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39章 二哥回来了 苏佩玉说的两份……
苏佩玉说的两份工作, 一份是在河道边清理河道的工作,另外一份则是在迎宾楼做帮厨。
第一份工作的工资一个月能够多两元钱,主要要把河道边上的垃圾之类的清理掉, 第二份做帮厨,那肯定就是打个下手,做菜什么的都是大师傅上手, 以杨大芳的厨艺,做一个帮厨当然是委屈了她, 但是呢, 一来这里是迎宾楼, 算是江城江边的标志建筑了, 古今多少的文人墨客, 都会来到这里赏景题字,二来,毕竟是江城的工作,比起乡下小镇的工作, 城里的就业岗位本来就很紧张, 相比之下, 即使是一个帮厨, 如果没有关系, 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作。
杨大芳忙道, “这两份工作要得急吗?”
“尽快, 三五天内, 必须要确认好人选。”
迟疑了一下, 苏佩玉道,“芳妹子,你不会是想要把工作让给别人吧?你应该知道, 现在回城有多难!”
杨大芳如果现在进城工作,那就不能等到拆迁的机会了,礼帽厂的食堂算是外包,不用杨大芳迁移户口,所以,她的户籍还在乡下,到了明年拆迁,她还能得到赔偿金,如果现在到城里来工作,暗只能把户籍一起迁移了,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杨大芳道,“佩玉姐,我知道你的好心,你是想帮扶我一把,乡下生活的确清苦,如果可以,谁不想进城生活呢?比起城里的生活,乡下风吹日晒却收入低微,连维持基本的生计都困难,我是真的很想进城,不过我丈夫现在的驻地距离小镇最近,孩子现在刚好也小,距离上小学还有两年,所以,我打算把工作机会让给我的哥哥和姐姐,您看可以吗?”
苏佩玉道,“这当然可以的。反正这对于我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情。”
“谢谢佩玉姐。”
杨大芳是真的很感谢苏佩玉,杨大芳的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还在乡下没有回城,只怕是一直被后娘打压,没有回城的机会,如果现在她弄到两份工作,那肯定可以让自己的哥哥姐姐从穷苦的偏远地方回到城里的,虽然江城是一个小城,但是日子肯定好很多。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迎宾楼。
迎宾楼的风景是极好的,这座楼修建在江边,走到楼上,就能看看江边的风景。
在苏佩玉说明情况以后,苏佩玉带着江大芳走进了迎宾楼的后厨去。
江家为了办好酒席,除了杨大芳这个大厨,还给找了几个帮厨。
至于食材,江家把别的食材都在后厨准备好了。
杨大芳来到后厨的时候,这些帮厨看见杨大芳以后,还有些看不上,毕竟杨大芳太年轻了,不过,等杨大芳快速的露了一手雕工的手艺,就让一旁的帮厨都杨大芳肃然起敬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杨大芳吩咐这些人准备食材,她负责最后的工序,在一通忙碌以后,赶在末班车以前,宴席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杨大芳急急忙忙坐了车子赶回了小镇去了。
杨大芳回去的时候,天色都快黑下来了,在院子门口,大宝二宝早就等候很久了。
看见杨大芳回家来,两个孩子一下就扑了过来,“妈妈,我们可想你了。”
“妈也想你们了。”
杨大芳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杨爱国迎过来,道,“丫头啊,今天两个孩子在家玩的也挺高兴的,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广场遛狗,看人说书,两个孩子都挺高兴。”
“辛苦爸了。爸,幼儿园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幼儿园没有人来问。”
“那好,我知道了。”
杨大芳忙着做席面,一时是没空管幼儿园那辱骂孩子,心眼偏到天边去的老师了,所以,刚好她明天做好席面以后,何大山刚好也回家了,到时候倒是可以一起去解决幼儿园的事情。
当天晚上,杨大芳蒸了一大锅的大肉包子,一家四口吃得分外的高兴。
在隔壁,谢小菜在知道杨家两个孩子都不去上学的时候,心里是分外高兴的,不过此时,她闻到隔壁传来的阵阵的肉香味,脸色却不大好看。
谢小菜撇了撇嘴,一脸的愤恨,道,“今天晚上肯定做的大肉包子,他们吃大肉包子都舍不得给我们吃,可真是吝啬。”
“就是,可真吝啬!”
“就得整一下杨红袖,叫他们不叫咱们家去吃大肉包子。”
至于为啥不整杨白杨?杨白杨别看还四岁,但这是一个混小子,根本就不会哭闹,被人欺负后就揍人,不少别他大的孩子都打不赢他,换句话说,这是一个硬渣滓,他们可不敢招惹。
相对比杨白杨,娇娇软软听话懂事的杨红袖,就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当然了,由于杨大芳的两个孩子今天没有去上学,他们今天没有把人给欺负着,心里倒是有些遗憾,不过同时,又觉得很有成就感——他们欺负得杨红袖都不敢去上学了。
这几个孩子的抱怨,杨大芳自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谢逊家几个孩子正在议论的时候,谢逊拖着一身的疲惫打开了院子门。
谢逊调了工作以后,看着离孩子们近了一点,但是最近,公安局正在忙着抓人贩子,谢逊便一直加班,谢逊便想着给几个孩子请个保姆,但是几个孩子竟一起拒绝了。
老大谢小菜道,“爸,你每天把生活费给我,我们自己去做饭就行了。”
这话说的谢逊非常的难过,觉得孩子既勤快,又懂事,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你们几个都听姐姐的话,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好好上学,放学回家以后,一起跟着姐姐干活。”
他又叮嘱了好些话,几个孩子再三保证,谢逊又看着孩子们做了一遍,最后,便没有请保姆,而是把生活费直接给谢小菜管着了。
毕竟在谢逊的想法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四五岁的时候,也开始自己做饭了。
谢小菜已经七八岁了,会做饭也挺正常。
经过前妻和刘春晓,谢逊是不敢找个女人回家管孩子了,他想着自己在外面工作赚钱,只要晚上回家看护孩子就行了,白天自己给了孩子生活费,孩子饿不着,日子不会难过。
毕竟这年月,大家日子都辛苦,早几年在乡下,七八岁的孩子已经下地挣工分了。
谢逊根本没有想过谢小菜会带着弟妹到处去别人家混饭吃。
第二天一大早,当天还没亮的时候,杨大芳就出发去江城了。
杨大芳坐的是早班车,等她到江城的时候,也不过凌晨六点过。
她下了车子以后,急急忙忙朝着迎宾楼走去。
在迎宾楼,帮厨们在杨大芳到了以后,也陆陆续续到了,众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五桌酒席的菜式基本已经做好了,江家人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到场了。
在迎宾楼,此时也变得了热闹了起来。
伴随精致的菜式一份份端上去,厨房里也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番的忙碌,一直忙道下午两点,这才结束了。
而迎宾楼里,杨大芳的菜式自然受到了极大的赞美声。
江老夫人夫妻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少过,这次的席面,极大的给两人增加了脸面,不少人都找这夫妻两人打探厨子,想着自家要办酒席的时候,也找这个厨子来做酒席。
也有找江夫人苏佩玉来打探厨子的,苏佩玉自是把杨大芳介绍给了他们。
在无形之中,倒是给杨大芳找了一些办酒席的业务。
给城里的有钱人办酒席,这种活计是真不错。
江老爷子夫妻两心情不错,直接给杨大芳包了一个大红包,杨大芳打开红包看,竟有五十元钱。
如果是杨大芳的外公给人做饭,在当年那年月,也是给顶尖的人物做饭的,给的价格远不是这五十元钱可以比的,不过现在,对比十五元钱一个月的普通工人的工资,这五十元钱自然是一笔不错的报仇。
毕竟杨大芳前前后后,也就忙了三天而已。
杨大芳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何大山果然到家了。
看见何大山,杨大芳迫不及待的道,“何大山同志,有我二哥他们的消息吗?”
何大山点头,道,“我已经找到他们的信息了,也拿到了联系方式,不过……他们的日子都过得不大好,你要有心里准备。”
说着话,何大山给杨大芳讲了一个大概。
杨大芳的二哥张胜杰,现在还没结婚,张胜杰去的是疆边苦寒之地,这里气候恶劣,生存困苦。
也因生存艰难,不少的知青都找了当地的女孩子结婚了,不过张胜杰是个例外,他并没有结婚。
当然,也因为张胜杰长相不错,现在可遇到了麻烦,他被村子里的一个寡妇给看上了,村子里寡妇要嫁给他,但是他拒绝了,于是被寡妇缠上了,如果张胜杰现在不能立即回城,只怕就要被小寡妇逼婚成功了。
至于杨大芳的大姐和二姐,大姐和二姐都去了西北那边,那边的某些地方,不少人一辈子都打了老光棍,两姐妹去做知青,很快就被当地的男人给盯上了,最终,大姐嫁给了一个本地的男人,把二姐给护住了。
但是大姐家里的男人,却并不是个好的,这个男人家里好几个兄弟,一直对二姐虎视眈眈,想把人给娶回家去,如果不是大姐帮衬,二姐早就给毁了。
至于为什么杨大芳一直联系不上,自然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太贫穷了,这里的人担心女人都走了,他们会讨不到媳妇。
所以,这些下乡的知青想要和老家的人联系,在这里属实特别难。
这次,要不是何大山有战友在那边当官,又是本地人,只怕也联系不到人。
杨大芳听到这里,只能道,“可以把我二哥和二姐安排出来吗?刚好佩玉姐给了我两个招工的名额。”
“当然可以的,就以工作调动为由,就能让人回来,我去打电话,让我战友帮忙。”
穷山恶水,没有本地的干部帮忙,真的很难从那种地方脱身。
镇子上的大院里有电话,因为时间紧急,何大山急匆匆去打电话去了。
而电话接通以后,他给对方说了情况,对方一下答应了下来,说帮着办理。
杨大芳听到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何大芳把镇子上的地址留给对方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另外一边,杨大芳的二姐杨小丽脸色苍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杨小丽知道,就在刚刚,杨小娟男人的弟弟把杨小丽按在草丛里,差点就把杨小丽给玷污了。
如果不是杨小娟时时跟着自己的妹妹,并给那个男人的身子上打了一下,杨小丽根本就没法逃开那个男人的魔爪。
在这个贫穷的地方,人们连喝水都困难,住的多半都是窑洞,别说讲文明礼仪,连吃饱都是一种奢侈,在这里的男人,多半都带着兽性,和文明的世界,好像遥遥隔开了。
而这一次,虽然张小娟把人打走了,但是因为男人没有得逞,等姐妹两人回到家里,张小娟的男人把张小娟拉入房间,随即就开始拳打脚踢。
伴随一阵拳打脚踢,张小娟凄惨的叫声传来,与此同时,男人恶毒的谩骂声也跟着传来。
男人把张小娟打得凄惨嚎叫,丝毫不顾念张小娟给他生下两个孩子的夫妻之情,张小娟姐妹在这个家里,和男人家里养的畜生差不多。
而男人之所以毒打张小娟,也不过毒打给张小丽看的而已。
这家的男人要让张小丽知道,如果她不服从,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把张小娟打死。
如果张小丽真的顾念姐妹之情,就该从了男人的兄弟,让男人的兄弟有个媳妇,给男人的兄弟传宗接代。
这一场毒打,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等男人打了累得手臂都酸软了,这才结束了毒打。
男人走出来的时候,阴测测的看了一眼在外间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小丽,对着张小丽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液,恶狠狠的道,“真是一个狠心的好妹妹,看着你姐挨打,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姐?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如果不是你姐当初嫁给老子,你早就饿死了。”
张小丽被说的脸色苍白,根本不敢和这个男人说话。
等男人走了,张小丽这才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张小丽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张小娟,不由道,“大姐,你……你还好吗?”
“二妹,大姐没事,你……别担心。”
张小丽看着张小娟连伸展一下胳膊都困难,哪里能看不出她的勉强?
张小丽的眼泪不由自主掉落了下来,沉默了一下,她道,“大姐,要不……我……我就从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小娟“啪”的一下,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巴掌。
张小娟痛苦又绝望的道,“那个女人送我们姐妹来这个地方,肯定巴不得我们姐妹一辈子都回不去,这样,她就能一直霸占咱妈和咱外公的房产,靠着偷了我外公的手艺,一辈子把我们家里的一房人都踩在地上。所以,二妹,你不能屈服,你要逃出去,你一定要逃出去。”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掉落了眼泪,“只要你出去,大姐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都值得,都值得。”
张小丽听了这话,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姐,我听你的。”
等扭头,她的眼泪却不由自主掉落了下去。
这样昏无天日的日子,究竟要多久,才能脱离开去?
张小丽感觉她快看不见希望了。
她下乡好几年了,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已经是老姑娘了,而那几个男人,早就忍耐不住了,只要逮着机会,就想向她下手。
她和张小娟都是外乡人,在这个地方,家里男丁多的人家蛮横霸道,根本不会估计别人姑娘愿意不愿意,他们只想传宗接代。
这一晚,姐妹两人抱着痛哭了一场,到了深夜,张小娟嫁的男人回来了,张小丽只能带着张小娟的一儿一女去睡觉去了。
这两个孩子由张小娟带在身边,也算是变相的保护张小娟。
另外一边,杨大芳的二哥张胜杰的日子,也非常的凄惨。
小寡妇是村子里支书的女儿,因为长相丑陋,一直嫁不出去。
在前几年,一个知青因为贪图支书家里的物资,最终娶了这个小寡妇。
但是好景不长,小寡妇平日里好吃懒做,蛮横霸道,把男人当做奴仆使唤,而且最要命的,这个女人还偷人,背着那个知青,小寡妇勾搭了好几个窥视她家物资的男人,趁机给她的丈夫戴了好几顶的绿色环保帽子。
最终,男知青被女人直接逼得跳了河,死掉了。
女人在成为寡妇以后,目光对准知青住所,把张胜杰给看上了。
张家二哥自然看不上这么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便利用她支书女儿的身份,时不时磋磨张胜杰。
张胜杰的日子,自然是难过的。
而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小寡妇来找张胜杰,道,“张胜杰,你要是不娶我,等明儿,我就去告你。你给老娘等着。”
“你告我什么?”
“告你什么?当然是告你强——奸!你以为你逃得了吗?只要我喊一声,一群人给我作证,到时候,等着你的,只有牢饭。你好好考虑一下,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来提亲,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最终,女人仰长离去。
娶这么一个女人?张胜杰那肯定看不上。
他和张二姐是双胞胎,也二十七岁了,可是他宁可打一辈子的光棍,也看不上小寡妇这么一个女人。
其实入股不是张胜杰在火车上吃错东西过敏,导致到了村子的时候,变得一脸的麻子,只怕当初娶了小寡妇的,就是张胜杰了,张胜杰的后娘安排他到这里坐知青,提前找人打点了关系,就是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品不端,相貌丑陋的女人做媳妇。
也亏得他过敏,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现在,他还是被小寡妇看上了。
想到这里,张胜杰的脸色难看极了。
可是,不娶这么一个女人的话,难道真的被这人陷害,送去坐牢吗?
在这个偏远的村子,支书就是最大的官,是土皇帝,如果他们要陷害张胜杰,张胜杰毫无反抗之力。
此时,张胜杰陷入了绝望之中。
……
另外一边,何大山打完电话以后,夫妻两人就一起回了家里。
而回去的过程,杨大芳也把两个孩子的遭遇告诉了何大山,迟疑了一下,杨大芳道,“我给两个孩子改一下姓?我爸说最好跟着你姓。”
何大山点头,“好。那就跟着我姓。孩子的户籍要迁移过来吗?”
“孩子的户籍先不用,我去户籍上改好就行了。”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改。”
夫妻两人说完这件事,何大山握住杨大芳的手,道,“机关幼儿园,绝对不能允许有这样没有师德的教室在,辱骂孩子和家长,偏帮某些孩子,肯定不行。明天我去问问。”
“会不会太麻烦?”
何大山正色的道,“你是不是担心给我惹麻烦,担心我生气?你要是不把这种事情告诉我,我才会真的生气。”
“何大山同志,谢谢你!”
何大山深深看了她一眼,夫妻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第二天,尽管机关幼儿园不上学,但是何大山还是来到机关幼儿园,找到了园长。
等把事情说明,园长脸色一变,忙道歉道,“对不起,何团长,我不知道这件事,我肯定会批评这位老师的。”
何大山却淡淡的道,“园长觉得这样辱骂家长,偏帮,而且还是一个势利眼的教师,还应该留在教师的岗位吗?家长能信任的把孩子交到你们幼儿园吗?”
园长忙道,“这样的老师,的确不能留到幼儿园了,我们幼儿园,会把这名老师开除。”
“嗯!园长,我希望看到你们公平公正,希望园里是有师德的老师。”
说完这句话,何大山这才离开了。
在外间,目睹一切的杨大芳,不由看着何大山的时候,变得神采奕奕。
“何先生,你今天真帅气。”
何大山笑了一下,看了看她,道,“还叫何先生?”
“那应该叫什么?”
“何大哥?”
杨大芳的脸上,红晕渐渐染上,她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何大哥!”
“嗯!我很喜欢啊,芳儿,以后就这么叫!”
杨大芳总觉得他喊她“芳儿”的时候,好像他唇齿留了香,对着她咬了一口似的,她越发的羞涩了。
而跟着他走着,结果他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道,“你先回去,我去那边逛一下。”
“杨大芳没有多想,只得先回去了。”
另外一边,何大山朝着家属楼走着,很快,他来到一处有一株桃树的院子,他对着院子门敲了敲。
片刻以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而男人看见何大山以后,忙道,“何团长,你怎么来了?”
“吴明明的家长,我今天,是作为何红袖的父亲的身份来的。”
吴明明的父亲吴大牛忙道,“是不是这臭小子惹事了?团长,你等着,我这就去把这小子提出来,任由你惩罚。”
原来这吴大牛,是何大山手下的一个团长。
何大山道,“你把孩子带出来可以,揍一顿不用了,你家这小子把我们家小红袖打了,现在,让他去给我们家小红袖道歉。”
“这小子,真欠抽,竟敢打女娃娃了?团长你等着啊……”
片刻以后,吴明明被他父亲吴大牛揍了一顿,灰溜溜的跟着何大山一起上门,去给何红袖道歉去了。
杨大芳家里院子,杨大芳牵着二宝站着,吴明明垂着脑袋,对小红袖道,“对不起,何红袖同学,我不该打你,我以后都不会了。”
“我……我不想原谅你!你走吧,打人是不对的,即使你道歉了,你还是打了我,我不会和你做好朋友的。”
小红袖一脸惆怅的模样。
一旁,何大山挥了挥手,道,“这小子快走吧,以后可不准欺负我们家红袖了。”
“不敢了不敢了!”
吴大牛领着吴明明,一溜烟走了。
……
而在张家姐弟陷入绝望的时候,第二天,一切却迎来了转机。
首先是张胜杰这里,一大早,镇子上的拖拉机开到了村子里,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吆喝,“张胜杰,张胜杰在不在,张胜杰,速度到村口集合。”
片刻以后,村子里的人就都给惊动了。
村支书走过去,看见拖拉机上的人,讨好的道,“王局长,你怎么来了?这是找张胜杰有什么事情吗?”
“这就不是你该多问的了,速度把张胜杰叫过来,上面的人赵他有事。”
片刻以后,张胜杰被叫了过来,来人看了他一眼,道,“带上你的行李,速度上拖拉机,跟我走。”
“王局长……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转头,王局长对村支书道,“这是文书,张胜杰同志被派出去办事,你给盖个章。”
“这……这……”
“怎么?你想耽误组织的工作吗?你这支书不想做了?”
“不,不,怎么会呢?我肯定支持组织的工作的。”
顾不得别的,村支书赶紧盖了章,然后张胜杰拿着他的行李箱,一下跳上了拖拉机。
他想,不管去哪里,不管什么工作调动,总比留在这里,总比迎娶小寡妇,被其磋磨来的强。
而等张胜杰上了车子,王局长露出笑容,道,“张胜杰同志,我是受到你妹夫何同志之托,来带你去火车站,去江城的火车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这是你三妹家里的地址,你三妹在江城给你找了一份工作,你可以回城了。”
“什么?”
王胜杰瞪大眼睛,一下傻眼了。
等王局长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张胜杰这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掉落了下来。
“啊!我回城了,我回城了啊,我终于回城了!”
面对即将让他绝望的命运,居然柳暗花明,他回城了。
而且城里还有一份工作,这就意味着,在乡下被磋磨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又怎么能让他不激动呢?
等王局长送他到火车站的时候,他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上了火车,他仍旧担心小寡妇会带着人把他追回去。
而当火车终于开起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去了,他终于,回城了。
在乡下这么久,温饱都困难,张胜杰兜子里自然没有什么钱,两天两夜的火车,他几乎没吃什么食物,就靠着两个冷的粗粮馒头吃着。
两天两夜以后,火车在江城火车站停下,张胜杰跟着下了车子。
等花了几毛钱,他找到汽车站,坐车到了牛角镇。
在镇子上,他问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家属区。
张胜杰到杨大芳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乞丐,他穿得衣衫破烂,整个人瘦得就剩下一个骨架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剃掉,外面裹着一件破棉袄,这棉袄也不知道缝补了多少层,里面的棉早就洗得单薄一层,根本不保暖了。
也亏得现在到了春天了,这样的衣服根本没法保暖了。
确认门牌号以后,张胜杰有些迟疑的打开了房门。
听见敲门声,院子里两个小孩的声音传来。
“谁啊?”
“我找张大芳。”
一个孩子脆生生的道,“这是找妈妈的陌生人,我们不能开门。”
“可是妈妈说我们家快要来客人了啊。”
“我去叫妈妈!”
“妈妈,妈妈,来客人了。”
事实上,屋子里的杨大芳早就听见敲门声了,她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大宝二宝跑得挺快,一溜烟把院子大门打开了。
而屋子外,张胜杰提着一个破袋子,一身破烂的模样,立即出现在众人跟前。
“呀,来了一个叫花子了,他穿的好破啊!”
而杨大芳在看见眼前的“叫花子”以后,眼泪忍不住,就掉落了下来。
“二哥!”
“芳儿,是芳儿!”
尽管知道救自己出来的是自己的三妹,但是真的亲眼看见了杨大芳,张胜杰这才有一种他真的被他三妹救出来的真实感。
同时,他忍不住,眼泪一下掉落了下来。
他们下乡的事情,一半被后娘算计,一半也是想逃离那个让他们窒息的家庭。
可是他们走了以后,这才想起一件事,他们在的时候,后娘尚且这般的刻薄,等他们走了,小妹又要受到多少的磋磨?
但是,不管他们有多少的担心,却仍旧无法回去看看,距离小妹还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丫头,一个转眼的功夫,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兄妹两人见面,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来。
杨大芳把人迎进屋子,把院子门关上,屋子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下就隔绝了视线。
张胜杰进屋子以后,打量院子,不由点头,看来自己的三妹过得不错,听那个接走自己的王局长说,三妹夫可是一个团长,有那样的男人护着,自己的三妹日子肯定差不了,这样,张胜杰就真的放心了。
把张胜杰迎入屋子,杨爱国也走了出来,看见张胜杰,杨爱国一脸的和蔼,道,“来了?快,快进屋。”
看见张胜杰疑惑的看过来,杨大芳忙介绍道,“三哥,我改姓了,我现在叫杨大芳,这是我爸。我的名字,再也不用带着那个害死母亲的男人的姓氏。”
张胜杰听了这话,看向眼前的老人便越发的恭敬了,道,“叔,既然你是三妹的爸,那就是我们兄弟的亲人,叔,感谢你照看了三妹。”
张胜杰不是傻子,在听见杨大芳这么介绍以后,想着杨大芳一个人下乡,肯定非常辛苦,能够认个亲人,肯定有人照看,日子好过不少,所以,他对老人是感激的。
一旁,大宝二宝好奇的看着张胜杰,张胜杰道,“三妹,这是你的孩子吗?”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小名叫大宝二宝,大名分别叫何白杨,何红袖。”
“白杨,红袖,叫舅舅。”
“舅舅!”
“好,好勒!”,张胜杰伸手想掏出礼物,兜子里却空空如也,最终,他想起了什么,从一旁的包里翻了翻,翻出两块石头来,递给两个孩子。
杨大芳见两块石头带着绿,不由道,“二哥,这哪里来的?”
“当年干活,我在河边捡到的,应该是和田玉,你留着给两个孩子做个挂件。”
杨大芳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一旁,杨大芳招呼张胜杰坐着,她则去厨房做饭。
她没有问张胜杰吃没有吃饭,想也知道,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但凡手里有钱,张胜杰肯定会收拾妥当才会来家里拜访。
很快,鸡蛋面端了出来,张胜杰闻着那香味就受不了,他一直吃的和猪食差不多的粗粮,这细粮,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大宝二宝,叔,你们吃吗?”
“舅舅,我们饱着呢,我们中午吃了烧白,可好吃了。”
“好,好!”
这下,张胜杰终于放心吃饭了。
张胜杰吃饱饭以后,兄妹两人又开始继续说话,两人太多年没见面了,有说不完的话,彼此都大概介绍了一下彼此的经历。
而张胜杰听说杨大芳这是离婚再嫁,心里不免心疼妹妹不容易,也暗暗下定决心,等赚钱了,得多照顾妹妹。
杨大芳也给杨胜杰介绍了两份工作的详细工作内容。
等介绍完,杨大芳道,“二哥,大姐嫁人了,二姐那边,非常艰难,我暂时就弄到两个工作,你和二姐先干着,我明天可以带你去报到了,你看看你选哪个工作?”
张胜杰道,“帮厨的工作给二妹留着吧,我去清理河道。”
清理河道在野外,到底工作艰难一些,并不适合女孩子。
“好。”
兄妹两人说定以后,便也闲了下来,而杨胜杰,心里也安定了。
真好,有工作了。
到了第二天,杨大芳一大早就带着张胜杰去县城找苏佩玉了。
稍后,苏佩玉带着张胜杰去街道办报到,又带着人去把户籍先落下,如此,这份工作才算落给了张胜杰。
街道办那边有集体寝室,六个人一间,张胜杰当即就申请了一间。
杨大芳带着张胜杰,又给他买了两套衣服,给了他十元钱生活费,这才回乡去了。
回去以后,到了礼帽厂,又是一通的忙活,到了下午,这才家去。
而另外一边,杨大芳的二姐张小丽,也顺利的坐上了火车。
何大山在西北也有战友,这战友姓曾,叫曾富强。
曾富强是一个县城里公安局的局长。
有曾富强出面,曾富强带了好几个公安来到那一处偏远小山村,小山村的人自然不敢反抗,所以,张小丽也顺利被救走了。
曾富强给张小丽买了火车票,直到把人送上火车,这才离开。
因西边离江城远了一些,便多花了一天的时间,这才来到了江城。
所以,杨大芳前脚刚刚来到家门口,穿着补丁衣服的张小丽,就找了上来。
姐妹两人在家门口一些就对上了视线,下一刻,姐妹两人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是芳儿!芳儿,芳儿,我是二姐!”
“二姐,你受苦了!”
张小丽是真的受苦了,整个人如同一阵风就能吹走,脸上好像就剩下一层皮包裹着。
整个人瘦弱得吓人。
杨大芳忙把人带进屋子,下了一碗鸡蛋面端出来。
等张小丽狼吞虎咽吃下面条以后,姐妹两人这才坐下来叙话。
当杨大芳听见张小娟嫁给一个毒打她的本地男人的时候,她的心都抽疼了起来。
知道后娘恶毒,但是没想到后娘给给她们姐妹安排这么一个地方。
姐妹两人去了那样的地方,肯定受尽了磋磨,不知道多少的痛苦不能诉说。
而后娘和渣爹,却在城里享受着张小丽她们的母亲,外公赚来的财富!
“三妹,如果有办法,一定要把大姐带出来,一定要带出来,我现在走了不回去了,我真担心那些人不放过大姐。”
杨大芳道,“我会找人关照大姐的,等稍后,我们问问大姐愿意回来吗?”
现在回城,如果离婚丢下孩子,那肯定能回来,大姐对男人肯定没有留恋,但是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