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57章 第57章
有时候, 人们不得不相信天赋这种东西,像刘大妞,就特别有天赋。
这孩子看见眼前的老人慈祥的看着自己, 原本有些紧张,但看见杨大芳走出来,对她露出鼓励的眼神, 她的心一下变得平静了。
她拿起琵琶,再次弹奏了起来。
而这一次, 仍旧和何红袖弹奏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错误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谢姑婆激动不已, 一把抓住孩子的手, 道, “好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弹琵琶吗?”
刘大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是……是啊!对不起婆婆, 对不起婶子, 我……我就好奇, 想要……弹一下。”
“没关系, 这很好。”, 谢姑婆拉住刘大妞的手, 道, “好孩子, 你愿意学弹琵琶吗?”
刘大妞眨了一下眼睛, 道,“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你!”
“谢谢婆婆!”
谢姑婆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大妞!”
谢姑婆转头看向杨大芳,道,“这孩子没个大名吗?”
“没呢。”
“好孩子,那我给你再取个大名,可行?”
“谢谢婆婆。请婆婆帮我取个大名。”
“采薇!孩子喜欢这个名字吗?”
刘采薇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婆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那好,以后,你就叫刘采薇。”
杨大芳在一旁含笑着道,“姑婆,采薇的歌唱得也很好听。”
“是吗?采薇唱一首歌给我听听?”
“采薇,唱吧,不要紧张,随便唱唱!”
刘采薇有些害羞的露出浅笑,接着,便开始唱歌了,她唱的是一首山歌。
“唱只山歌给党听……”
伴随她清脆的童音,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来,都忍不住看向这个孩子。
尽管刘采薇穿着最为朴素的,打满补丁的衣服,但是当她唱歌的时候,她就是最灿烂的那一颗星星,谁也无法掩饰她的光芒。
她的歌声非常有感染力,能够把人轻易就带入一个色彩鲜明,积极向上,春花遍地,充满生机的世界。
谢姑婆是真没有想到有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好,好,唱得真好。大芳啊,这孩子是你家亲戚吗?能让她来跟着我学习吗?”
杨大芳把孩子的大致情况给谢姑婆说了一下,道,“我只能尽量周末把孩子接过来,跟着姑婆学习。”
谢姑婆越发怜惜刘采薇的不容易,道,“那也行,每个周末我教教这个孩子,也是可以的。”
为了把孩子顺利接过来,杨大芳想了一下,打算把孩子认作干女儿。
一来,刘采薇的确可怜,二来,这个孩子是真的品性好,知道感恩,孩子又极为有天赋。
当然了,认干亲这种事情,杨大芳肯定得和何大山商议的。
等谢姑婆把三个孩子领过去学习,杨大芳在何大山回来的时候,就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对此,何大山没有意见,道,“只要人品好,自然没有问题,随你喜欢就行。”
杨大芳便打算下个周末回一趟村子,然后去刘大柱家里认亲去。
现在杨大芳有钱,而且能经常照顾村子里的人一起赚钱,为了巴结杨大芳,刘大柱都不会拒绝这门干亲的。
刘采薇这个孩子是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在谢家学习完后,跟着杨大芳的两个孩子回来,大宝和二宝正在玩耍嬉闹呢,这个孩子看了看院子,就开始拿起扫帚扫地,扫完地以后,又去给一旁的小葱地,菜地除草等,等除完草,看见屋子里大宝和二宝的鞋子有些脏了,这孩子拿着鞋子,就去院子里的洗漱池洗鞋子。
刘采薇干活的时候,动作分外的娴熟,干活麻利,一看在家里的时候,就没少干活。
她后娘和后娘生的小孩的所以衣服裤子,都是刘采薇在清洗。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如果不是杨大芳帮扶,这孩子日子过得更艰难。
等杨大芳干完活出来,杨大芳拉过孩子坐在一旁,道,“采薇,我打算认下你做干女儿,你愿意吗?”
刘采薇听了这话,眼泪立即在眼泪里打转,她有些激动的道,“我……我能叫您妈妈吗?”
“当然可以,以后你也是我的孩子。”
“妈妈!妈妈妈妈!”
说完这话,刘采薇的眼泪就掉落了下来。
一旁,大宝二宝跑过来,一个给刘采薇递手帕,一个牵住刘采薇的手,道,“妈妈,以后采薇姐姐就是我们家的姐姐了吗?”
“对,以后采薇啊,就是你们的大姐了。”
“太好了。以后采薇就是我们自己的姐姐了呢。”
“姐姐!”
“妹妹,弟弟!”
一时,三个孩子手牵手,都分外的激动起来。
杨大芳把三个孩子牵在一起,道,“以后你们可要互相团结,互相帮扶,互相敬重,不然,妈妈会生气的。”
“妈妈,我们一定会的。”
大宝二宝早就想要一个姐姐了,隔壁的谢小菜以前倒是想做他们的姐姐,但是因为谢小菜老抢他们的吃食,而且还欺负过二宝,两人并不喜欢谢小菜。
但是对比之下,他们就很喜欢刘采薇了,一来,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来,刘采薇懂事又照顾两个小的,两个小的知道谁对他们好。
这个周末,刘采薇一直到周日下午,才被杨大芳送到街口,让老余头把刘采薇送回村子了。
周一,又是新的一个星期开始,何大山去了他部队的驻地,杨大芳仍旧要去上班。
不过,等她早上来到食品厂的时候,结果,却遇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谭二舅家里的红杏,谭红杏红着眼眶,正在街口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只见谭红杏流着眼泪对着那中年男人说道,“宇哥,我……我怀孕了,宇哥,你再不娶我的话,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结果男人却恶狠狠的道,“滚,给老子滚远点!你那个肚子里的孽种,指不定是谁的呢,可别想污蔑老子。”
说着话,直接对着谭红杏推了一下,阴测测的道,“别再来老子这里闹腾了,信不信老子喊人做了你?”
杨大芳冷笑一声,直接走过去,对着男人就挥动了一个巴掌,冷冷的道,“你要做了谁?”
男人看见杨大芳,脸色一下变了,神色阴晴不定,恶狠狠的道,“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杨大芳冷冷的道,“我就敢打你,咋的?你把我家孩子欺负了,今儿,你可别想走了,跟着我去公安局!”
男人一听公安局这话,脸色立马变了,在杨大芳扑过来的刹那,男人一个撒腿,一溜烟就跑了。
“宇哥,宇哥,呜呜,你不能这样对我!”
等男人走后,杨大芳看向一旁哭泣的谭红杏,皱着眉头,道,“红杏,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如同他欺负你,你现在跟我走,去公安局报警,我们把他抓去坐牢。”
谭红杏却吓得脸色惨白,道,“不,不,不可以坐牢,如果他坐牢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你……红杏,你怎么这么糊涂?那个男人都可以做你的父亲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谭红杏抿了抿嘴唇,却一言不发。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
谭红杏仍旧一言不发,任由杨大芳再怎么追问,一个字都不吐露。
杨大芳看着她这个模样,险些没被气得吐血,最后,她直接道,“红杏,你打算怎么做?把孩子打掉吗?还是我通知你父母来,把你领回去。”
谭红杏却猛摇头,道,“不,不,表姐,求求你了,别把我送回去,如果把我送回去,我会没活路的,我爸肯定会打死我的。”
“但是我也不可能收留你,这样大的事情,你父母知道了吗?”
谭红杏只是用力咬嘴唇,再次一言不发。
杨大芳心里被惹得气得不行,那个男人都打谭红杏骂谭红杏了,可是这个孩子仍旧要追着那个男人的模样,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年龄差距这么大,这女孩到底图个什么?
最终,杨大芳咬牙道,“红杏,你先去我家里住着吧,你先好好想想。”
说着话,她把谭红杏朝着自己家里领回去。
大院里,杨爱国正好在家呢,见了谭红杏,忙把人招呼进去了,杨大芳急着上班,急匆匆的走了。
等杨大芳忙完食品厂的工作的时候,结果在店铺的门口,刚好碰到急切找来的谭二舅。
谭二舅看见杨大芳,好像抓到救星一般,忙道,“大芳啊,你有没有看见我家红杏?”
杨大芳道,“二舅,我正要找你呢,早上我遇到红杏了,她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我担心他被人欺负,就把她带回我家去了。”
谭二舅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忙道,“大芳,二舅多谢你了,走,二舅现在去把她接回家。”
两人一路急匆匆朝着大院走去。
杨大芳忍不住有些欲言又止,道,“二舅,红杏她……她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你知道吗?”
谭二舅听了这话,脸色越发的惨白了,他似否被气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了,道,“上次,我和她妈问了又问,她死活不说话,我怀疑她上次从你店铺里偷的钱,就是去养那个狗东西去了,可是这个死丫头就是不说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谭二舅几乎被气得变了脸色。
“我和她妈原本想着,只要让她在家里干活,只要不让她再出门,等再过几年给她找个殷实的人家嫁了,以后总能过自己的日子,结果这个狗东西,她……她就跟被勾了魂似的,一旦我不注意,她就偷偷往镇子里跑,家里的一些山货,都被她偷着提到镇子上来送了人,只是我怎么教导都没有用。”
说到这里,这个中年男人几乎快哭出声来了,为人父母者,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别的男人糟蹋,肯定心如刀割一般。
这次,谭二舅也是发了狠了,喃喃的,有些木然的道,“这次把她接回去,我非把她捆起来不可。”
杨大芳听了这番话,只能苦笑。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捆不捆的问题了,现在的最大问题,谭红杏的肚子里,好像怀上了一个了。
如果谭红杏的肚子里的孩子不解决,谭红杏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毕竟孩子生下来以后,那可是要吃要喝的,这个时代又很封建,一个女人未婚先孕,名声都坏了,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
当然了,杨大芳没有说出这话来。
两人急匆匆朝着杨大芳的大院走过去,结果刚刚走进屋子,就遇到脸色难看的杨爱国,看见杨大芳和谭二舅,杨爱国道,“红杏那丫头,她跑了,她趁着我去幼儿园接孩子,一个人跑了。”
“跑哪里去了?”
杨爱国道,“在我出门那会儿,这丫头说跟着我一起去接孩子,结果走到大街上,她一溜烟就跑了,我老胳膊老腿,没把人给追上。”
“这该死的狗东西,作孽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一种玩意出来!”
谭二舅得到消息,又是绝望又是痛心。
杨大芳忙道,“二舅你知道那个男人住哪里吗?如果知道那个男人的住所,也许我们能快速把人找到。”
谭二舅惨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杨大芳道,“这样,我让谢逊帮忙找找人,他是派出所局长,想来找人比较容易。”
谭二舅只能胡乱点了头,事实上,他整个人已经心乱如麻了。
“大侄女,能把你二舅妈帮忙喊回来吗?这个事情得她回来一起商议。”
“当然可以的。”
杨大芳当即带着谭大舅去镇子上的医院给古镇的丝绸铺子夫妻打电话,丝绸铺子夫妻两家里是安装了电话的,杨大芳打电话过去,对方很爽快的帮忙叫谭二舅母去了。
等谭二舅母接过电话,杨大芳就把电话给了谭二舅,让夫妻两人对话。
谭二舅对于女儿做出来的事情,是真的难以启齿,老一辈人的生活都非常的严谨,自己的大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不过,再艰难也还是得说出来。
当即,谭二舅开始给谭二舅母说了起来,只说女儿跑了,让谭二舅母一起回家去管教女儿。
电话里不能细说,挂断电话以后,谭二舅妈急匆匆买了车票,赶在天黑的时候,回到了羊角镇。
等来到杨大芳家里,谭二舅母自然追问谭二舅,谭二舅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给谭二舅母说了。
自从杨大芳把谭红杏送回去,夫妻两人把谭红杏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但是,夫妻两人还是没有问出当初的钱去了哪里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着孩子也教训过了,两人只当把孩子丢在家里干活就能解决问题,也就没管了。
结果转头,谭红杏却偷偷拿了家里的山货之类,时不时去镇子上。
最初的时候,谭二舅也没有发现这事,他忙着收购板栗赚个差价和辛苦费,都在为了谋生而活着,哪里有时间管教孩子?还是杨大芳上次带信回去,谭二舅这才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
不过这次已经晚了,他把谭红杏关在家里,等过了一阵,谭红杏就开始吃饭的时候呕吐什么的,谭二舅原本以为谭红杏只是吃坏了肚子,等把谭红杏带去让村医把了一下脉,险些没给气疯了,这死丫头竟然怀孕了。
谭二舅对谭红杏又打又骂,逼问孩子生父是谁,结果一个不注意,谭红杏一个人逃跑到了镇子上,这也就有了杨大芳之前看到的一幕。
说完了这些,谭二舅痛苦的给了自己两个巴掌,道,“都怪我,是我没有管好孩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无能,冬天的时候,没粮食给我爹吃,我赚不到钱,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
他把孩子的错误,全部归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个时代,谋生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提谭二舅家里五个孩子要养活,又谈何容易?
见谭二舅不断扇自己的耳光,杨大芳和杨爱国忙拉住了他。
杨大芳道,“我已经找了谢逊帮忙了,他是公安局局长,很快就能有消息的,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明天我们再找找。”
何大山的屋子有一间客房,杨大芳把夫妻二人安排在客房,这才带着两个孩子睡觉去了。
晚上,何红袖好奇的道,“妈妈,二舅公为什么打自己呀?”
杨大芳顿了顿,道,“因为你们红杏表姨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离家出走,不要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了。”
何红袖和何白杨都瞪大了眼睛,道,“怎么还会有人不要自己的家人?我永远都不离开妈妈!”
杨大芳听了这话,欣慰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道,“你们长大了可以交自己的朋友,但是不能到任何人家里去过夜,人人都要洁身自爱,交朋友要合乎礼,不能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
“什么叫有身体接触?”
“就是衣服遮住的地方,尤其内裤遮住的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碰,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能和任何男女单独处于陌生的房间,空间,或者偏僻的地方。平日里走路,不管多赶路,一定要走大路,一定不能走小路。现在,把妈妈说的话都复述一遍。”
两个孩子都记性好,乖乖的复述了一遍了。
很快,两个孩子睡意袭来,早早的便睡过去了,而杨大芳却良久睡不着。
她不敢想象,如果谭红杏是自己的女儿,被一个中年男人这么糟蹋,自己会是怎么的绝望。
所以,两个孩子的安全教育,看来也要跟上了。
杨大芳打算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告诉孩子需要注意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谭二舅夫妻两早早的就起床了。
两人一大早轻轻开了房门,显然去镇子上找女儿去了。
当然了,等两人走了一圈后,肯定没有把人找到,两人脸色惨白的走了回来。
杨大芳把两人安慰了数句,又急匆匆的上班去了,她打算等下班以后,也帮着两人一起寻找谭红杏。
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谢逊忽然来到杨大芳家敲门,说帮忙把人找到了。
谢逊这话让所有人都大喜。
不过谢逊接下来的话,却让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谢逊道,“我们虽然找到人了,但是小姑娘并不愿意跟我们走,由于这是个人意愿,并不属于拐卖性质,对方也没有限制小姑娘的人生自由,所以,我们的人并没有把人带走,你们只能自己去接人。”
“到底怎么回事?那孩子在哪里?”
谢逊道,“谭红杏被一个叫高树林的跑掉老婆的老光棍给捡回去了,那高树林原本只是一个混子,每天游手好闲,就靠着家里的姐姐们在婆家捞钱帮扶过日子,但是由于他打媳妇,早些年他的媳妇就被他打跑了。”
“怎么……会这样?”,谭二舅母的心都碎掉了,这个女人对外人的时候,那是满腹的算计,即使面对谭二舅的亲爹,都少不了算计,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了给谭红杏争取一个走出大山的机会,却没少讨好杨大芳。
这个女人即使有再多的不好,对女儿的疼爱却是真的。
当即,众人便决定去高天林家里把谭红杏接回来。
谢逊在路上的时候,低声对杨大芳道,“高天林的一个姐姐,便是上次在你店铺前面摆土豆摊子,后来被赶走后,喊了混子对付你的那个女人,只怕喊了高天林哄着小姑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也是那个女人的主意。”
杨大芳听到这里,心里愤怒到极致,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真的吗?”
“高天林的姐姐叫高盼弟,一直想为他弟弟弄个媳妇,附近好人家的女儿,但凡知道他家情况的人,谁会把自己女儿嫁过去?”