起笑脸心无芥蒂道:“可以,坐就是啦。”
盛景玚抬眼睨了她一下,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没吭声默许了。
朱芝芝听她同意,赶紧挨着真一坐下,叫了半笼小笼包,一碗稀饭,一杯甜豆浆。
而后便托着腮打量真一的脸,忍不住感慨道:“你真的跟我表嫂好像,但你的眼睛跟她不一样,你的眼睛更漂亮,更干净,就像……书里写的雪山的湖泊一样。”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真的这么像吗?”
真一眨了眨眼,恍若随口问问。
盛景玚听罢,唇角微勾,长了心眼子的祈真一还是很可爱。
他自顾自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破坏祈真一套话,回头又赖在他头上。
别怀疑,现在的祈真一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真一对他如此眼色的行为确实颇为赞赏,殷勤地将豆浆递到盛景玚面前,眼睛却看着朱芝芝,拼命展现自己多心无城府:“其实,我瞧你也面善得很,跟我多年前的小学同班同学点像呢。”
“叫,叫什么来着。”真一蹙眉,佯装思考:“哦,叫白美珠。”
她的确个叫白美珠的同学。
不怕穿帮。
朱芝芝一愣,旋即笑道:“那咱俩真缘,你跟我表嫂长得像,我跟你同学长得像。对了,我名字里也一个朱,我叫朱芝芝,朱元璋的朱,芝麻的芝。”
真一小脸上满是遗憾:“我还以为真遇上老同学了,挺多年没见,都快记不清她的脸和名字了。”
“我叫祈真一,祈福的祈——”
话未说完,朱芝芝咋呼出声:“祈???那你认识祁珍吗?”
祈这个姓并不多见。
朱芝芝印象里就只祁珍的娘家人是这个姓,而眼前这个女同志跟祁珍不仅姓相似,名字也相似,都带“zhen”。
朱芝芝摸了摸下巴,狐疑的看着真一,好似要将她每个五官拆分着跟祁珍对比。
越对比,就越心惊胆战。
实在太像,太能迷惑人了。
真一也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摇头:“不认识,我家就我一个人了,祁珍就是你表嫂吗?”
“嗯,她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真一腹诽,那当然了。
祁珍这个小偷用的就是她的身体,能不相同吗?
而她现在的脸则是按照魂魄的模样削的,至于高的几公分纯属私心,她就羡慕人家的大长腿,就想长高一点。
为了达成长腿美人的愿望,她撒娇耍赖缠了老柳树大半个月,特意让他把自己的身体做得高挑苗条。
朱芝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就是……看着比你大几岁,下巴稍微圆润点,除了这两点,你们气质差别也很大。”
以她妈的话来说,祁珍就是大伙儿最喜欢的儿媳妇类型。
长得好看但看着温和,不像些姑娘那样艳俗。
为人处世也很手段,从不咄咄逼人,也不在丈夫和婆婆之间挑事,不仅能照顾好男人,还把孩子教得乖巧机灵。
总之呢,就是温柔贤惠、宜家宜室的典范。
但朱芝芝就是觉得她这人假模假样,眼睛里掺杂着太多算计,就连笑容的弧度,也可能练过无数遍,故意做给大家看。
背地里她还给祁珍取了个诨名——假笑怪。
说起假笑怪跟她的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第一桩仇来自一只瓶子。
明明姨父喜欢的瓶子不是她摔破的,祁珍却往她身上扣黑锅。
她倒不笨,没明着说是她干的,但遮遮掩掩犹犹豫豫的说她那天去过凌家,跟直接了当点她名字什么区别?
姨父当时没提这事,而是过了大概两年在大家伙儿吃团年饭时突然夸她懂事,说她不像以前毛手毛脚。
起初她还挺开心的,被姨父表扬就意味着她的压岁钱能多一点。
结果在其他叔伯追问她的囧事后,姨父才说起了花瓶的事。
那时朱芝芝都懵了。
桌上那么多叔叔伯伯,虽说取笑她时是对小辈的亲昵,没带任何恶意,但她还是被这黑锅砸了个头冒金星。
合着自己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个锅两年啊,要不是姨父突然说起,她都不知道祁珍背后算计了自己一把。
在这之前,她从没得罪她。
毕竟祁珍嫁进来那年她刚上初一,还是个只会找大人要零花钱买糖买冰棍的小屁孩呢。
当然,她们处得不好也不止这一桩事,陆陆续续还别的,事情都不大,甚至对她没什么实质性伤害,顶多害她被大人们说几句。
骂她时还让她向祁珍学习,这着实把她恶心得够呛。
后来,朱芝芝就经常找祁珍的茬。
屡战屡败,越挫越勇。
事情还特别邪乎,不知道祁珍背地里做了什么或是跟姨妈他们说了啥,大家都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缘无故找祁珍麻烦,而祁珍温柔大方,始终包容她的无理取闹。
就连亲妈都不相信她。
朱芝芝都快呕死了。
这才在看到真一那高度相似的侧脸的刹那,便轻易误认为祁珍,迫不及待就嚷嚷出来了。
“你人真好,我刚才那样冲动差点坏了你名声,你居然不生气。这一点你也跟她不一样,她那人就是藏着坏,面上笑嘻嘻的,看着对你很好的样子,其实暗地里还不知咋给你捅刀子呢。”
真一心想,你还挺敢说的。
居然跟刚认识的陌生人吐槽你嫂子,真是心宽似海。
不过这姑娘冲动归冲动,第六感还挺准的,凭直觉就能断定祁珍不是好东西。
真一:“……听你说得我都好奇了,真想见识见识。”
谁知朱芝芝比她想象的还要单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特别节奏:“算了吧,你想见她,她肯定不想见你,我那表嫂……啧。”
递给真一一个“你懂”的眼神。
真一:???
你倒是说清楚啊,说话说半截真是把人给急死了。
“听你的语气,你表嫂脾气很不好吗?”
她问得随意,仿佛并不在意朱芝芝回答:“咱俩投缘,我说话你别嫌不好听啊。”
这时候,小笼包来了。
朱芝芝夹起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包子,在醋碟里蘸了蘸,嗷呜一口咬进嘴里,被小笼包里的汤汁烫得嗷嗷叫,偏生还舍不得吐出来,那样子别提多逗了。
她还不忘吸气跟真一说话:“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觉得跟你很聊得来。”
也就脸长得相似,她觉得祈真一比祁珍讨喜一百倍。
朱芝芝向来一码归一码,不爱玩迁怒那一套,在讨厌祁珍的同时,她对巧合多多的祈真一并不反感,甚至还点喜欢。
跟她说话挺自在的。
真一:“就算你和那个叫祁珍的不合,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给你表哥戴绿帽子还是些欠考虑,万一吃饭的人里认识你的人呢,如果他们真的以为祁珍了野男人,四处传播谣言,等你姨妈知道这话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肯定会生你的气。”
“嗯嗯嗯。”
这话把朱芝芝感动得眼含热泪,狂点头。
只差喊一声姐妹,你最懂我了。
“你说得对,我太冲动了。”
也是因为她对上祁珍一次也没赢过,所以遇上祁珍的事就特别急躁。
朱芝芝看着真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突然想出了一个缺德的主意。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朱芝芝问。
真一眼睛弯成月牙:“我以为,我们聊了这么久已经是朋友了。”
朱芝芝脸上漾出笑:“空咱们一块逛街看电影啊,我家在翠屏公园那边的矿厂家属楼,你呢??”
真一:“城郊,红溪河边。”
说的是熊叔房屋的地址。
朱芝芝点点头,羡慕嫉妒的看着真一的皮肤,莹白如玉,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手感肯定特别好。
她好奇真一用了什么护肤品,而后开始抱怨脑门上的痘痘,还不怕出丑地撩起了厚厚的刘海。
“虽然我跟祁珍不对付,但也得说句实话。她那个人本事其实挺大的,手里好多市面上没见过的护肤品,也不知打哪弄来的。她也送过一瓶给我,但我没敢用,她都算计我好几回了,我怕她往里面掺毒药。”
真一正想利用她给祁珍添堵,顺便也想看看能否避开祁珍认识凌家人或者他们的亲戚。
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没放弃搞乱祁珍的生活环境逼她主动丢弃身体的计划。
而朱芝芝这么好忽悠,这么能聊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两个话多的人凑一块,可不就嘴巴不把门嘛。
“额头长痘不是大难题,放松心情,早睡早起,少吃上火的食物,过不了多久就消了,不用她的护肤品也行。”
“不要为了遮住痘痘留这么厚的刘海,不仅对祛痘没好处,还显得你不够精神。你额头饱满,五官标致,眼睛很亮很美,没了这笨拙的刘海肯定能迷倒一个连的男同志。”
朱芝芝大张着嘴,手在脸颊拍了拍。
不敢相信:“……真的吗?我真的不算难看吗?”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难看?”真一不可思议。
这次没演,是真觉得她的自卑来得没道理。
朱芝芝抿嘴,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她表现的羞涩之态:“……他们都说我脸盘子太大,嘴巴也大,像……像烙饼。”
真一瞪大眼,烙饼是又大又平,朱芝芝哪里像了?
她明明是端庄富贵的脸型,鼻梁不算挺,却也不塌,嘴巴虽然稍微大了点但放在满月般的面庞正好合适。
试想一下,一张大气富贵的脸长了个小鸡嘴,还能看吗?
朱芝芝现在这张脸应该是长辈们很喜欢的面相才对。
“我觉得你很美。”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安慰她,真一轻轻拐了下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盛景玚:“你说对不对?”
“唔。”盛景玚配合地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拿油条蘸豆浆。
敷衍得很。
朱芝芝见状,“噗嗤——”笑出声。
“祈同志,这是你对象吗?”
长得还怪好看的,人好像也不错。
虽然被敷衍的人是她自己,但朱芝芝觉得对象的男人就该这样。
祈真一正想说不是,“不”字刚冒头,就被盛景玚接过话:“朱同志眼神很不错。”
说完也不给真一反应的时间,将最后小半碗豆浆喝完,说:“时间不早了,我和一一约了木工打衣柜,先走了。”
真一:????
一一,衣柜?
你在说什么鬼话?
等真一回过神,她已经被盛景玚拖着走出去十米远了,扭头看朱芝芝,她正朝自己挥手:“空咱们一块玩啊,记得到矿厂家属楼找我。”
真一回以同样阳光灿烂的笑脸:“好!”
待走出温祖庙,真一用力将手抽出来,郁闷不解道:“你刚才做什么坏我好事?我马上就要打入敌人内部了。”
她还没跟朱芝芝建立起足够深的友情呢。
盛景玚再次牵起她的手,任她挣扎也不松手。
拉着她走进另一条人少的巷子:“还记得乌芳吗?她刚才在前台点餐。”
提起这个名字,真一神情怔忪,一时忘了挣扎。
乌芳是她的小学同学,也是她的好朋友。
乌芳从前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乌來娣。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乌芳家里非常重男轻女,她上面还两个姐姐,一个招娣,一个盼娣。这样的名字在乡下很常见,一个村里至少好几个“招娣”。
真一还小的时候家里特别穷,衣服鞋子补丁复补丁,全是兄姐穿剩的。
作为女孩子,能被获准上学也是因为沾了堂姐的光。
大伯娘送堂姐念书,花的公中的钱,爹娘许是觉得自家亏了,终于奋起反抗,坚持要送她和瑞军一起。
真一记得家里闹了好几天,爷奶被气狠了,指着爹娘的鼻子骂了许久。
最后也只答应付学费,别的开销他们一概不管。
她和祈瑞军几乎是空着手上的学,祈盈盈拥的新书包、新本子、新笔都跟他们没关系。
然而最折磨人的不是课本的缺失,而是天气带来的磨难。
夏天她可以打着赤脚去学校,到了冬天没棉袄没雨鞋根本没法下山,只能请假。
而乌芳却在放假时走了六公里山路,主动把自己的课本借给她。
每一年的寒假真一落下的课都是靠这样的办法补上的。
乌芳帮了她很多,真一自觉没什么好东西能回报这份友情,便经常到山里采菌子,摘木耳送给乌芳,几年下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乌芳也会跟她抱怨父母的偏心,畅想着一天能脱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家庭。
她们曾经这样亲密无间过,看见便看见了,为什么要躲开呢?
真一小眼神迷茫,点没转过弯。
盛景玚扶额,叹气:“她和祁珍在同一所小学当老师。嗯,她把祁珍当成你,两人关系非常不错。她的工作也是祁珍帮忙搞定的。”
盛景玚没添油加醋,也不再多说,留时间让她慢慢消化。
两人的手一直握着没松开。
真一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
还觉得祁珍着实可恶。
她为什么要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呢,身体、亲人、朋友……
每当她以为自己够惨时,祁珍就好似无处不在的幽灵,总是突然冒出来继续膈应她。
难道她上辈子是祁珍的灭门仇人,这辈子她专门来报仇的?
“我是不是很倒霉啊?”
真一垂着小脑袋,些忧愁。
盛景玚牵着她边往家里走,边安慰她:“没关系,我运气不错,分你一半。”
真一眼角红红,嘴巴抿得紧紧的,心里触动很大。
盛景玚:“朋友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真正在乎你的人就会记住你的点点滴滴,不会被其他人蒙蔽。”
好像很道理。
真一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样不正说明了她做人失败???真真实实活了十八年,亲人朋友没一个记得自己,只剩下一个他??
她琢磨着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真一舔了舔嘴唇,眼神不由自主乱飞,打死也不看盛景旸,飞快咕哝了一句:
“盛景玚,你说,她什么都要霸占,为什么就是不要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一:我的男票难道有什么问题??
盛景玚:你礼貌吗?
我的安慰都喂了狗~~~
24上夹子,晚上23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